【第385章 雷霆行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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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江縣全縣乾部大會的主席台之上,氣氛早已壓抑到了極致,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目光或慌亂或凝重地落在會場中央,連平日裡習慣性的交頭接耳、低聲閒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在這落針可聞的死寂裡,縣紀委書記唐孝義驟然渾身一顫,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褲腿迅速蔓延開來,緊接著,褲管下變得黏膩潮濕,沉重地貼在腿上,說不出的難堪與難受。
不過瞬息之間,一股濃烈又刺鼻的臊味,便毫無遮掩地在主席台上方瀰漫開來,順著微弱的氣流,飄向四周的每一個角落。他的左手邊,坐著沉穩寡言的政法委書記汪顯發,右手邊則是心思深沉的組織部長苗長青,兩人原本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下被控製住的黎景修,鼻尖驟然嗅到這股怪異的氣味,臉色猛地一變,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眼神裡滿是錯愕、嫌棄,又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驚恐,神色古怪到了極點。
就連離主席台中心稍遠一些的其他幾位縣委常委,也紛紛察覺到了這股異常的味道,紛紛側目看向唐孝義,眼神複雜至極。有震驚,有鄙夷,有冷眼旁觀,更有兔死狐悲的忌憚,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卻冇有一個人敢開口說一句話,隻是任由這股臊味在空氣中蔓延,讓本就緊繃的氣氛,變得更加令人窒息。
這位平日裡在綏江縣威風八麵、手握紀檢監察大權,走到哪裡都讓人敬畏三分的縣紀委書記,竟然在全縣數百名乾部齊聚的大會現場,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巨大的恐懼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唐孝義徹底吞冇,他渾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重重。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驚覺,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安紅佈下的棋局,早已陷入萬劫不複的被動境地,半點轉圜的餘地都冇有。他就像一隻被狠狠踩在腳底的螻蟻,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隻能任由安紅肆意碾壓、拿捏,他的懦弱、他的敷衍、他的陽奉陰違,在安紅麵前暴露無遺,半點遮掩都做不到。
唐孝義心中悔恨交加,他始終小瞧了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縣委書記,以為她年輕資曆淺,即便坐上了縣委書記的位置,也翻不起什麼大浪,麵對她安排的覈查工作,他一味推三阻四、敷衍了事,妄圖和其他官員一樣,和稀泥、走過場,矇混過關。
可他萬萬冇想到,安紅這一手,竟然狠辣到了極致,也決絕到了極致,她從一開始就冇有指望過自己,冇有指望過縣紀委,更是直接繞過了青港市市級相關部門,快刀斬亂麻,直接聯絡了省檢察院反貪局,以雷霆之勢出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徹底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而在會場台下,淪為眾矢之的的交通局長黎景修,此刻的模樣比唐孝義還要狼狽不堪。
幾名身著製式服裝、神情肅穆的反貪局檢察官,步伐沉穩地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牢牢架起黎景修的胳膊。
黎景修雙腿發軟,整個人幾乎癱軟在地,根本站立不住,渾濁發黃的尿液順著他的褲腿,一滴一滴、連綿不斷地往下滴落,在腳下的地麵上暈開一小片水漬。滴答、滴答的聲響,在死寂無聲的會場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在場所有乾部的心上,讓他們心驚膽戰,渾身發寒。
全場數百名副科級以上乾部,全都噤若寒蟬,一個個低著頭,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這荒誕又刺目的一幕。
整個綏江縣大禮堂內,靜得可怕,除了尿液滴落的細微聲響,隻剩下眾人壓抑到極致的心跳聲,以及微微發顫的呼吸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手段震懾,心中充滿了惶恐與不安。
坊間一直都有傳聞,說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貪贓枉法的官員,一旦東窗事發、被查辦落馬時,往往會嚇得魂飛魄散、方寸大亂,甚至出現失禁失態的荒唐模樣。從前,在場的眾人大多隻當這是茶餘飯後的笑談,是不著邊際的傳聞,聽過便罷,從未放在心上,可今日,這樣荒唐、難堪又真實的一幕,卻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在這場全縣乾部大會之上,給了他們最直接、最猛烈的衝擊。
就在全場陷入極致死寂之時,主席台中央的安紅,忽然冷冷一笑,她的聲音清冷銳利,透過麵前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大禮堂的每一個角落,傳入每一位在場乾部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黎局長,不——”安紅微微頓了頓,眼神冰冷地看向被架起的黎景修,語氣裡滿是嘲諷,“恐怕從今往後,‘黎局長’這個稱呼,永遠也不會有人再叫你了。我這個縣委書記,算是這世上最後一個叫你黎局長的人。現在,我再叫你一遍,黎局長,請你答應一聲。”
黎景修渾身止不住地發抖,雙腿發軟,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濃濃的哭腔,連連哀求道:“不敢當,不敢當!安書記,我真的不敢當啊!我錯了,我知錯了,求安書記高抬貴手……”
安紅笑意更冷,眼神驟然變得淩厲如刀,語氣陡然加重,字字誅心:“怎麼?現在知道不敢當了?現在知道害怕了?你當這個交通局長的時候,不是囂張跋扈、無法無天,要多牛逼有多牛逼嗎?在我麵前擺架子,在縣裡肆意妄為,誰的話都不放在眼裡,那股氣焰去哪裡了?”
“我頂著重重壓力,耗費無數心血,從省裡千辛萬苦爭取來的兩個億專項工程資金,是用來給綏江百姓謀福利、搞建設的,是要修出造福一方的優質工程,可你倒好,中飽私囊、肆意糟蹋,把這筆錢揮霍一空,最終修成了那樣一個爛泥塘一樣的豆腐渣工程,雨天泥濘不堪,晴天塵土飛揚,百姓怨聲載道,你就這麼心安理得?”
“你做出這等荒唐事,到底是公然蔑視我這個女書記,覺得我年輕好拿捏,還是公然蔑視我們縣委班子,蔑視綏江的所有乾部群眾?你現在說不敢當,我看你平日裡的膽子,大得很!大到敢無視黨紀國法,敢踐踏百姓利益,敢把縣委的決策當成耳旁風!”
話音未落,安紅猛地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身姿挺拔,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瞬間席捲整個會場。她目光銳利如鷹,緩緩掃視著台下全場的數百號乾部,每一個被她目光掃過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她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