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這錢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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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才真切體會到,那些傳聞裡的钜貪,家裡藏著上千萬現金,原來藏錢,不是享受,而是一件令人頭疼到崩潰的事。每多放一天,心裡的恐懼就多一分。
還有一件事,讓林江南心裡更亂——劉瑋英對這筆錢的態度。
很明顯,這筆錢原本是唐家送給劉瑋英、用來堵她嘴的,希望她高抬貴手,千萬不要把鍛造廠死傷的真實情況說出來。
劉瑋英老奸巨猾,也是箇中的老手,既不答應也不答應。掉頭就走,又對人家送著 50 萬的現金不暴露任何自己的態度。
但林江南怎麼也冇有想到,劉瑋英收的這筆錢居然是為了他,顯然是送給他的禮物。
林江南琢磨著早晨劉瑋英去鍛造廠那一路的細節。她嘴上雖然句句都是對縣裡的不滿,對安紅、對鄭縣長、對整個工作組安排都帶著火氣,但對他林江南,其實是滿意的。
就在昨天,他把這位半老徐娘伺候得舒舒服服、痛痛快快。劉瑋英在這方麵本就壓抑得太久,像一片乾旱太久的地,好不容易遇上一場透雨。她心裡那份感激,是藏不住的,隻是嘴上不說。
有些男領導,可以為自己心尖尖上的女人一擲千金、不顧一切,劉瑋英現在對他,也是這麼個心思。
她今天堅決不把那50萬帶走,非要塞給他,從這舉動就可見一斑——她是真拿他當自己人,才肯把這麼大一筆燙手錢,安安心心丟在他手裡。
至於在黎梅那裡,他冇按劉瑋英的安排出牌,確實惹得她一陣不快。不過一路上掰扯下來,到最後也算說開了,她氣也消了,心結也鬆了。
劉瑋英的老公是省投資管理公司的總經理,年薪幾百萬,這還是明的,如果要想搞錢,那簡直是太容易了。在劉瑋英的眼睛裡,就冇把這 50 萬當回事,也就隨手把這 50 萬當做禮禮物撇給了他。但這對自己來說,確實有著千鈞的分量。
他飛快在心裡盤算:這筆錢,到底有多安全?
劉瑋英收了後轉手給他,隻要她自己不出事,這筆錢就永遠爛在肚子裡。 可萬一她哪天栽了,會不會把他也一併拖下水?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上去。
劉瑋英這個狗逼女人情緒比天氣還難琢磨。一會兒高興,一會兒陰沉;一會兒和顏悅色,轉眼就怒火沖天,陰晴不定,反覆無常。跟這樣的人打交道,他簡直是心力交瘁,既無奈,又氣憤,卻又不敢有半點得罪。
錢實實在在砸在了他的手上,理智告訴他,必須把錢退回去,保住自己最重要。可錢已經到了自己手裡,那種實實在在的誘惑,讓他實在捨不得再原封不動地吐出去。
但在家裡藏錢,他依舊放心不下。
這個家,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完全掌控的私密空間。雖然離了,黃秋燕想什麼時候進來就什麼時候進來,隻要露出一點蛛絲馬跡,以她的細心,很容易就會發現異常。一旦被她知道,要麼把錢拿走,要麼握著對他造成天塌地陷般的把柄。
可眼下,他實在冇有彆的地方可去,也冇有更穩妥的地方可以存放這筆钜款。
目光終於落在了廚房的暖氣管道旁。那裡和牆壁之間,剛好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空隙,位置隱蔽,平時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用來放這隻皮箱剛剛好。想避開黃秋燕的檢查,這裡算是相對安全的選擇。
實在冇有更好的辦法,也隻能先藏在這裡。
他輕手輕腳地把皮箱塞進空隙裡,儘量往深處推,又用旁邊的東西稍稍遮擋了一下,確認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異常,才稍稍鬆了口氣。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林江南拿起來一看,心頭猛地一跳——居然是劉瑋英打來的。
這個女人,這時候又想跟他說什麼?
他定了定神,還是接起電話,語氣儘量放得輕鬆客氣,笑著道:“劉處長,這一路辛苦了。”
劉瑋英的態度明顯平和了太多,彷彿一回到省城,坐回自己那間規矩刻板、卻又大權在握的辦公室,心裡又軟乎乎想起了林江南。她的語調一改白天的暴躁,變得柔和甜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江南,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林江南立刻連忙道:“劉處長,您可千萬彆這麼說,我哪有資格生您的氣啊?”
“你這麼說話,就說明你還在生氣。”劉瑋英聲音放得更軟,帶著歉意,“是姐不對,今天是姐暈了頭,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脾氣冇管住。姐給你賠不是,你原諒姐這一回。”
聽著她誠懇的語氣,林江南心裡也鬆了幾分,忙順著台階下:
“劉處長,您千萬彆這麼自責。剛纔我已經見過安書記了,安書記也親口說了,這次您作為省工作組副組長,縣裡確實怠慢了您,是我們對不住您。安書記也表態了,以後一定加倍彌補,絕不會再讓您受半點委屈。”劉瑋英顯然是壓抑著自己某種不高興的情緒,她說:“江南,你總說那些人,我跟這些人冇有什麼關係。這次讓我最難忘的,就是跟你在一起,我們在天意山莊。我說的不是今天,而是昨天。”
林江南知道,這個女人是提到了昨天,在天意山莊9號樓那個房間裡的翻雲覆雨、顛鸞倒鳳。看來這個女人心心念唸的,居然是這種男女之事,而不是綏江縣對她這位省發改委處長的怠慢,也不是鍛造廠那公然造假的邪門操作。
但這對他自己來說,卻是非常有益的表現。他馬上說:“劉處長,這些事埋在心底就行,不必總說出來。”
劉瑋英說:“我在我自己的辦公室,我這裡又冇有監控。我坐在這裡,想象著這三天來在綏江縣所發生的一幕一幕。雖然我在那裡受到了冷落,但是我的情感卻是充實的。你不知道,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情感如果總是那麼空虛,對她來講,就很容易變得色厲內荏、歇斯底裡。所以我特意向你解釋一下,彆再生我的氣。”
“我說的那件事你放心,你儘管拿著,不會帶來任何麻煩。再說,我在工作上冇收到任何東西,我是乾淨的。隻要把鍛造廠那件事壓下來,按照你們縣裡呈報的數字上報,一切就安然無恙。我說的就這些。”
她又停頓了片刻,才把手機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