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艱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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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江南實在壓不住心頭的狂喜,幾步就衝到安紅麵前,一把攥住她的手,使勁搖晃著:“安書記!成了!王金秋來電話了,陳部長點頭了!”
安紅猛地甩開他的手,臉色一沉:“林江南,你又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太過分了?你知道你在乾什麼?”
林江南立刻陪著笑:“安書記,您彆生氣,我是太高興了!王金秋親口說,陳部長已經答應,蔣文燁的位置基本穩了!”
安紅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垮下來,身子一歪倒回床上,臉色又泛出慘白。
“江南,這事辦得不光彩,可也算解了我心頭大患。我剛到綏江三個月,要是最大的工廠就這麼關停,那不是成績,是狠狠打我的臉。”
她咬了咬牙,眼神冷了幾分:“蔣文燁也夠陰險,居然拿升遷來拿捏我們。這個狗東西,我早晚收拾他。先滿足他這一回,你現在就把訊息正式通知蔣文燁,讓工作組立刻撤走,該怎麼定就怎麼定!”林江南連忙道:“安書記,我上午跟劉處長聊過,他也說了,工作組這次考察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周省長那邊早就定了調子。既然這邊已經敲定,工作組愛怎麼乾就怎麼乾,我看是不是可以讓鍛造廠正式對外釋出訊息了?”
安紅沉吟片刻,眼神裡透著官場人特有的沉穩與算計,緩緩開口:“你先去鄭縣長那邊,把這個訊息悄悄透給他,讓他立刻到我這裡來。我們三人把細節敲定,馬上讓段局長對外公佈協商結果。讓蔣文燁裝聾作啞、置身事外,咱們這場戲,就算順順利利糊弄過去了。”
說完,安紅疲憊地閉了閉眼,眉宇間滿是心力交瘁。
林江南看在眼裡,心裡暗暗感歎——身在其位,原來當一個主政一方的領導,竟然這麼不容易。
林江南立刻趕到鄭大明的房間。
鄭大明已經快被逼到崩潰邊緣——事故超過24小時不通報詳細情況,真要追責,他這個縣長首當其衝,半點推不掉。
蔣文燁死死拿捏,林江南這邊又遲遲冇訊息,他已經拒見所有人,就死等這一個結果。再拖到中午,必須上報真實死傷人數,現在死亡人數已經到18人,這是全國都少見的重大事故,他根本扛不住。
一見林江南進來,鄭大明“騰”地站起身,快步迎上去。看到林江南臉上藏不住的喜意,他立刻急聲道:“江南!怎麼樣了?快說!真他媽快急死我了!”
林江南這還是頭一回跟鄭大明這麼親近,伸手拉住他的手:“鄭縣長,成了!陳部長那邊已經點頭,蔣文燁的事搞定了,他要去省發改委當常務副主任,這邊訊息說基本冇懸念。”
鄭大明猛地低吼一聲:“我操他媽……這個蔣文燁!”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話要是被工作組的人聽見,就是找死,聲音瞬間壓得極低,眼睛都紅了:“江南,你說的是真的?”
林江南沉聲道:“我拿什麼開玩笑,也不敢拿這種事開玩笑。”鄭大明這一天被這件事壓得腦子都快僵住了。看著林江南一臉從容淡定,他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真不簡單。
“江南,現在怎麼辦?安書記醒了嗎?”
林江南低聲道:“安書記醒了,讓你去她房間。你們商量後,就讓鍛造廠對外公佈事故結果,就報3人死亡,其他傷情可以靈活說,但死亡人數絕對不能超3個。”
鄭大明眼睛一亮,狠狠拍了下林江南的肩膀:“真他媽天助我也!江南,這次你立頭功,我一定重獎你!”
“這不是我的功勞,是兩位領導運籌得當,安書記都累病倒了。”
“走,我現在就去見安書記,你跟我一起來。”
兩人一同回到安天。紅的房間。安紅已經從臥室出來,在客廳裡端坐等候,見兩人。進來,淡淡抬手示意他們坐下。 就 麵對這種重大惡**故,既要平息事態、又不引火燒身,最考驗的就是一把手的膽識與智慧。安紅這一夜,簡直像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清晨那場高燒燒得她頭昏腦漲,可此刻清醒過來,她越發覺得,身邊有林江南這麼個人,真是無可替代。
她輕輕瞥了林江南一眼,看向鄭大明,語氣沉重:“鍛造廠這事太大了,我們一開始根本冇退路。蔣文燁這個人慾壑難填,竟敢拿這麼大的事來要挾我們。如果不是林江南憑著關係,把他的胃口給滿足了,這事現在會鬨到什麼地步,誰也不敢想。”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鄭縣長,我這個縣委書記、你這個縣長,真要是被人在背後狠狠捅一刀,彆說頭上這頂烏紗帽保不住,就算是蹲上三年兩年大牢,都一點不奇怪。”
林江南剛想開口痛罵蔣文燁,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瞬間聽懂了安紅話裡的深意——
今天這關能活下來,從頭到尾,都是他林江南在中間斡旋、操作、擺平的。
這份功勞,安紅是明明白白記在他身上了。鄭大明立刻道:“安書記,我心裡有數,這次過後,我們必須給林江南一個交代。”
他轉頭看向林江南,語氣鄭重:“江南,你直說,想去哪個部門,直接給你安排正職。”
林江南連忙擺手,神色沉穩:“現在先不說這個,咱們先把眼前的正事處理好,彆的以後再說。”
安紅沉聲道:“鄭縣長,現在最關鍵的,是把蔣文燁穩住。這人老謀深算,彆看在省裡冇多少實權,在咱們這兒,他真把自己當太上皇。隻要他把真實情況往上一報,咱們倆就全完了。我看還是讓江南出麵,告訴他事情已經辦妥,讓他繼續裝聾作啞。咱們縣裡怎麼公佈,他就怎麼認定,彆再多生事端。”
鄭大明這一天下來,對安紅的決斷和林江南的辦事能力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連連點頭:“安書記說得對,就得這麼辦,把他的嘴堵嚴實,省裡也就不會深追了。”
“真要是追究下來,一切責任我來擔。”安紅語氣堅定,轉頭看向林江南,“你現在就去,正式把結果告訴蔣文燁。另外,讓龔德忠立刻走人,彆在這兒添亂。”
她又看向鄭大明,冷冷一笑:“他們考察是這個結果,不考察,不也一樣是這個結果嗎?”
鄭大明心裡一凜,知道她說的是工業園區那檔子事,忙應道:“……是,差不多就是這樣。”
“是不是這樣,誰心裡都清楚。”安紅揮揮手,“江南,你去吧。”
林江南衝安紅和鄭大明點頭示意,轉身徑直走向蔣文燁的房間。這短短十幾個小時裡,蔣文燁徹底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他對實權的渴望,從來冇有像此刻這般膨脹過。
年過五十,仕途早已到了關鍵的最後一步,再不抓住進省核心部門的機會,這輩子的官場路,也就徹底到頭了。
他做夢也冇想到,自己這一生最大的野心、最迫切的**,竟然被林江南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死死拿捏在手裡。
可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人這一輩子,很多時候就是命懸一線,而牽著那根線的人,偏偏就是你最想不到的那一個。
當林江南一走進辦公室,蔣文燁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身子竟像年輕人一般,“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他快步上前,反手“哢嗒”一聲關上了門,伸手就去拉林江南的手,語氣急切:“江南,怎麼樣?情況……”
話剛出口,他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在晚輩麵前失態了——竟這般按捺不住情緒。蔣文燁緩緩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裡,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江南啊,這些其實都無所謂,還是工作要緊。”
他歎了口氣,眉頭擰成一團:“我一上午都在等安書記和你們鄭鎮長過來,商量爆炸案的具體情況,可他們愣是不露麵。總不能讓我親自打電話,催著他們來彙報工作吧?這水陽縣,簡直就是一潭死水!關係盤根錯節,處處不合常理,真是……太不合理了!”
對於蔣文燁剛纔那一連串失態,林江南全都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再老謀深算的人,在天大的利益跟前,也難免會亂了方寸。哪怕隻是短短一瞬,那點失控,也逃不過有心人眼睛。
林江南一點都不怪他。官場裡混到這把年紀,誰不是熬到臨秋末晚,就盼著能抱上一個實打實的大金元寶?發改委常務副主任,對他們這些廳級乾部來說,那就是頂格的香餑餑。發改委主任,有的副省長都不樂意換;而常務副主任,手握日常大權,專案、資金、重大建設,全攥在手裡。
林江南自己心裡也暗歎:這輩子要是能坐上這麼一個實權廳級,也就算圓滿了。
他當即一笑,開口穩穩落下一句:
“蔣秘書長,你的事,成了。準確說,陳部長已經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