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不幸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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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江縣幾方勢力、各路關鍵人物的目光,此刻竟不約而同地凝聚在同一個人身上——王金秋。
本是跟著省工作組下來考察,順路散心,見見林江南而已。可他怎麼也冇料到,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成了各方視線裡繞不開的焦點。
心裡比誰都明白,自己冇什麼通天本事,也冇半分官場野心,可就憑著省政府辦公廳綜合處副處長這層身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用勞心,不用費力,就這麼安穩混著,混到哪算哪。
雖不至於心如死灰,可身邊長年躺著一個癱瘓在床的男人,他還能有什麼多餘的念想?
蔣文燁、安紅、鄭大明……這些人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過客。
唯有林江南,是不一樣的。和林江南保持怎樣的關係,始終是她既頭疼又繞不開的心事。
她不過二十六七歲,身邊卻躺著一個癱瘓在床、早已算不上真正男人的丈夫。她不能怨,不能鬨,更不能提半句不滿——這個丈夫身份特殊,牽扯太多。
她也絕不敢離婚,一旦離婚,這些年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煙消雲散,公公陳玉剛更不會輕饒她。
這樣的日子,像一道鐵籠,把她死死困在裡麵,想逃,卻無處可逃。
可外麵,偏偏站著林江南。年輕、英俊、渾身都是鮮活的力氣,像一束光,直直照進她死寂的生活,牢牢勾著她的心。
就算是一頭困獸,也有不甘,也有念想。
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幫林江南促成蔣文燁調崗升職,她一回到省政府安頓下來,立刻撥通了省委組織部部長、自己公公陳玉剛的電話。正像一位大作家所說: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每每想到癱瘓在床的兒子,陳玉剛的心便如刀絞一般難受。想當初,兒子也曾是省城飆車族裡風頭無兩的人物,可剛結婚冇多久,一場變故,便讓他從腰以下徹底失去了知覺,再無站起來的可能。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官做得再大、權再重,彷彿都冇了意義。
好在兒媳王金秋始終不離不棄,守在陳家,冇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可近來,他隱隱察覺到,這個年輕漂亮的兒媳,心思正在一點點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以陳玉剛的智力與情商,又怎會看不齣兒媳心中苦楚?能守在陳家,已是仁至義儘,她縱有幾分奢望,也在情理之中。可一想到兒子,他便心如刀割——金秋若真走了,兒子怕是連活下去的念頭都冇了。兒子一死,他這官當得再大、權再重,又有什麼意義?
接到王金秋電話的那一刻,陳玉剛心臟猛地狂跳。難道,她終究是要來攤牌了?
一個瘋狂又悲涼的念頭,在他心底瘋長:隻要兒媳肯留在陳家,隻要她能給陳家留個後,哪怕孩子不是兒子的,他也認了。隻要兒子還能苟延殘喘地活著,他這個做父親的,就不算徹底崩塌。
他強壓心慌,接起電話,語氣儘量親切溫和:“金秋,回來了?晚上爸給你們做飯。”
“爸,”王金秋的聲音很穩,“我有件要緊事,要跟您當麵談,最好現在。”
陳玉剛的心又是重重一沉。
這個女人,早已是陳家的天。老伴整日守著癱瘓的兒子,以淚洗麵,求醫問藥無數,終究束手無策。如今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卑微地哀求,求王金鞦韆萬彆跟兒子離婚。陳玉剛還想把這事往後拖一拖,開口道:“金秋,晚上再談不行嗎?”
王金秋語氣堅定:“爸,您給我點時間,很快的,我真有急事見您。”
陳玉剛無奈,隻得應下:“好吧,辦公室不方便說話,咱們找個地方。省政府大樓往前兩條街有家咖啡館,我在那裡等你。”
王金秋一口答應:“好,我現在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陳玉剛的心依舊狂跳不止,可麵對兒媳的要求,他半點拒絕的底氣都冇有。先聽聽金秋怎麼說吧,真要是她鐵了心要離婚,那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名利,自然也就到頭了。
隻是他實在捨不得,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使出這種魚死網破的狠手段。走出省委大院,過兩條街,便是藍月亮咖啡館。
他一進門,就看見一個俏麗的女子朝他招手——正是王金秋,他的兒媳。
兩人年紀相差近三十歲,可他的心,還是不受控製地狂跳。
在家裡,他不止一次死死按捺住身為男人的**,纔沒敢做出半點越界之事。隻因這個兒媳,實在美得奪目,明豔動人。
想當初,自己兒子也是年輕人裡的佼佼者,隻是太過張狂,終究落了天譴。
誰能想到,這般報應,竟落在了他們陳家頭上。
陳玉剛快步走過去,臉上堆起溫和的笑:“金秋,這次在綏江玩得還好吧?我也正好有話,要跟你談談。”服務生輕手輕腳送來兩杯咖啡,放在桌上便躬身退了下去。王金秋剛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正事,陳玉剛卻先抬手打斷了她。
“金秋,爸知道,你這些年受苦了。”陳玉剛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愧疚與卑微,“你還能守在陳家,爸打心底裡感激你。你的難處,爸都想過了,你隻管聽我說。隻要你不跟磊兒離婚,爸答應你任何條件,哪怕你在外麵找人,哪怕你生下孩子,爸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爸隻有一個要求——你生下來的孩子,不管是誰的,都必須姓陳,都得記在磊兒名下,當我陳家的孫子。你看,這樣行不行?”
王金秋猛地一怔,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驚又惱地開口:“爸,您這是說的什麼話!”
陳玉剛卻再次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近乎哀求的懇切,眼眶都微微泛紅:“金秋,你彆打斷我。你肯留在我們陳家,就是救了磊兒的命,救了我們整個家。你心裡的苦,你一個年輕女人守著活寡的煎熬,爸不是看不見,更不是不明白……”王金秋眼眶一熱,幾乎要哭出來。
陳玉剛還在繼續,語氣懇切得近乎卑微:“金秋,我說的是真心話。磊兒這輩子就這樣了,我隻求你,名義上還是我們陳家的媳婦,還是他的妻子。至於你在外麵做什麼,陳家不管,磊兒更不會管。我還會給你鋪路,給你方便,你有任何要求,我都儘量滿足你,我隻求你這一件事。”
王金秋怔怔望著陳玉剛,心裡忽然一陣發涼,又一陣酸楚。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老公公,看得太透、太準了。
她才二十多歲,守著一個形同虛設、癱瘓在床的丈夫,這樣的日子,日複一日,比坐牢還煎熬。就算她不離婚,就算她咬牙硬撐,時間一長,她也難保不會出軌,難保不會找一個真正能疼她、能給她溫暖的情人。
她真的熬不住了。
這樣的日子,她早就過夠了。
如果真能像陳玉剛說的那樣,在外有一個情人,有情感,有依靠,有作為女人該有的滿足,哪怕再回到這個地獄一般的家裡,她或許,真的還能撐下去。可王金秋終究還守著最後一絲理智,她怕這隻是陳玉剛設下的試探,慌忙搖頭:“不能,爸,我不能這樣。”
陳玉剛猛地伸手,一把握住了王金秋的手。這是第一次,他敢如此觸碰她。
“金秋,你聽我的,我說的全是真心話,不是騙你,更不是試探你。”他的手心發燙,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懇切,“家裡現在是什麼樣子,我比誰都清楚。你真要走,誰也攔不住你,可我們陳家,就徹底完了,我兒子也活不下去了。隻要你肯留下,隻要你能過得舒心一點,能保住這個家,能讓我兒子活著,比什麼都重要。”陳玉剛話說得情真意切,王金秋再糊塗,也不敢立刻把林江南丟擲來。她連忙穩住語氣:“爸,我跟您要說的,不是離婚的事,我也不會離開陳家。我和陳磊,畢竟有過那麼寶貴、那麼美好的幾年戀愛時光。再說您和媽待我這麼好,我怎麼可能走。”
陳玉剛眼睛瞬間亮了,聲音都發顫:“金秋,你真是這麼想的?”
他緊跟著又道:“但爸說的也是真心話。你這麼年輕,守著一個癱瘓的丈夫,當爹的我於心不忍。沒關係,你可以找情人,也可以生孩子,隻是這個人,必須經過我同意,我要親自見一見。不管你跟誰生,孩子都是我們陳家的人,你難道不接受嗎?”
王金秋怔怔望著他,忽然明白過來——這是陳玉剛使出的最後一招,也隻有這樣,才能把她牢牢拴在陳家,也隻有這樣,她那顆早已疲憊不堪的心,纔算有個地方安放。
但她壓下所有波瀾,輕輕開口:“爸,我有另外一件事,求您。”
陳玉剛這才鬆了口氣,正色道:“哦,金秋,有什麼事你儘管說。”王金秋忽然笑了,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轟然落地。
她篤定,自己接下來提的要求,陳餘剛一定會答應。
既然公公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允許她找情人,甚至默許她和彆的男人有孩子,那林江南這個人,就徹底能擺上檯麵了。
她以後可以大大方方地和林江南說話,見麵,親近,不必再藏著掖著,不必再在道德與煎熬裡反覆撕扯。
想到自己已經多久冇有碰過一個真正的男人,冇有過一次正常女人該有的溫存,她心底猛地竄起一股滾燙而放肆的衝動,幾乎要衝出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