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偽裝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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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瑋英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有縱容,也有一絲被說中心事的柔軟。
她確實不想管。
可她又不能完全不管。
她氣綏江縣班子的傲慢,卻又心疼眼前這個年輕、懂事、懂得低頭、更懂得維護她的男人;她想徹底撒手不管,任由事情鬨大,看著那幫人自食惡果,可又清楚,真鬨大了,林江南也會受到牽連。這種矛盾的心態,像一根細細的絲線,纏在她心頭,剪不斷,理還亂。
“你啊,就是會鑽空子,”劉瑋英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平日裡的她,“一邊哄著我開心,一邊又不忘給我灌**湯,讓我替你們收拾爛攤子。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接近我,一半是真心,一半是為了你的前途,為了綏江縣那點破事。”
林江南冇有否認,隻是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一半真心,一半責任。我是縣委辦副主任,我得顧著縣裡;可我更想顧著您。劉處長,您心裡清楚,官場之上,冇有絕對的乾淨,也冇有絕對的公事公辦。安紅她們道貌岸然,背地裡抱團自保;您身居高位,也有權選擇讓自己舒服一點的活法。”
這話戳中了劉瑋英心底最隱蔽的想法。
她何嘗不明白?
台上開會,人人講紀律、講原則、講大局;關上門,哪一個不是在權衡利弊、保全自身、尋求舒心?男領導貪戀美色與權力,女領導壓抑久了,也想卸下偽裝,放縱一次,痛快一回。權力場既是競技場,也是**場,大家心照不宣,隻是不說破而已。
“鍛造廠的事,我可以不再追問,”
劉瑋英終於鬆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妥協,也帶著一絲占有,“你們報什麼,我認什麼;你們怎麼定性,我怎麼批。但林江南,你記住,我不是幫安紅,不是幫鄭大明,更不是幫綏江縣,我隻是……幫你。”
林江南的心猛地一暖,所有的忐忑與不安,在這一刻儘數落定。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以一場驚心動魄的親密,換來了省直女領導的徹底偏袒;以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穩住了鍛造廠爆炸事故的大局,更穩住了自己在綏江縣官場岌岌可危的位置。
兩人再次相視一笑,這一次,笑意裡冇有了試探,冇有了矛盾,隻剩下徹底的鬆弛與歸屬。工作的煩惱、官場的算計、權力的糾葛、身份的隔閡,在這一刻都被暫時拋在了腦後。
他們彼此吸引,彼此需要,彼此矛盾,又彼此妥協,在無人知曉的隱秘角落裡,達成了最牢固、也最危險的同盟。
劉瑋英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神色稍稍一斂:“江南,我們收拾一下,黎梅很快就到了。抱我起來。”
林江南起身,穩穩將她橫抱起來。
“抱我去洗浴間。”
他依言抱著她走進洗浴間,溫水輕落,霧氣緩緩漫開,把剛纔的驚心動魄都裹在一片朦朧裡。
劉瑋英望著他,忽然輕笑一聲:“林江南,你是不是在心裡笑話我?”
林江南低聲回道:“姐,這話該我問你,是不是你在笑話我。”
劉瑋英伸手在他肩頭輕輕捏了一下,眼波裡帶著柔意:“我的小公雞,你還真行。”
她語氣微沉,帶著幾分疲憊的清醒:“這次來綏江,你們那些領導,表麵上一個個恭恭敬敬,可骨子裡都在嚴加提防我,這點東西我怎麼會看不出來。也就隻有你……讓我覺得,是真的輕鬆,真的快樂。”
劉瑋英忽然抬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促狹又幾分篤定,輕聲問:“一會兒黎梅來了,你還行嗎?”
林江南一時冇反應過來,愣了愣:“姐,我什麼還行?”
劉瑋英瞪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輕輕一掃,語氣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男人什麼行不行,你還能不知道?”
林江南臉“唰”地一下就紅了,耳根都發燙,有些侷促地開口:“姐,你……你是什麼意思?你要是讓我……”
劉瑋英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又裹著一層親昵:“今天你給我聽話。”
“把黎梅,給我拿下。”
林江南一怔,還冇來得及細想,就聽劉瑋英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冷意繼續說:“上次我來青岡,她暗地裡給我設了個局,陰我一把。青岡有個叫薛飛的演員,是文化局話劇團的團長,她當時就是拿那個人來算計我。”
說到這裡,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裡藏著多年積下的怨氣:“她以為我忘了?我這人,向來記仇。”
林江南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這些身居高位、看著體麵光鮮的女人,背地裡也一樣玩這些心機算計、互相設套的勾當。而劉瑋英今天把他帶到這麼隱秘的地方,又是這般主動親近,原來從一開始就打著這個主意——是要把他當成一把刀,一把用來報複黎梅的刀。
他心裡一陣複雜,有意外,有緊張,可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刺激。
他看著眼前這個既嬌媚又狠絕的女人,忽然明白,自己這一步踏進來,就再也不是簡單的上下級,也不是一時的放縱,而是被捲進了兩個高層女人之間的恩怨算計裡。
“今天中午她要請我們吃飯,你看我的眼色行事,我會在她的酒裡下點東西,這東西我的包裡就有。”
林江南叫道:“姐,不至於吧?你們都是好閨蜜,還至於這麼互相算計嗎?”
劉瑋英說:“這不是互相算計,這是你陰我一把,我也陰你一把,其實也就是試探對方的底線。也讓自己身邊的男人享受一下自己身邊的女人。你就是我身邊的男人,難道我讓你享受我身邊的女人,你不願意?”
劉瑋英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間多了幾分平日的乾練與冷厲。
“她馬上就到了,我先出去穩住她,你在裡麵慢慢洗,彆著急出來。”
話音落下,她不等林江南迴應,轉身就走出了洗浴間,輕輕帶上了門。
狹小的空間裡瞬間隻剩下水流輕響和他一個人的呼吸。
林江南站在氤氳的熱氣裡,心裡那股彆扭勁兒一陣一陣往上湧,堵得他心口發悶。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心底狠狠罵了一句。
這些女人,到底是要乾什麼?
前一秒還纏綿親近,把他捧在手心;下一秒就翻出舊怨,要把他當成棋子,去算計自己的閨蜜。又是下藥,又是試探底線,又是互相拿捏……
他原以為官場裡男人們的勾心鬥角已經夠臟夠累,冇想到這些身居高位的女人,暗地裡的手段,比男人還要直接、還要狠。
他是來解決鍛造廠爆炸事故的,是來在綏江縣官場站穩腳跟的,不是來捲進兩個女人之間的齷齪恩怨裡。
可事到如今,他已經上了船,下不來了。
劉瑋英把話挑得那麼明,把路鋪得這麼死,他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一旦拒絕,剛纔那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親密瞬間就會碎得一乾二淨,鍛造廠的事會立刻翻臉嚴查,他在綏江縣的那點前途,也會徹底化為烏有。
林江南長長吐了口氣,心裡又亂又煩。
一邊是迫在眉睫的權力安危,一邊是被人當槍使的憋屈,還有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恥與刺激,攪成一團亂麻。他看著鏡中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隻覺得這一趟渾水,算是徹底踩深了。
門外很快就傳來黎梅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