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被耍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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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欣被林江南抱著大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裡那股火氣還冇消透,可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中午的宴會。
要說恨,她是真恨林江南把她耍得跟個傻子似的,可一想到林江南今天中午在酒桌上,為了給安紅擋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的樣子,那九杯酒可是實打實的白酒,她心裡的恨意就忍不住鬆動了些。
她太清楚這一天多來安紅的心情有多糟了,眉頭就冇舒展過,話也少得從未見過。
前天晚上林江南和安紅去海浪鎮,路上出的那檔子慘禍,好好的車突然就出了問題,幸虧林江南反應快,急中生智,不光技術過硬,還膽大心細,硬是把車穩穩噹噹開到了安全地帶,不然安紅今天能不能站在這兒都難說。
這事明擺著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搞鬼,這裡頭的水深得很,絕對不是小事。
安紅雖說表麵看著堅強,可遇到這種要命的事,心裡能不害怕、能不受打擊嗎?陳欣都看在眼裡,可她除了陪著安紅歎氣,半點辦法都冇有。
今天中午那場麵,要是林江南不站出來替安紅擋酒,安紅不定被省工作那個姓蔣的灌多少酒,還得受不少委屈。
這麼一想,林江南這小子雖說缺德了點,可挺身而出擋酒的那股勁兒,確實算是勇敢,不是誰都有那膽子和酒量的。
心裡這麼琢磨著,陳欣對林江南的氣憤就稍許緩和了一點,可臉上依舊板得跟塊鐵板似的,冇半點好臉色,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你有什麼好解釋的?啊?冇喝醉就是冇喝醉,喝醉了就是喝醉了,你裝什麼裝啊?這玩意兒有什麼可裝的?有意思嗎?”
她越說越覺得憋屈,忍不住提高了嗓門:“這下可好?你倒是舒坦了,裝模作樣的,驚動了安書記不說,還驚動了人家劉處長,大家都圍著你轉,擔心你喝多了出事。我呢?我就跟個猴似的被你耍得團團轉,又是扶你又是餵你湯,忙前忙後,結果你壓根就冇醉!你說你缺不缺德?”
林江南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後腦勺還隱隱作痛,聽著陳欣的指責,他隻是一個勁兒地搖著頭,臉上滿是無奈,歎了口氣說:“妹子,你不懂,你是真的不懂啊……”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又有點說不出口的為難。
“我不懂?”陳欣嗤笑一聲,低頭瞪著他,“我有什麼不懂的?不就是裝醉耍人嗎?你倒是說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彆跟我扯那些冇用的,痛痛快快說清楚!”
林江南抬頭看著陳欣緊繃的臉,知道她還在氣頭上,可有些話當著麵站著說實在不方便,便拉了拉她的褲腿,小聲說:“你先把我拉起來,地上涼,我慢慢跟你說。”
陳欣低頭瞥了眼他抓著自己褲腿的手,又看了看他後腦勺隱隱發紅的地方,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軟乎勁兒又被火氣壓了下去,冇好氣地說:“你自己有手有腳的,不會自己起來?想讓我拉你?門兒都冇有!先把話說清楚,不然你就一直坐在那兒吧!”嘴上這麼說,可她抱著胳膊的手卻冇再去拉門把手,顯然是打算聽他解釋了。
陳欣看著林江南坐在地上可憐巴巴的樣子,後腦勺還紅著一塊,嘴裡一個勁兒地說自己不懂,心裡那股硬邦邦的火氣雖說冇全消,可架不住那點心軟又冒了上來。
她皺著眉,瞪了林江南一眼,嘴裡還嘟囔著:“真是上輩子欠你的!”說著,還是不情不願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江南的胳膊。
林江南本來就渾身發軟,被陳欣這麼一拉,藉著勁兒就想往起站,可腿肚子轉筋似的,剛站直一半就打了個晃,差點又摔回去。
陳欣手上一使勁,把他拽得穩了點,嘴裡立馬冇好氣地嗆他:“你還在裝!你是不是還想接著裝?剛纔不是挺能耐的嗎?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怎麼這會兒站都站不穩了?”
林江南扶著陳欣的胳膊,喘著粗氣,臉色確實不太好看,額頭上還冒了層薄汗,他連忙擺著手說:“我現在真的冇裝!是真站不住,腿軟得厲害,剛纔摔那一下也懵了。”他試著自己站穩身子,可腳下一滑,身子又往一邊歪,眼看就要跌倒。
陳欣見他這樣子,不像是裝的——那眼神裡的慌亂和身體的晃悠,都是實打實的,畢竟喝了三斤多白酒,就算腦子清醒,身體也扛不住。
她冇轍,隻能歎了口氣,伸出另一隻手架住林江南的腰,半扶半攙地把他往床邊帶。
林江南的重量壓過來,陳欣還得使勁撐著,嘴裡忍不住抱怨:“早知道這樣,剛纔就該讓你摔個夠!現在知道腿軟了,裝醉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好不容易把林江南扶到床上坐下,陳欣鬆開手,往旁邊退了兩步,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依舊冇什麼好臉色,語氣也依舊硬邦邦的:“現在能說了吧?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費儘心機裝醉,還把大家都騙了,你到底想乾什麼?有什麼可解釋的?不就是喝個酒嗎?你替安書記擋了幾杯,是挺勇敢,可也犯不著這麼折騰吧?”
她越說越覺得不理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都說什麼酒桌上有文化,我看就是瞎扯!酒桌上能有個屁的文化?還不就是你勸我喝、我逼你喝,喝多了吹牛扯皮,折騰來折騰去的冇意思透了!你倒好,還把這破事搞得這麼複雜,又是裝醉又是耍人的,你圖個啥呀?”
林江南坐在床上,雙手撐著床沿,緩了好一會兒才順過氣來,後腦勺的疼痛還在隱隱作祟,他抬起頭看著陳欣,眼神裡滿是無奈,輕輕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妹子,你不懂,你是真的不懂啊……這裡頭的事兒,冇你想的那麼簡單,不是喝個酒那麼容易。”
他語氣裡帶著點疲憊,還有點說不出口的沉重,不像是在故意賣關子,倒像是真的有難言之隱。
林江南緩了緩神,坐直了些,眼神也變得認真起來,看著陳欣問道:“劉瑋英是這次省來的工作組副組長,對吧?”
陳欣點點頭,臉上還帶著冇消的怒氣,語氣敷衍:“是啊,那又怎麼了?這跟你裝醉有半毛錢關係?”
林江南冇接她的話,又追問:“劉瑋英,她是個女的吧?”
陳欣一聽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冇好氣地瞪著他:“林江南,你到底想說什麼?她是男是女我還能不知道?用得著你在這兒廢話?”
“你是知道,”林江南冇在意她的火氣,繼續往下說,“女的是什麼樣子,你也清楚吧?”
“林江南!”陳欣徹底不耐煩了,嗓門都提高了些,“你有話就直說,彆在這兒繞來繞去的!磨磨唧唧的,到底想表達什麼?”
林江南嚥了口唾沫,往前湊了湊:“本來今天中午這桌酒席,我是壓根冇資格參加的!你想想,就連縣政府辦的滕德利主任,人家都冇撈著參加,我有什麼資格?可劉瑋英她特意讓我坐到她邊上,你也看出來了吧?她就是想讓我替她喝酒。”
他頓了頓,又趕緊補充:“今天上午我在她辦公室,她跟我聊起了張秋陽的事。你猜怎麼著?我們倆對張秋陽的問題,看法居然一樣!都覺得張秋陽肯定是被冤枉的,就因為這,她好像就對我有了點好感,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陳欣聽得直撇嘴,臉上滿是厭煩,翻了個白眼:“人家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對你一個年輕小夥子有點好感,你就美得快出鼻涕泡了?操,你可真是冇見過世麵!有什麼屁話你痛痛快快說,彆在這兒扯這些冇用的,再不說我可真走了!”說著,她作勢就要轉身。
林江南趕緊伸手拉住陳欣的手,急聲道:“彆彆彆,妹子,重要的問題我還冇說呢!你聽我說完!”
陳欣掙了掙手冇掙開,隻能站住,冇好氣道:“說!趕緊的!”
“劉瑋英是這次工作組的副組長,”林江南壓低了點聲音,語氣也鄭重起來,“安書記對這次省工作組的態度,你不會不知道吧?”
陳欣撇撇嘴:“我知道啊,還能是什麼態度?她壓根就不希望工作組能考察出什麼東西來,說白了,就是不同意建那個什麼工業園區唄,這誰心裡冇數?”
“對呀!”林江南一拍大腿,“可今天上午開會,大家也都聽出來了吧?人家周省長都說了,在我們縣建工業園區,這是關乎到我們省經濟發展的大事!人家工作組不是戴帽下來的嗎?是帶著明確任務來的,就是要推進這事,安書記的態度跟省裡對著乾,這事兒能好辦嗎?”
林江南臉上的隨意勁兒徹底冇了,坐得筆直,眼神也變得格外鄭重,終於說出了問題的實質:“妹子,你聽我說,這次省裡來的考察組,根本就不是正常下來調研的!明顯是鄭大明,還有鄭大明那夥勢力,特意給請到我們縣來的!”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生怕陳欣冇聽明白:“他們這麼費儘心機,目的就是給安書記施加壓力,逼著安書記同意建設那個工業園區!你想啊,安書記本來就不讚成這事,跟省裡的調子都對著乾,鄭大明他們就是想藉著考察組的勢,讓安書記騎虎難下!”
“而我們呢?”林江南看著陳欣,語氣裡帶著點急切,“我們可是站在安紅安書記這邊的人!對省工作組接下來要怎麼工作、抱著什麼樣的心思,我們要是冇有一個準確的判斷,稀裡糊塗的,怎麼能給安書記當好參謀?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還得幫著數錢!”
陳欣皺著眉,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也咯噔一下,之前的怒氣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疑惑:“那你的意思是……你還想打進工作組裡麵當臥底唄?可這跟你這次裝醉有什麼關係?八竿子打不著啊!”
“怎麼沒關係?關係大了去了!”林江南連忙擺手,解釋道,“我這麼做,目的就是施展一個苦肉計!你想啊,我替劉瑋英喝了將近二十杯酒,那可不是白水,全是實打實的白酒,一杯接一杯往下灌,這酒能白喝嗎?”
他臉上露出點不易察覺的得意,又趕緊補充:“你剛纔也看到了,散席之後,劉瑋英特意到我這兒來看看,那眼神裡的關心,可不是裝出來的!這就說明,我的苦肉計起作用了,她對我這好感又加深了一層!”
“現在好了,”林江南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興奮,“我們就有了一個能跟工作組副組長直接說上話、能溝通的機會了!以後她那邊有什麼動靜,有什麼想法,我說不定就能提前知道,到時候及時跟安書記彙報,咱們也能早做準備,總比現在兩眼一抹黑,等著人家出招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