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戲台上的鬼臉------------------------------------------。，燈火漸稀，隻有巡夜的宮燈在遠處緩緩移動，如同一隻隻遊走的眼睛。。，卻極快，每一次轉折都避開巡邏的路線，彷彿對這座宮城的暗處瞭如指掌。。。。“你不怕？”沈照夜忽然低聲問。“怕。”葉含章答得很輕，“但比起不知道，我更怕被蒙著眼活一輩子。”。。。。。。
唱戲的聲音。
那聲音與宮宴不同，不華麗，也不討喜，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空曠感，像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耳邊。
“進去之後，不要出聲。”沈照夜道。
葉含章點頭。
他推開門。
——吱呀。
門開的一瞬，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院中有一座小戲台。
台不大，燈也不多。
卻站著一個人。
一個戴著臉譜的人。
他身著舊戲服，水袖垂落，臉上的麵具畫著極豔的紅與黑，五官誇張得近乎扭曲。
他正在唱。
“……誰人識得台上魂……”
聲音忽高忽低，時而清亮，時而沙啞，像在用兩個人的嗓子說話。
葉含章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一刻，她有種錯覺——
這個人，不是在唱戲。
是在說話。
對著某些看不見的人說話。
台下無人。
卻擺著數張椅子。
像是……本該有人坐在那裡。
“他是誰？”她低聲問。
沈照夜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台上之人。
就在此時——
那人忽然停了。
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
下一刻，他緩緩轉頭。
麵具正對著他們。
葉含章心中一緊。
他看見他們了。
可他冇有驚訝。
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來了？”
那聲音，與方纔完全不同。
清朗，甚至帶著幾分少年氣。
他從台上跳下。
動作輕盈。
“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他說。
沈照夜上前一步，將葉含章擋在身後。
“白梨聲。”
葉含章目光一動。
這個名字，她聽過。
宮中戲班最出名的少年旦角。
卻很少有人見他真麵目。
白梨聲抬手，慢慢摘下麵具。
露出一張極清秀的臉。
眉眼柔和，卻帶著一點不合年齡的冷意。
“貴妃娘娘。”他行了一禮，卻並不低頭，“久仰。”
葉含章看著他。
“是你在唱。”
“是我。”
“夜禁之中唱戲，你不怕死？”
白梨聲笑了。
“怕啊。”
“可有些戲，不唱完，人會先死。”
葉含章心中微震。
她忽然想起那一句——
門裡人，不知門外春。
“你唱給誰聽？”她問。
白梨聲看了一眼那些空椅子。
“唱給該聽的人。”
“他們在哪？”
他又笑了一下。
這一次，笑意有些涼。
“娘娘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葉含章的手指微微收緊。
——黑門。
沈照夜忽然開口：“你不該在這裡。”
白梨聲看向他。
“我當然不該。”他說，“就像你，也不該活到現在。”
兩人對視。
空氣驟然緊繃。
葉含章敏銳地察覺到——他們之間，不隻是認識。
“你們認識。”她淡淡道。
沈照夜冇有否認。
白梨聲卻輕輕鼓掌。
“聰明。”
他看著葉含章，眼神忽然變得認真。
“既然娘娘來了，那我也不繞彎子。”
“你母親，還活著。”
空氣一瞬凝固。
葉含章冇有動。
她隻是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找她。”
“為什麼？”
白梨聲沉默了一瞬。
然後輕聲道：
“因為她是我師父。”
這一句話落下——
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水。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開始交彙。
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隊。
沈照夜臉色微變。
“被髮現了。”
白梨聲卻不慌。
他重新戴上麵具。
“戲還冇唱完。”他說，“你們走吧。”
葉含章卻冇有動。
“我要知道她在哪。”
白梨聲停住。
緩緩轉頭。
麵具下的聲音低了下來。
“在門後。”
“哪一扇門？”
他笑了。
“娘娘不是已經去過了嗎？”
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照夜伸手，一把拉住葉含章。
“走！”
她被帶著退入暗影。
最後一眼，她看見台上的白梨聲。
他再次開口唱戲。
聲音高昂而淒厲——
“台上唱儘人間事——”
“台下何人敢聽真！”
鑼聲驟起。
門外火光亮起。
這一夜，宮中第一次真正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