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有些驚訝，溫潤的目光看向了慕清夢。
蘇喆摩挲著煙鬥，側耳傾聽。
“對啊。”
慕清夢很是坦誠，喜歡就是喜歡，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確定了嗎？”蘇暮雨問得認真。
一個是他最好的兄弟，一個是他視若親生的妹妹，他不希望兩人受傷。
“那是自然，我可是很確認我自己的心意的。”
慕清夢圓圓的貓眼認真無比，“可是我又不知道昌河哥的心意，所以我要回暗河問問他喜不喜歡我啊。”
幾人都被她的直白搞得有點措手不及。
蘇暮雨無奈地嘆了口氣，“若是昌河不喜歡你呢？”
雖然以他的觀察，昌河八成也對清夢上了心，但是萬一呢？
慕清夢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雨哥，你這麼不看好我啊？”
“我這麼漂亮又這麼可愛，他怎麼會不喜歡我？”
小丫頭忿忿不平地瞪大眼睛。
不過她也沒糾結，“雨哥，如果昌河哥不喜歡我，我就回來找你哭，到時候你要替我把他揍一頓！”
看著理直氣壯的慕清夢，蘇暮雨眼裡忍不住溢位笑意，他溫柔地摸摸她的頭，“好，我揍他。”
蘇喆敲敲煙管，換了把煙絲，也笑著開口，“到時候我也幫你揍他。”
“對，讓狗爹把他打成豬頭。”白鶴淮舉雙手贊成。
*
暗河內院
蘇昌河絲毫不知道自己即將迎來考驗。
忙完一天的事務，他揉揉發麻的肩膀回了房間。
也不知蘇暮雨和那小丫頭在南安城過的怎麼樣了？
房間晦暗，他換了一身黑色寢衣，看著桌子上那一疊紙條，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
昏黃的燭光下，隱約能看到秀麗的字跡。
蘇昌河拿起最上麵的一張，上麵的日期已經是3天前的了。
“小丫頭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他輕聲呢喃。
去南安城之前，慕清夢拉著他，說會給他飛蝶傳書。
當時他還納悶，沒想到，過了兩日，一隻歪歪斜斜的紙蝶就這麼飛到了他的眼前。
若不是他反應迅速，這字條當場就要化為灰燼了。
瑩白的紙蝶一落入他的手中，就化成一張字條，上麵滿是小丫頭的絮絮叨叨。
接下來的每日，總會有紙蝶飛舞。
“昌河哥，南安城的桂花糕可香了，就是甜了點，淮淮喜歡，雨哥也喜歡，但我還是更喜歡茯苓糕……”
“昌河哥，隔壁王姐熬的魚湯可好喝了，雨哥特意去學了，結果昨天喝的我們鬼哭狼嚎的，到現在我嘴巴都還發苦……”
“昌河哥，我定了一批瓷器，可漂亮了，等你來了給你看……”
“昌河哥，今天我和雨哥去聽說書了，那先生唾沫都快飛我臉上了，我以後再也不去了……”
……
“昌河哥，我想你和雨墨姐了，你什麼時候來南安城啊？”
“昌河哥，你為什麼不回我資訊？”
“我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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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在外麵玩美了，每日不是彙報吃喝，就是彙報玩樂，還一個勁地抱怨他怎麼還不去。
看著最後那張紙條上的4個大字，力透紙背，顯然寫字的人心情十分不好。
他不禁苦笑一聲，擡頭仰望天花闆。
*
那日醉酒之後，小丫頭估計是喝斷片了，什麼反應都沒有。
隻有他，心亂如麻。
加上暗河三家剩下的刺頭實在不少，他就下意識地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內務之中。
暗河的事情比他想的還要棘手。
尤其是慕家，慕子蟄的失蹤讓慕家一部分人心懷希望，而且慕青羊這個他欽定的家主是無名者出身，很多人都不服。
偏偏慕家各種亂七八糟的術法是最多的，加上慕家擅毒，這段時間他可謂心力交瘁。
他何嘗不想與他們一起春日煮茶、畫船聽雨，但是他更想守護幾人安寧的日子。
想到這裡，蘇昌河的眼裡劃過煞氣。
畢竟是殺手，暗河最多的就是反骨，可惜，他蘇昌河就是最大的反骨。
他知道，蘇暮雨之所以同意離開一段時間，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給他時間去處理暗河裡反對他的人。
如果蘇暮雨在，他可能會心軟讓那些人離開，索性他就不聽、不看、不問，全憑蘇昌河處置。
*
“啪——”
燈花爆響，拉回了他的思緒，如今，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結束了。
這樣想著，他把字條一張張收好，放進專門的盒子裡。
盒子裡，還裝著一堆小巧的藥瓶，都是小丫頭給的。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們已經相識了這多年了。
摩挲著藥瓶，蘇昌河不禁想起3年前，他和蘇暮雨帶著暗河在魔教東征中犧牲的子弟回來。
天空是一如既往的暗沉，練武場上擺滿了屍體，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是沉默的。
畢竟，死亡於暗河而言，不過家常便飯，那次，不過是死的人多了些。
但凡事總有例外，而慕清夢，就是那個例外。
小丫頭哭得肝腸寸斷，貓兒般的嗚咽聲，小小的身體蜷縮著，一聲聲的悲鳴，撕心裂肺。
最後是慕子蟄不耐煩的將人拍暈了過去。
那之後，他見過她幾次，小小的人兒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雨墨說，她過得不好，暗河之人本就沒有多少憐憫之心，若不是慕清夢的醫術拿得出手，她大概會死得悄無聲息。
同為本家的孩子，雨墨對她總是多了幾分照顧，也讓他和暮雨注意到了她。
*
蘇昌河的良心不多，但是眼見那個活潑靈動的小丫頭變成如今這般模樣，總歸是有兩分心軟。
所以，他難得同蘇暮雨一起做了回好人，替小丫頭撐了幾次。
好在，慕清夢看著嬌嬌軟軟，性格卻是堅韌。
短短一年時間，她不僅走了出來，還把之前欺淩她的所有人都報復了回去。
而自那以後，他和暮雨去取的葯，總是被夾帶私貨，不僅藥效好得出奇，還總是額外得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新葯。
他們都默契按了下去。
暗河之人少有真心，所以，每一份真心都值得被珍惜。
*
殘星幾許，蘇昌河掌風掃過，燭火熄滅。
該去南安城看看了，見見那一江春色，還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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