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我曾見過的那朵花開了嗎?------------------------------------------。。,它隻是一個早晨。,又將和服脫下,換上了常規服飾,行動間袖幅處墨藍色的鳳蝶圖案振翅欲飛。,亦是他曾經所侍奉的家族平氏的家紋,寓意著傳遞諸行無常。,諸行無常是佛教的三法印之一,意為一切因緣和合現象都處於不斷的生滅變化中,冇有恒常不變的事物。,卻像陷入了一場恒久不變的輪迴,哪怕扇斷這對翅膀,也無法逃離這場幻夢。,新的“輪迴”又開始了。,貓兒般的雙眼掃過鏡麵,確定自己著裝整齊後,他拿起身側的太刀拉開門走了出去。清晨的陽光在障子門開合間曾短暫的進入過這間略顯陰冷的室內,複又被冷漠的隔絕在外。,向著本丸東北角那個幾乎廢棄的庭院走去。腳下的路碎石漸多,雜草漫過小徑,這與本丸主體區域那種被刻意維持的、死寂的整潔截然不同。“被允許荒蕪”的地方。,擦拭時空轉換裝置。,也冇有任何命令。、無數個無意義儀式中的一個。,腳下的木廊迴響著空洞的足音,彷彿在叩問一副巨大的棺槨。越靠近那裡,空氣裡的塵埃與停滯感就愈發濃重,連晨曦似乎都在此處卻步。
木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拔丸甫一拉開門,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
房間中央,那座本該流轉著光芒、決定本丸命運的龐大裝置,如今隻是一團沉寂的金屬與木材的集合體。螢幕漆黑,按鍵蒙塵,連線符文的管線早已乾癟脆化。
它像一具被抽空了內臟的巨獸骸骨,被供奉在時間的廢墟裡。
拔丸走到操作檯前,那裡放著一塊顏色灰暗但相對整齊的布,和他昨日、前日以及更久之前使用的是同一塊。他拿起布,開始擦拭光滑卻冰冷的水晶螢幕,動作機械卻精準,不放過一個角落,然後是佈滿灰塵的按鍵、光滑的木製邊緣、乃至地麵上那早已失去光澤的符文陣列。
他擦拭得極為認真,彷彿這動作本身能賦予這死物以生機。
塵埃在透過高窗的、吝嗇的光柱中緩緩飛舞,複又落定,他紅色的髮梢在微光中如同將熄的餘燼。
就在他專注於擦拭一個頑固汙漬的角落時,極其輕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從門口傳來。不是風。他貓似的瞳孔冇有移動,但全身的肌肉在刹那間調整到了最適宜的發力狀態,擦著裝置邊緣的手,指尖微微繃緊。
他冇有回頭,但知道是誰站在那裡。
鶴丸國永不知何時倚在了門框上,雪白的衣物在昏暗背景中像一道突兀的、安靜的傷痕。
他冇有踏入房間,隻是斜倚著,金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拔丸擦拭裝置的背影,注視著那徒勞的、日複一日的動作。
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冇有戲謔,冇有探究,也冇有同情。那目光空空蕩蕩,彷彿隻是在觀察一件與己無關的、緩慢運轉的機械。
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有布匹摩擦金屬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房間裡被放大,顯得格外刺耳,又格外寂寥。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片刻,那布匹摩擦的聲音停了。
拔丸完成了今日的擦拭,裝置並未因此煥然一新,它依舊死寂,但表麵暫時冇有了塵埃。
他將布疊好,放回原位,一絲不苟。
然後,他轉身,向門口走去,視線不可避免地要與鶴丸國永相遇。
鶴丸國永在他轉身的刹那,幾不可察地側了側身,讓出了通路。他的目光依舊冇有焦點,彷彿剛纔的凝視隻是拔丸的錯覺。
直到拔丸與他擦肩而過,即將步入廊下稍亮一些的光線中時,一個聲音才極其乾澀、輕微地響起,像生鏽的齒輪被勉強推動:
“……擦得真亮。”
冇有語調,彷彿隻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今天擦乾淨了,明天又會落滿塵埃。
“但是,有意義嗎?做這樣的事。”
還不如在它最後的力量耗儘前,放所有刃解脫。
拔丸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他徑直走入廊下。
作為這個本丸的近侍,他還有好多事務要處理。
離開放置時空轉換裝置的庭院,他來到修複室。
本丸的修複室早已名不副實,靈力池乾涸見底,池底積著厚厚的、顏色可疑的汙垢。如今所謂的“修複”,不過是將傷者放置在那池邊堅硬的木地板上,等待其自身緩慢的、如同鏽蝕般令人焦灼的癒合。
今天輪到山姥切國廣,他的本體在上一次的出陣中被時間溯行軍劃出了一道深痕。
拔丸端著放置了一碗清水和一塊布的木盤走進來時,他正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下,將被單裹得很緊,儘管那被單本身也沾滿了洗不淨的塵與暗色。
拔丸在他身前單膝跪下:“手。”
聲音平穩,冇有起伏。
山姥切國廣順從的從被單下伸出受傷的手臂。
拔丸用布蘸了清水,開始擦拭那道傷痕。
水很涼,動作是程式化的,並不溫柔,但也談不上粗暴。他隻是專注的、一絲不苟地清理著傷口周圍並不存在的汙跡,彷彿這個動作本身就具有癒合的力量。
房間裡隻有布紋摩擦過麵板的細微聲響,以及兩人幾乎輕不可聞的呼吸。
“今天的天氣,”山姥切國廣忽然開口,眼睛依舊盯著傷口,“和我被鍛造出來的那天,有點像。”
拔丸的身體幾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這不是提問,也不需要回答,
它突兀的出現,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
卻冇有期待任何漣漪能蕩起。
山姥切國廣說完,便再次沉默了。
拔丸繼續著手上的工作,直到將那碗清水用完,傷口看起來“乾淨”了一些,他才端起木盤,站起身。
山姥切國廣收回手,看著那道被擦拭得“乾淨”的傷痕。清水帶走了一些表麵的汙漬,卻讓傷口的深處顯得更加清晰。
“我最近……”他喃喃開口,像是在和拔丸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總是會想起一些往事,但被遺忘掉的好像……更多。”
“呐,拔丸。”
山姥切國廣的聲音湮滅在拔丸離開的背影中。
“我們的阿魯基,是什麼樣子的呢……”
好累,好睏,好疼……
阿魯基,我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