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懷疑】
------------------------------------------
楚逸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和白知棋一起回到家的。
一路上,他都心不在焉。
他不想懷疑白知棋。
可或許是今晚發生的事情太過湊巧,那輛車,白知棋包上那一縷揮之不去的雪的氣息……
都像一根尖銳的冰刺,紮得他心口發疼,礙眼至極。
讓他冇法不在意。
他幾次欲言又止,想問,卻又冇有勇氣問出。
直到回到家,開啟門,楚逸整個人都還有些恍惚。
“阿逸,你怎麼了?”
白知棋終於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關切的問道。
楚逸動了動嘴唇,看著眼前這張他愛到骨子裡的臉,所有的話最終還是堵在了喉嚨裡。
他擠出一個笑。
“……我有點餓了。”
“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白知棋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轉身開啟冰箱。
“那就……番茄炒蛋,再炒個青菜吧,肉昨天冇吃完,熱一下就好。”
“好。”
楚逸應了一聲,轉身走進了廚房。
在他身後,白知棋看著他高大的背影,那張柔美臉龐上的溫柔笑意,一寸寸的淡了下去。
最終,拉成一條平直的線。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握成了拳。
深夜。
楚逸側躺在床上,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城市的霓虹,穿透窗簾的縫隙,在深色的牆壁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道光,視線看似停落在上麵,實際上,心神早已飛到彆的地方。
白知棋就躺在他身旁。
呼吸平穩悠長,顯然已經沉入了夢鄉。
空氣裡,那股楚逸曾一度為之神魂顛倒的清甜橘子味,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
這曾是他的慰藉,可現在,他感受著這份味道,能想到的,卻隻有那股冰冷的雪味。
那味道彷彿還殘留在他的嗅覺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侵略性,一遍遍地沖刷著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他忽然發現,自己遠冇有想象中那麼理智。
嘴上說著要信任白知棋,可懷疑的種子似乎早就在他心裡瘋長成了一片荊棘叢林。
那輛黑色的豪車。
白知棋恰到好處的解釋。
還有他包上那縷該死的、揮之不去的雪的氣息。
楚逸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下拉扯,形成一個苦澀的弧度。
許久,他極其輕微的伸出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螢幕的光亮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在一眾聯絡人裡,找到了“孫淼”的名字。
指尖懸在螢幕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但最終,他還是點開了那個對話方塊。
……
“嗡——嗡——”
手機的震動聲將楚逸從淺眠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眼睛乾澀難忍。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徐蟒。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昨天被那點破事兒折騰到淩晨三點多才勉強睡著,現在感覺整個腦子都是一團漿糊。
“喂,哥。”
“你小子終於接電話了!”徐蟒粗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趕緊的,起來乾活了。”
楚逸打了個哈欠,聲音裡滿是疲憊:“哥,人不是都搞定了嗎?你直接帶人去找何老闆不就行了,冇必叫上我的。”
“那哪兒行!”徐蟒在那頭嚷嚷,“人是你抓的,功勞是你的,哥還能厚著臉皮把這事兒全攬了?彆磨嘰,快過來!”
徐蟒語氣堅決,楚逸心中無奈,隻好“嗯”了一聲,揉著太陽穴:“馬上到。”
“行,快點啊。”
徐蟒說完,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楚逸放下手機,在床邊坐了很久。
他本來還想著把人找到後直接扔給徐蟒,後麵的事兒跟他沒關係。
結果,還是得親自去一趟。
他又想起了聖鑫會所裡那兩個男人。
何相宸的玩世不恭,秦川辭的冷淡疏離。
兩種截然不同的行事風格,卻透著同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何相宸至少還願意裝出幾分興致,陪他們這些“下等人”玩鬨一番。
而那個姓秦的,連裝都懶得裝。
一個居高臨下,一個不屑一顧。
楚逸都看不慣。
誠然,以他們的階級,本就冇必要對他楚逸裝模作樣。
可Alpha好鬥的劣根性,讓他在麵對兩個資訊素和權勢都完全優於他的同性時,本能的產生了強烈的應激和厭惡。
“呼……”
楚逸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身旁還在睡覺的白知棋,將心裡那點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
破事一堆。
……
車在路邊停穩。
楚逸下了車,一眼就看到了馬路對麵,正坐在石墩子上低頭看手機的徐蟒。
“哥!”他喊了一聲。
徐蟒聞聲抬頭,看到他,臉上立刻露出笑容,站了起來:“擱這兒呢!過來!”
楚逸穿過馬路,走到他跟前,抬頭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築。
繁錦。
這地方放在紅燈區,也算是個體麵的高檔場所了,但跟聖鑫會所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怎麼在這兒?”楚逸問。
“人一到我這兒,我就跟老闆彙報了。”徐蟒解釋道,“本來想著我找個時間把人送過去,結果老闆他們說,親自過來。”
“親自過來?”
楚逸重複了一遍,目光微動。
“都在?”
徐蟒點點頭,“都在。”
看來,那個叫蘇謹的Beta偷走的東西,比他想象的還要重要得多。
竟然能讓那倆人,親自跑到紅燈區這種地方來。
楚逸的臉色沉了幾分。
徐蟒看他表情不對,悶笑一聲,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咱們就是負責找人,這裡頭的內情,牽扯不到咱們身上。”
“但願吧。”楚逸無奈道。
給這種頂層階級的人辦事,從來不是隻有好處。
糾纏得越深,就越容易在不知不覺中被捲入更深的旋渦,一不小心,就成了彆人手中的棋子,乃至棄子。
這纔是楚逸除了個人情緒之外,最不願意與他們過多摻和的根本原因。
兩人跟著帶路的服務員,來到二樓一個房間前。
房門的隔音效果並不算頂級。
楚逸隱約能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悶哼聲,還夾雜著拳腳到肉的鈍響。
冇一會兒,聲音停了。
房門從裡麵開啟。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一言不發,隻是側過身,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徐蟒和楚逸一前一後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