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林星若回了她婚前租的小公寓,這是她在這座城市的落腳點。
開啟防盜門,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她反手鎖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她藉著窗外雪光映進來的微弱光亮,摸索著走進臥室,和衣倒在人床上。
身體的極度透支壓倒了一切紛亂的情緒,她幾乎在頭沾到枕頭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昏睡。
次日清晨,手機鬧鐘準時響起
林星若睜開眼,有那麼幾秒鐘的恍惚,意識漸漸回籠,泛起密密的酸脹。
她起身,走進浴室,動作因為小腹隱約的墜痛而有些遲緩。
熱水衝在身上,帶走了些許疲倦。
洗漱後,她仔細地上了一層薄薄的粉底,遮住過於憔悴的臉色,塗上提升氣色的口紅。
她準時踏入公司。
有同事投來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她一律視而不見,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開啟電腦。
“星若,你身體好了嗎?”隔壁工位的同事小心翼翼地問。
“好多了,謝謝關心。”
林星若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的數字和圖表迅速滾動。
身體的不適一股股鑽出來,她卻異常平靜。
她不需要再去期待他的回信,他的態度;
不需要再去考慮季文軒的心情,想著自己怎麼樣再被接納。
一場婚禮碾碎了她的自尊,也碾碎了她孩子氣般不顧一切撲向他的勇氣。
她積極地參與會議,處理積壓的檔案,她需要deadline和KP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感關係擠出去。
疲憊依然在,但忙碌和專注像一層麻醉劑,讓她暫時忽略了身體的不適,也隔絕了心底更深處的荒蕪。
她甚至感覺到一種掌控自己節奏的平靜。
下午,一股低氣壓將整層樓的氣氛壓低。
季寒舟穿著熨帖的西裝,身姿挺拔,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花,臉色是壓抑著的鐵青。
他的目光冇有偏移,精準地鎖到林星若身上。
看見她坐在工位上,看見她安全地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中,他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但看著她雖然化著妝但難掩虛弱,看著她捂著小腹還在強撐,心頭點了一點燥記著眉頭出現褶皺。
他顧不上場合,也顧不上公私邊界,遮蔽所有人的目光,大步走到林星若麵前,握住她的手腕。
“跟我出來。”
“你乾嘛?”林星若毫無防備,下意識驚撥出聲。
“星若,我有話跟你說。”
季寒舟抓著她不放手,林星若看著他遲疑了兩秒,知道現在場合和時間都不對,這樣僵持下去冇意義。
她起身,任由他拉著走進樓梯間。
“砰”一聲,消防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季寒舟終於鬆開了手,但高大的身軀卻擋在了門前,截斷了她的去路。
“你剛做完手術,身體這麼虛,怎麼能跑來上班?立刻回去休息!”
林星若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迎上他的怒意。
“季總,我自己的身體自己心中有數,不老您費心!”她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用了最疏離的職業稱謂。
季寒舟被她一句‘季總’刺了一下,她竟然在跟她劃界限?
壓了一晚上的擔心、掙紮,瞬間失控。
“林星若我告訴你,無論我們的關係是什麼,隻要你在公司一天,你就在我的控製範圍,是我需要考慮的風險。”
林星若哽了兩秒,冷笑道:“您在拿組織架構壓我?”
“我是在告訴你公司不需要你剛剛做完手術冇多久就來上班。”季寒舟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視線緊緊鎖著她蒼白的臉:“從公司角度,你身體虛弱,在公司裡萬一有意外,風險在我;從你丈夫的角度,你要是有任何事情,都是我的責任!”
林星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季總您放心,我不會拖累你,我現在就寫辭職信;至於夫妻關係,我也說過,我們已經結束了,如果您有時間,我們可以商議商議離婚事宜,或者直接辦離婚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