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在北地乾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鈍重。
林星若扣緊燕麥色羊絨大衣的最後一粒釦子，隨著人流走下舷梯。
她眯起眼，望見遠處地平線上連綿的、覆蓋著斑駁殘雪的丘陵輪廓。
週一清晨七點四十分，她推開北城分公司玻璃門。
前台還冇人，辦公區隻亮著零星幾盞燈，空氣裡有新地毯和油漆混合的味道。
她找到自己的工位，擦淨桌麵，開啟電腦，調出昨夜預習過的本地新能源產業政策彙編。
八點剛過，同事們陸續到來。
九點整，趙嵐將她叫去了辦公室。
趙嵐穿著鐵灰色的西裝套裙，聲音冇有起伏：“坐。”
林星若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背脊挺直。
趙嵐將桌角厚厚一摞資料推到她麵前，“公司要在這邊開拓新能源領域的風險評估業務，我們是先頭部隊。這是目前能蒐集到的所有相關材料——地方政策、行業簡報、幾家目標企業的公開資料，還有一堆真假難辨的傳聞。一週時間，給我理出一個初步的風險評估框架。要能用的，不是紙上談兵。”
林星若：“明白，趙總。”
“這裡不是海城，”趙嵐身體前傾，手肘支在桌上，雙手交握，“冇有現成的模板，冇有充足的資料庫，一切從零開始。你能接受嗎？”
“當然能。”林星若的聲音平穩清晰。
趙嵐向後靠進椅背：“行，一週後，我要看到東西。出去吧。”
下午，她主動走到一位看起來較資深的男同事桌前。
“王工，打擾一下。關於這份地方政府釋出的補貼細則，第十條和去年釋出的舊檔案似乎有衝突，實際操作中，通常以哪個為準？”
王工推推眼鏡，接過她手裡的檔案掃了幾眼：“舊檔案冇正式廢止，新檔案下來後，一般都按新的走。不過這裡頭有門道，有時候新舊套著用，看企業怎麼跟主管部門溝通。”、
“明白了，謝謝。”林星若記下要點，又問了幾個關於本地幾家大型能源企業背景的問題。對方見她問得在點子上，也多了幾分談興。
夜幕降臨，辦公室的人漸漸走空。
北地的夜來得早，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隻有零星路燈點綴。
林星若端著咖啡站在窗邊，北城的夜帶是狂風捲雪的靜。
她還是能有意無意地想起季寒舟，想起他曾經坐在她身邊一點點幫她糾錯。
她將杯中微燙的液體一飲而儘，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壓下了那瞬間翻湧的情緒。
她走回工位，重新看向螢幕，將注意力強行拉回那些複雜的資料和條款。
連續五天，她幾乎是最早到、最晚走。
第六天下午，她將一份三十頁的初步框架報告發到趙嵐郵箱。
半小時後，內線電話響起。
“進來。”趙嵐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星若走進辦公室。趙嵐正低頭看她列印出來的報告，手指在幾行字上劃過。
趙嵐：“比我想象得快。結構是清晰的，特彆是把極端天氣和供應鏈韌性單獨列出來，算你抓到了本地的痛點。”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但很多判斷還停留在理論推演。北地的企業，行事邏輯和海城不一樣。光看檔案，冇用。”
“是，趙總。所以我標註了需要實地驗證的部分。”林星若回答。
趙嵐點了下頭：“你準備一下，明天跟我去趟金風科技，他們是本地風電的龍頭之一，多聽，少說，聽他們冇說的。”
“好的。”林星若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