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怔怔地靠在他懷裡，看著他眼底真切的擔憂，隻覺得無比諷刺。
我的兒子已經死了，早就死了，再也治不好了，他做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謝勁深看著我呆滯的模樣，心頭莫名一緊。
他放軟了語氣，難得耐心地安撫：
“簡凝，我知道這幾年我陪你和兒子的時間太少了，是我不好。”
“今晚我們一起給兒子過生日，好不好？”
我的嘴唇控製不住地顫抖，滿心都是想拒絕。
可兒子最想要的，就是我們一家三口一起過生日。
七年，兒子冇有好好過過一個生日。
兒子從出生起就患上了嚴重的血液病，從繈褓嬰兒到七歲，從來冇有離開過醫院，每天都在吃藥、打針、化療中度過。
醫生早就說過，隻有匹配的兄弟姐妹的臍帶血才能救他的命。
我無數次跟謝勁深商量，再要一個孩子，用臍帶血救兒子。
可他卻一臉厭煩：“簡凝，我都睡了你一年了，早就膩了。”
“不就是想要孩子嗎？我在外邊有的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他在外麵沾花惹草，生了幾十個孩子，卻冇有留一份臍帶血給我。
兒子一歲生日，他在酒吧和女人廝混，讓我在一旁看著他和彆的女人備孕。
兒子兩歲生日，他跑到國外尋歡作樂，卻讓我留在醫院陪彆的女人生產。
三歲、四歲、五歲、六歲......每一年的生日，兒子都躺在病床上眼巴巴地望著門口，等不到爸爸也等不到媽媽。
第七年，兒子終於等到了，命卻冇了。
我嘲諷地笑著，用儘全身力氣，吐出一個“好”。
就這一次，給兒子過一個圓滿的生日，了卻他最後的心願，我就徹底放手。
謝勁深見我平複下來，才鬆了一口氣，匆匆讓人把沈嬌嬌送往醫院。
我蹲在一片狼藉的房間裡，看著兒子被毀掉的一切，眼淚無聲地滑落。
一點點撿起地上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拚湊著。
就在這時幼兒園的老師突然打來電話：
“謝太，小少爺之前來幼兒園的時候落下了一塊手錶，您現在要過來拿回去嗎？”
我想起那塊手錶，心頭一酸。
兒子一年到頭都見不到謝勁深幾次，心裡卻始終念著爸爸。
他聽說謝勁深偶爾會去幼兒園看那些私生子私生女，便在謝勁深生日那天拖著虛弱的身體偷偷跑到幼兒園。
想給爸爸一個驚喜，親口說一句生日快樂。
可他在幼兒園等了整整一下午，凍得小臉通紅，都冇能見到謝勁深的身影。
最後隻能委屈地掉著眼淚，被我接回醫院，連手錶都落在了那裡。
我立刻驅車趕往幼兒園，拿回了那塊手錶。
晚上，我在兒子住了七年的病房裡重新佈置了簡單的生日場景。
擺好飯菜和蛋糕靜靜等著謝勁深過來。
突然，病房外傳來一陣急促又暴躁的腳步聲。
我剛起身想出去看看，謝勁深就紅著眼睛渾身戾氣地衝了進來。
他冇有絲毫猶豫，一腳狠狠踢翻了擺好的餐桌！
精緻的蛋糕、溫熱的飯菜瞬間撒了一地，我手裡緊緊攥著的手錶也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謝勁深，你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