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某普通居民樓內。
王磊,也就是王胖子,正癱在沙發上,一邊摳著腳,一邊刷著手機。
當他看到網路上關於《滕王閣序》那鋪天蓋地的報道,看到“焚天”這個名字再次如日中天時,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豪感,瞬間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肥碩的身體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
“老婆!女兒!快出來看上帝!”
“那是我兄弟!”
他扯著嗓子,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正在廚房洗碗的妻子和在房間寫作業的女兒被嚇了一跳,紛紛跑了出來。
“你發什麼顛?鬼叫什麼!”他妻子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王胖子卻毫不在意,他一把將手機懟到妻子的麵前,激動得滿臉通紅,唾沫橫飛。
“看見沒!看見沒!焚天!我兄弟!《滕王閣序》!千古第一駢文!我兄弟寫的!”
他一把抱起還有些懵懂的女兒,在她的小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閨女,記住!這就是你爹的鐵哥們!以後你在學校跟人吹牛,就說你爹的兄弟是焚天!寫出‘落霞與孤鶩齊飛’的那個!懂嗎?這牛皮,夠你吹一輩子!”
他的妻子看著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一陣無語。
“你兄弟那麼厲害,怎麼沒見你跟著學點好?就知道在家摳腳。”
“你懂什麼!這叫兄弟間的默契!”王胖子一拍胸脯,“他在外麵叱吒風雲,我在家裡為他鎮守後方!我們是過命的交情!”
說著,他從冰箱裡拿出幾罐啤酒,又炒了碟花生米,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幾杯酒下肚,他本就亢奮的情緒,更是達到了頂峰。
突然,他猛地將酒杯往桌上一砸,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把妻子和女兒都嚇了一大跳。
“你……你又發什麼顛?”妻子有點慌了。
隻見王胖子雙目圓睜,脖子漲得跟豬肝一個顏色,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空氣,發出了一聲飽含憤怒與不屑的怒吼。
“柳瑤!陳峰!你們這對狗男女!等著!我兄弟會讓你們死得很難看!”
喊完這一嗓子,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直接癱在沙發上,鼾聲如雷,睡了過去。
看著他這副樣子,妻子又好氣又好笑,走過去給他蓋了條毯子。
“德行。”她笑罵了一句,“喝醉了就知道喊打喊殺,有本事讓你那好兄弟來照顧你啊!”
……
次日,陽光明媚。
陸哲關掉了手機,徹底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
他隻想安安靜靜地享受幾天清閑的日子。
一大早,王胖子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約他去郊外的水庫釣魚。
當陸哲到達水庫時,發現王胖子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他的妻女。
“來來來,老陸,給你介紹一下。”王胖子熱情地攬過陸哲的肩膀,“這是我老婆,張蘭。這是我閨女,王詩晴。”
他又對著自己的妻女,一臉得意地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我好兄弟,陸哲!”
張蘭的目光,落在了陸哲身上。
然後,就再也移不開了。
眼前的年輕人,身形挺拔,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絲淡然出塵的氣質,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彷彿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這就是……焚天?
這就是那個寫出“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寫出“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的絕世才子?
張蘭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也太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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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在陸哲和自己那圓滾滾的丈夫之間,來回掃視。
不是……這倆人真的是好兄弟?
怎麼畫風差距那麼大?
說好的帥哥都跟帥哥一起玩呢?
怎麼到我老公這裡,定律就失效了?
難道我老公,就是那個專門用來襯托帥哥的“醜朋友”?
張蘭的內心戲,豐富到可以寫出一部十萬字的小說。
王胖子絲毫沒有察覺到妻子的心理活動,還在那得意洋洋地顯擺。
“怎麼樣老婆,我兄弟帥吧?”
張蘭從震驚中回過神,敷衍地點了點頭,心裡卻在瘋狂吐槽:何止是帥,簡直是帥裂蒼穹了好嗎!跟你站在一起,簡直是公開處刑!
此時,王胖子的女兒王詩詩,正害羞地躲在爸爸那寬厚的背後,隻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膽怯地偷偷打量著陸哲。
陸哲看到了這個可愛的小傢夥,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他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對著小姑娘晃了晃。
“小美女,出來跟叔叔玩啊,叔叔有糖吃哦。”
小詩晴看著那根五顏六色的棒棒糖,舔了舔嘴唇,有些意動,但還是不敢上前。
陸哲也不急,就那樣蹲著,耐心地逗她。
很快,在糖果的誘惑下,小姑娘終於鼓起勇氣,從爸爸身後走了出來,怯生生地接過了棒棒糖。
“謝謝叔叔。”
“不客氣。”陸哲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叔叔帥不帥?”
“帥!”小姑娘剝開糖紙,含著糖,口齒不清地說道。
“那你爸爸帥不帥?”
小姑娘看了一眼旁邊正咧著嘴傻笑的王胖子,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爸爸醜!”
“噗!”
陸哲沒忍住,笑了出來。
“那以後你就叫我帥叔叔,叫他醜爸爸,好不好?”
“好!”小姑娘清脆地應了一聲,“帥叔叔!醜爸爸!”
王胖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被紮了一箭。
他看著已經和陸哲玩成一團,一口一個“帥叔叔”叫得無比親熱的女兒,感到了來自親閨女的背刺。
“我受傷了,我的心,碎了。”他捂著胸口,一臉悲痛。
陸哲和張蘭看著他那誇張的表演,都哈哈大笑起來。
歡聲笑語,回蕩在平靜的水庫邊。
就在陸哲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時,他所不知道的是,整個玄國的文旅圈和文化圈,已經為了找他,快要瘋了。
九州公司的總機電話,幾乎要被打爆。
“喂?是九州嗎?我們是嶽陽樓景區的!我們想請焚天老師為我們寫一首《嶽陽樓記》!價格好商量!”
“你好!我們是黃鶴樓!先到先得懂不懂!之前我們就約過了,焚天老師還沒有回復嗎?”
蘇晚晴的手機,也一刻沒有停過。
她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陸哲的電話,但聽筒裡傳來的,永遠都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這個傢夥……”蘇晚晴無奈地放下手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在全國都為他瘋狂的時候,他本人,卻彷彿人間蒸發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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