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幻維動畫製作公司。
李山下了命令。
他的手下們立刻行動了起來。
一份份關於當前熱門網路小說的市場調研報告，很快便堆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排在最前麵的，是好幾本大神“晨曦”的作品。
“晨曦出品，必屬精品。”一個專案經理介紹道，“粉絲基礎雄厚，故事也經過了市場檢驗。”
李山翻了幾頁，便興緻缺缺的扔在了一邊。
“貴。”他隻說了一個字。
“而且，這幾本之前都有公司改編過了，動畫效果平平，市場反響也就那樣。”
他需要的是一部能引爆市場的現象級作品，而不是去啃別人啃剩下的骨頭。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報告裡另一抹鮮紅的資料所吸引。
《鬥破》。
“這本書……比晨曦的還火？”李山有些驚訝。
“是的李總。”年輕編劇立刻上前一步，解釋道，“這本書最近在網上熱度非常高，幾乎是屠榜級別的存在。雖然還沒有完結，但目前已有的劇情，改編成第一季的動畫，綽綽有餘。”
最重要的一點，他沒有說。
這本書的作者，是個新人。
新人，就意味著價格好商量。
李山的眼睛亮了。
“聯絡九州中文網。”他當機立斷。
……
九州中文網，總編辦公室。
蘇晚晴收到了公司版權部門轉發來的郵件。
“幻維動畫……想買《鬥破》的動畫改編權？”
她並不意外。
以《鬥破》如今的火爆程度，被資本盯上是遲早的事。
隻是她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當她看到郵件裡的報價時，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五百萬？
這個價格，對於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作者來說，無異於一筆钜款，足以讓他一步登天。
但對於一本即將突破二十萬均訂，甚至有望衝擊網文歷史記錄的神作來說，這個價格，簡直就是侮辱。
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給版權部門回了電話。
“告訴他們，這個價格我們不接受。另外，這件事需要徵求一下作者本人的意見。”
電話那頭，版權部門的經理，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發出了不屑的冷笑。
“蘇總編，你是不是搞錯了？為什麼要問一個新人的意見？合同上寫得很清楚，版權由公司全權運營，他隻需要等著分錢就行了。
給他一半的版權費，那是他祖上積德！憑什麼還要問他的意見？”
“再說了，五百萬，對一個新人來說已經不少了。早點賣掉，早點變現，有什麼不好？”
蘇晚晴被對方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氣笑了。
一群根本不懂小說價值的蠢貨，來操控一本小說的命運。
這簡直是一場災難。
她耐著性子解釋道：
“劉經理，《鬥破》的潛力遠不止於此，現在賣掉，無異於殺雞取卵。而且焚天這位作者，潛力無限，我們必須和他保持良好的關係，不能因為這點小錢就離心離德。”
“嗬，潛力？”劉經理嗤之以鼻，“不過是一個臭寫小白文的，還能有什麼潛力？跟人家傳統文學比起來，連一根毛都算不上！”
蘇晚晴真的想罵娘了。
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很快，一場關於《鬥破》版權問題的緊急會議，在公司高層召開。
長條會議桌前，氣氛壓抑。
大部分公司高層，都和劉經理持一樣的看法。
“五百萬不少了，先落袋為安。”
“就是，夜長夢多，萬一這本書後麵崩了呢？”
“一個新人作者而已，沒必要為了他得罪幻維那邊。”
聽著這些短視而又傲慢的言論，蘇晚晴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砰！”
她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所有人都錯愕的看著她。
“如果公司的決定，就是這樣把《鬥破》的版權草草賣掉。那我蘇晚晴，無顏麵對作者焚天。這份工作，我不幹了！”
她說完，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公司最大老闆的電話，並且按下了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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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一個清冷的女人聲音傳了出來。
“晚晴，什麼事？”
“老闆，公司要強行出售《鬥破》的動畫版權，我不同意。如果公司執意如此，我會立刻提交辭職報告。”
在場的高層們，臉上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竟然敢威脅老闆？
這下有好戲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個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蘇晚晴，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蘇晚晴挺直了脊背，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您可以這麼理解。但我隻是想告訴您，《鬥破》的價值，遠不止區區五百萬。焚天這位作者，有潛力成為我們九州中文網未來的頂樑柱。為了短期的利益，去傷害一位天才作者的心，去賤賣一本神作的未來。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蘇晚晴要完蛋的時候，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好，就按你說的辦。”
說完，電話便被結束通話了。
蘇晚晴鬆了口氣，她知道，老闆雖然答應了，但心裡肯定是不高興了。
不過，隻要能保住這本書，隻要能把焚天爭取過來，一切都值得。
她冷冷的掃了一眼會議室裡那些表情僵硬，幸災樂禍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高層們，冷哼一聲，轉身推門而出。
……
陸哲很快就收到了蘇晚晴的訊息。
【幻維動畫想買《鬥破》的動畫改編權，報價五百萬，我幫你拒了。】
五百萬？
陸哲看到這個數字，差點笑出聲。
前世的《鬥破》，雖然具體的版權費用沒有公佈，但光是第一季的動畫版權，業內估計就不會低於幾千萬。
現在才五百萬就想買走？
簡直是癡人說夢。
隨著這本書的成績越來越好，未來的價格隻會更高。
他回道：【不賣。】
當然，他也清楚，按照他簽的新人合同，賣不賣，根本輪不到他說了算。
版權無條件交與平台管理，版權費五五分成。
這幾乎是所有新人作者都無法逃脫的霸王條款。
這件事，主要還是看平台的態度。
沒想到，蘇晚晴很快就回了一個字。
【好。】
陸哲愣了一下。
這些資本家，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是專業的團隊，應該能看出這本書的真正潛力，不會做這種殺雞取卵的蠢事。
如果蘇晚晴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怕是真的要笑出聲來。
一群半桶水的傢夥，別說寫小說了，可能連小說都沒看過幾本。
一天天嘴裡扯著什麼傳統文學，打心底裡看不起網路文學。
結果，不還是眼巴巴的看著網路文學這塊大蛋糕，想來分一杯羹？
……
幻維動畫公司。
李山等了半天，終於等到了九州中文網的回信。
“李總，九州那邊……拒絕了。”
李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什麼？拒絕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百萬都不同意？”
在他看來，這個價格，對於一個新人來說，已經是天價了。
對方竟然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他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了下來。
他拿出手機，開啟了自己的社交平台賬號，編輯了一條動態。
【現在的一些新人作者，真是有點飄了。給出了一個對新人來說絕對是天價的報價，竟然被想也不想的拒絕了。真以為自己的作品是什麼傳世之作了？泡沫而已，遲早會破的。】
他沒有指名道姓。
但在有心人眼裡，這幾乎就是明著在說《鬥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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