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故事的本質
萬眾矚目的總決賽直播間，氣氛已經凝固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演播廳中央那塊巨大的電子螢幕上。
螢幕被一分為二。
左邊，是陳峰。
右邊，是陸哲。
兩人麵前，都隻有一個空白的檔案。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讀者們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快啊！快動啊！焚天老賊你想好寫什麼了嗎？”
“我好緊張，比我自己高考還緊張！”
“龍四的結局太倉促了！焚天，求求你，給路明非一個交代吧！”
就在彈幕幾乎要將伺服器擠爆的時候。
螢幕上，屬於陸哲的那個遊標，終於動了。
他不急不緩的，在空白檔案的頂端，敲下了幾個字。
當那幾個字，清晰的投射在大螢幕上時，整個世界，彷彿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下一秒，是山呼海嘯般的狂喜。
《龍族V：悼亡者之瞳》！
“啊啊啊啊啊啊！是龍五！是龍五啊！”
一個正在上晚自習的男生，看到手機螢幕上的標題，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吶喊。
全班同學，連同講台上的老師，都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同學，你有什麼問題嗎？”老師推了推眼鏡。
“老師！焚天他……他寫龍五了！”男生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手機，像是在展示一枚剛剛到手的奧運金牌。
全班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他更瘋狂的歡呼。
“臥槽！真的假的！龍五來了？”
“我的青春，回來了！”
老師看著下麵瞬間失控的場麵，無奈的搖了搖頭。
算了，今晚的課，是上不下去了。
京都，某個豪華的別墅裡。
郭瑤瑤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皮卡丘玩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麵前的超大螢幕。
當看到《龍族V》的標題時，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不受控製的瘋狂上揚。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強行把嘴角的弧度壓了下去，哼了一聲。
“算他識趣！要是敢不寫龍五，本小姐明天就殺到魔都去，把他腿打斷！”
嘴上說著最狠的話，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卻盛滿了藏不住的笑意。
陸哲當然猜得到外界會是何等的瘋狂。
但他並不在乎。
他的手指，已經開始在鍵盤上，奏響了新的樂章。
這一次，沒有序章。
第一章，隻有短短的一句話。
【一個男人要走過多少路，才能被成為男人。】
這句話，像一記重鎚，不偏不倚的，砸在了每一個讀者的心上。
他們看著這句話，眼前浮現出的，是那個永遠衰仔模樣的路明非。
從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到卡塞爾學院的S級，再到那個在雨夜中嘶吼的君王。
他走過了多少路？
他失去了多少？
這句話，說的是路明非，又何嘗，說的不是每一個在生活中掙紮，在現實中碰壁，卻依然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他們自己呢？
無數讀者，在這一刻，感慨萬千。
緊接著，第二章，劇情正式開始。
【卡塞爾學院，執行部，作戰會議室。】
【巨大的環形螢幕上，正在反覆播放著一段模糊不清，卻又觸目驚心的視訊。】
【那是路明非，在尼伯龍根裡，與奧丁廝殺的畫麵。】
【暴漲的骨翼，漆黑的鱗片，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裡，隻有最純粹的，毀滅一切的瘋狂。】
【“這是……純血龍類的姿態。”施耐德教授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凱撒坐在他的對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以加圖索家族的名義提議，在全球範圍內，發布對S級專員路明非的A級通緝令。”】
【“理由……叛逃，以及，不可控的龍化風險。”】
劇情，急轉直下。
【而另一邊。
路明非，從一片混沌中醒來。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邵一峰那間熟悉的，堆滿了各種垃圾食品的公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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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諾諾把他帶到了這裡。
小魔鬼路鳴澤，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可樂，一邊翻看著一本漫畫。
“哥哥，你醒啦？”
路明非看著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諾諾呢？諾諾怎麼樣了？”
“放心啦，你的諾諾沒事。”路鳴澤打了個響指，“不過，哥哥，我得告訴你一個壞訊息。”
“你砍的，隻是奧丁的一個分身。所以，我們上次的交易，並沒有完全達成哦。”】
看到這裡，讀者們長長的，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還好還好！諾諾沒事！明非也沒死！”一個正在網咖看書的大叔，激動得一拍大腿，引來周圍人側目的眼光。
“太好了！我就知道焚天老賊不敢真的把諾諾寫死！”一個女生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來滾去，笑得像個傻子。
至於被通緝？
那算什麼事！
他們甚至巴不得加圖索家族的通緝令，來得更猛烈一些！
這樣，凱撒和諾諾的婚約，不就徹底沒戲了？
這樣，路明非和諾諾，才能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開始他們的逃亡之旅啊！
【路諾黨永不為奴！】
【私奔！私奔！為愛走天涯！】
讀者們興奮的，在評論區瘋狂刷著屏。
他們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焚天的套路。
劇情，也確實如他們所願的那樣，飛速的發展著。
諾諾，真的帶著路明非，開始了逃亡。
【他們甩掉了追兵，躲在一家偏僻小鎮的汽車旅館裡。
昏黃的燈光下，路明非看著正在窗邊，警惕的觀察著窗外動靜的諾諾，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師姐……你不好奇嗎？”
“你……不怕我嗎？”
“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諾諾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餓了沒？給我去買點吃的。”她隨口說。
等路明非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諾諾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緩緩的，靠著門，滑坐在了地上。
她抱住自己的膝蓋，將頭深深的埋了進去。
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這種疲憊，不是因為艱難的逃亡，不是因為前路的未知。
而是因為，路明非。
她怎麼會沒有問題？
她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問他。
他們之間，還有太多的謎團沒有解開。
而解開的謎團越多，他們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可是……
她不願意，和路明非聊下去。
因為她知道，一旦聊起來，就一定會聊到三峽水庫，聊到京都地鐵，聊到那一次又一次，他奮不顧身的，出現在她麵前的場景。
她會忍不住，去探究，去追問。
而那個秘密的答案，她害怕自己，承受不起。
不要和我講你的心事，因為我不能聽。】
看到這裡，所有讀者的心，都揪了起來。
剛剛還在狂歡的評論區，瞬間畫風突變。
“臥槽！刀！是刀！焚天老賊又開始發刀了！”
“為什麼不能聽？諾諾，你為什麼不能聽啊！你明明就是有感覺的啊！”
“哭了，我真的哭了。這兩個人，為什麼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為什麼非要這麼折磨他們！”
【給焚天老賊寄刀片！】的彈幕，再一次，刷滿了整個螢幕。
如果陸哲能看到這些評論，他一定會笑出聲來。
他會告訴他們。
任何一個故事，一個有趣的故事，無論是你們所追捧的網路小說，還是你們所鄙夷的傳統文學。
其核心，無非八個字。
製造阻礙，攀爬阻礙。
而他要做的，就是給他的主角，製造足夠多的，足夠高的阻礙。
然後，欣賞他，掙紮著，攀爬著，最終，站在頂峰的模樣。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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