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絕對隱喻
當陸哲用那悠遠而又帶著一絲嘲弄的語調，念出“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這句詩時。
整個直播間，出現了短暫的，詭異的割裂。
一邊，是因《龍族》劇情而來的讀者，他們還沉浸在路明非與繪梨衣分別的巨大悲痛中，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而另一邊，那些被之前詩詞熱度吸引而來的文學愛好者和詩詞圈的大佬們，則像是被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天靈蓋上。
震動！
整個詩詞圈，再一次，為之震動！
……
京州大學，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裡。
被譽為當代詩詞界泰鬥的林愛國教授，正戴著老花鏡，看著直播回放。
當他聽到陸哲念出那句詩時，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紫砂壺，微微一斜，滾燙的茶水，淋漓而出，浸濕了名貴的紅木桌麵，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反覆地，咀嚼著那十四個字。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好一個‘豈在朝朝暮暮’！”
良久，他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裡，有驚艷，有讚歎，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無力感。
他關掉直播，走到窗邊，看著滿院的蕭瑟秋景，最終，隻化為了一聲蒼涼的，卻又帶著一絲釋然的苦笑。
“既生陸哲……何生我等啊！”
……
一個擁有數百萬粉絲的詩詞類博主，此刻正坐在電腦前，目瞪口呆。
他原本已經寫好了一篇長文，準備從文學角度，深度剖析《龍族》中離別的悲劇美學。
可現在，他看著螢幕上那句詩，再看看自己檔案裡那幾千字的“長篇大論”，隻覺得，蒼白，無力，甚至可笑。
所有的悲歡離合，所有的意難平，在這句詩，麵前，都黯然失色。
他默默地，刪掉了所有的文字，然後，重新打下了一行字。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他想了想，又在後麵，加了一句。
“焚天，你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個，這樣的千古名句？”
……
詩詞圈的人，在為神作的誕生而震撼，而《龍族》的讀者們，在經歷了短暫的錯愕後，終於，品出了這句詩，對於他們的，特殊含義。
上一秒，他們還在咒罵路明非的懦弱，還在為繪梨衣的離去而痛哭。
而這一秒，這句詩，如同一道神諭，降臨了。
“我懂了！我草！我徹底懂了！”
“這不是隨便唸的詩！這是焚天在告訴我們！這是寫給路明非和上杉繪梨衣的！”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他的意思是，暫時的分別，隻是為了更長久的相守！”
“我就說！我就說焚天老賊不會這麼殘忍！原來……原來他早就鋪好了糖！”
讀者們，又一次，光速變臉了。
那張狂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變臉速度，讓每一個旁觀者都嘆為觀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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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剛剛還在網咖包廂裡，一拳砸在桌子上的青年，此刻，正抱著自己的頭，發出嘿嘿的傻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沒信錯人！焚天牛逼！”
他旁邊的朋友，看著他這副前一秒要殺人，後一秒就成佛的樣子，默默地，離他遠了一點。
這哥們，好像真的，病得不輕。
……
那在地鐵上哭得梨花帶雨的白領，此刻，正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開啟微信，找到那個置頂的，備註為“我的笨蛋”的頭像，將那句詩，鄭重其事地，發了過去。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然後，她又補上了一句。
“我們也是。”
……
讀者們，又一次，從地獄，爬回了天堂。
他們開始瘋狂地誇讚陸哲，彷彿之前那個罵他是“混蛋”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他們無比期待地，等待著路明非和繪梨衣的，下一次重逢。
而這句千古名句，也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瞬間，霸佔了所有平台的熱搜榜首。
它的影響力，早已超脫了小說本身，在現實世界裡，引發了一場更加盛大的，關於“愛”與“距離”的狂歡。
無數正在經歷異地戀，或者因為距離而對感情感到迷茫的情侶，在看到這句詩時，彷彿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一個在邊疆哨所站崗的年輕士兵，看到了女友轉發來的這句詩，他看著手機螢幕，笑了笑，然後擡起頭，看著遠方的雪山，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一對因為工作而分居兩地，已經冷戰了一個多星期的夫妻，在朋友圈裡，同時刷到了這句話。
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幾乎是同時，拿起了手機，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在抖音上，一個名為#兩情若是長久時#的挑戰，更是被推上了頂流。
無數的視訊，開始湧現。
一個女孩，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綠皮火車，隻為了在男友生日那天，出現在他的麵前。
當兩人在火車站出站口，緊緊相擁的那一刻，背景音樂，恰到好處地，響起了那句悠揚的詩。
一個男生，瞞著所有人，偷偷飛越了半個國家，在他女友的畢業典禮上，單膝跪地，獻上了戒指。
視訊裡，女孩哭得泣不成聲，周圍的所有人，都在為他們鼓掌。
當然，狂歡之下，也並非全是喜劇。
一個同樣被這句詩打了雞血的男生，買了最貴的機票，捧著最大束的玫瑰，興沖沖地，趕到了女友的城市。
然而，當他站在她公司樓下，準備給她一個驚喜時，卻看到，他的女孩，正笑著，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臂，從大樓裡，走了出來。
男生愣在了原地。
他沒有上前，也沒有哭鬧。
他隻是默默地，把那束鮮艷的玫瑰，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然後，轉身，買了一張最近的，回程的機票。
視訊的最後，是他一個人，坐在機場候機大廳裡，孤獨的背影。
視訊的文案，隻有一句話。
“我信了‘朝朝暮暮’，可你，卻沒能‘長久時’。”
異地戀這個古老而又永恆的話題，因為一句詩，再一次，被推到了所有年輕人的麵前。
異地，真的可以像詩句裡寫得那樣美好嗎？
沒有人能給出確切的答案。
但至少在這一刻，無數人，願意為了那份“長久時”的期許，去忍受“非朝朝暮暮”的，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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