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的心臟猛地一沉。
售票係統被擠爆了?
他在這裡工作了四十年,這種事情,別說見,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難道是哪個黑客在惡作劇?
還是係統出了什麼致命的故障?
“慌什麼!”王守仁強作鎮定,對著那個幾乎要哭出來的小姑娘低喝一聲,“把話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小姑娘大口喘著氣,臉蛋因為激動和奔跑而漲得通紅。
“園長……是……是《滕王閣序》!一篇叫《滕王閣序》的文章!”
“什麼序?”王守仁眉頭緊鎖,完全沒明白她在說什麼。
“就是那個……那個叫‘焚天’的大神寫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全網都傳瘋了!他們……他們都是看了那篇文章才來的!”
小姑娘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那篇已經轉發過億的文章,遞到了王守仁麵前。
王守仁將信將疑地接過手機。
當《滕王閣序》那四個古樸典雅的標題映入眼簾時,他的手,不易察覺地抖了一下。
他扶了扶老花鏡,目光順著標題,緩緩下移。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廬。】
僅僅是開篇,那股恢弘磅礴的氣勢,就讓王守仁這個老文化人的呼吸,為之一滯。
他看得越來越慢,越來越專註。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他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當他看到那句“潦水盡而寒潭清,煙光凝而暮山紫”時,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窗外。
窗外,夜幕已經降臨,看不到暮山紫,但他卻彷彿能透過這千年的時空,看到那秋日雨後,澄澈清明的天地。
他的嘴唇開始微微顫抖,無聲地念著。
當那句他曾在無數個黃昏獨自感嘆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以一種更加完整,更加震撼的姿態出現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好……好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繼續往下看。
當“老當益壯,寧移白首之心?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這十六個字,如同驚雷般在他眼前炸響時,他再也站不住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手機都險些滑落。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讀一篇文章。
他是在和一個跨越了千年的,高傲而不屈的靈魂對話!
兩行滾燙的老淚,順著他臉上的皺紋,肆意流淌。
“滕王閣……我的滕王閣啊……”
他一邊唸叨著,一邊老淚縱橫,哭得像個孩子。
“你終於……終於出息了啊!”
他守了這座樓四十年,為它的門可羅雀而心痛,為它的明珠蒙塵而不甘。
他以為,它就會這樣,在時代的洪流中,被人們漸漸遺忘,最終變成一個隻存在於歷史課本上的冰冷符號。
他沒想到,在他行將退休的這一年,這座樓,等來了它的靈魂!
辦公室裡的其他員工,看著狀若瘋癲的園長,都嚇了一跳。
副手連忙上前,想要安慰,卻聽到了王守仁那帶著無盡喜悅的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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