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爾蘭深知「富貴險中求」的道理,一路上反覆權衡後,還是決定第一時間直麵已被恐懼魔王巴納紮爾附身的大十字軍達索漢——在原本的魔獸世界大災變的劇情裡,正是這個惡魔將血色十字軍殘部全部轉化為他們生前最憎惡的無腦亡靈。
但在當前的時間線中,巴納紮爾附身達索漢真相,以及他的真實身份恐怕全艾澤拉斯隻有她一人知曉。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被當場滅口,但也勝過未來淪為任人擺弄的悲劇傀儡。
想到這裡,她反而感到一陣釋然:說不定此刻死去,還能穿越回原本的世界?抱著這樣的念頭,她的步伐竟多出幾分輕快。
瑪爾蘭私下求見達索漢,單膝跪地行禮。未等她開口,便聽達索漢低沉的聲音:「瑪爾蘭,我接到報告,你這幾日私自外出,所為何事?」
她抬起頭,語氣平靜:「天災軍團的納克薩瑪斯要塞已飛臨斯坦索姆上空,我前往聖光之願禮拜堂,與銀色黎明商談聯合破敵之事。」
「什麼?那些被瘟疫玷汙的傢夥根本不可信,你竟然墮落到與他們合作?」達索漢聲音驟冷,怒意翻湧起來。
「確實,銀色黎明招募成員毫無底線,獸人、巨魔竟入其帳下,甚至收納從天災軍團叛變的亡靈。」
「既然清楚他們的墮落,為何還要與之勾結?」
瑪爾蘭心底冷笑——正戲終於開場。她站了起來,挺直脊背,目光直視眼前的「達索漢」。
「因為你過於愚蠢無能了,巴納紮爾。」她毫無顧忌地甩出「達索漢」的真實身份。
話音剛落,眼前的軀體驟然膨脹畸變:雙角刺破顱骨,蹄爪撕裂靴底,蝠翼從脊背暴綻而出。綠色邪火中,恐懼魔王巴納紮爾的巨影籠罩住她:「凡人!你怎會知曉我的身份?說出真相,我賜你痛快一死!」
邪火掀起的氣浪吹得瑪爾蘭髮絲翻飛,她卻半步不退:「看來我的評價還得再加一條:除了愚蠢無能,你還格外浮躁。」
「你這是在侮辱燃燒軍團!」巴納紮爾的利爪裹挾著腐臭疾風劈麵而來。
「原來,你真把薩格薩斯(燃燒軍團之主)當做你的主子了?」瑪爾蘭的嘴角刻意扯出傲慢至極的笑容,「德納修斯大帝(暗影界的永恆者、恐懼魔王的真正主人)讓我向你『問好』。」
利爪在距她咽喉三寸處猛然頓住,狂躁的綠焰瞬間凝縮成幽光。巴納紮爾的指尖開始顫抖:「你......你究竟是誰?還有,你怎麼冇有靈魂!」
「就像你剛纔說的,不過是個普通凡人。」瑪爾蘭從容扯掉幾條被火燎焦的髮絲,「但這具身體我很滿意。倒是你.......似乎把燃燒軍團當成新家了?我們的家園雷文德斯,那廣闊無垠的灰燼荒野、宏偉奢華的納斯利亞堡、如野草般密集的罪碑,你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她刻意壓低聲音,言語中將怒意混著威脅溢位:「在大帝眼裡,背叛與無能同樣不可饒恕。」
「不......閣下!我對大帝永遠忠誠!」巴納紮爾轟然跪地,硫磺味熏得令人作嘔,這個不可一世的恐懼魔王此刻像被抽走脊樑的敗犬。
瑪爾蘭心中暗喜——這局賭對了。而且,她還感覺到巴納紮爾方纔悄悄施展了精神控製,竟對她毫無作用。冇有靈魂?真棒!好像意味著可以不受任何碎碎念、讀心、精神控製之類法術的影響,看來這就是我的金手指了!
同樣,剛纔的這個發現已讓恐懼魔王心跳加速:冇有靈魂的凡人?眼前的「瑪爾蘭」顯然不是本人!
而她對德納修斯大帝名諱的熟稔口吻,對雷文德斯的著名地標如數家珍的模樣,至少證明她真看見過。一個自由出入暗影界、還與大帝產生聯結的無魂「凡人」?巴納紮爾不敢深想。
瑪爾蘭當然清楚納斯雷茲姆(恐懼魔王的正式名稱)都是暗影界的德納修斯大帝派往宇宙各個勢力的間諜,而且早已與暗影界斷聯無數個千年。不過也正常,就像總公司董事長日理萬機,肯定冇空理睬分公司的中層乾部,大帝哪有閒心關注每一個棋子?此刻,必須讓眼前的惡魔誤以為她有著深不可測的身份。
「夠了,你身上的硫磺味熏得我頭疼,變為人型。」
巴納紮爾(以後用巴納紮爾來稱呼被附身的達索漢)依舊跪著,瑪爾蘭繞著他緩慢踱步,眼神像是在審視一個期貨死人,不,是期貨死惡魔。
在原來的時間線上,正是銀色黎明取了他的首級,並發現狂熱的血色十字軍是個被惡魔操控的傀儡組織。但這次,瑪爾蘭下定決心,要讓「達索漢」以人類保衛者的姿態隕落,死於亡靈天災、燃燒軍團、上古之神甚至黑龍之手都行,唯獨不能暴露惡魔附身的真相。
至於具體手段,還得好好想辦法。但有點可惜,畢竟不能用最殘酷的方法親手向他報仇雪恨。
接著,她決定用更隱秘的資訊擊潰其心理防線。踱步良久,才冷聲道:「四個月後,燃燒軍團將對外域發動總攻,並借黑暗之門入侵東部王國——你居然不知道?」
「閣下,小人確實......」
「我猜,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你根本冇聯絡過潛伏在燃燒軍團的同僚!比如孟菲斯托斯、德瑟洛克......他們的動向都不關注?」
每個名字都像一記驚雷劈在巴納紮爾心上。
「閣下,我立刻......」
「立刻研究怎麼能聯絡上他們?看來,你們的腦子隻有核桃大,怪不得在燃燒軍團混不到高層!」瑪爾蘭直接打斷他。
「看看人家艾瑞達人,在聖光軍團和燃燒軍團左右逢源,一個個入職就是高管!你們呢?聖光軍團的納魯(聖光的聚合體、代言人或天使)已抵達外域,兩大勢力將在外域對決,你卻躲在這玩凡人過家家!」
不等對方喘息,她繼續用密集的資訊狂轟濫炸:「瓦裡瑪薩斯在幽暗城吃喝拉撒睡!瑪爾加尼斯在冰冠冰川的小荒島上玩扮演海軍上將的無聊遊戲!需不需要我親自給你們編寫行動方案?」
「納斯雷茲姆都是廢物!」瑪爾蘭怒吼道!
當聽到艾澤拉斯星球上另外兩個恐懼魔王的名字,尤其瑪爾加尼斯的現狀被精準點破時,巴納紮爾徹底噤聲。
離開血色堡壘時,瑪爾蘭忍不住在心底為自己的臨場發揮打了個高分。資訊差的優勢就在於此——那些細節若非親歷者根本無從知曉,而穿越者的身份恰恰讓她掌握了降維打擊的資本。
但她清楚,狐假虎威隻能奏效一時,對多疑狡猾的納斯雷茲姆而言,長久的威懾需要更堅實的根基。她需要一塊根據地、一支絕對忠誠的軍隊,而在血色十字軍的勢力範圍內,最佳目標早已在她規劃之中。
扔下仍在冷汗涔涔的巴納紮爾,她徑直走向檔案室。尚未進門,一股焦糊味混著輕煙便撲麵而來。目光掃過牆麵,那幅繪著雙月的油畫仍在原處:未來最偉大的聖騎士提裡奧・弗丁的「愛與家庭」任務線尚未完成,一切都還來得及。
檔案管理員加爾福特神情嚴峻:「瑪爾蘭小姐,今早有五個冒險者潛入,燒燬了部分檔案,我們好不容易纔抓獲他們。」
「冒險者?」這個世界的有趣角色在她腦海中閃過。略一沉吟,瑪爾蘭決定親自審問。或許能藉此機會,再給巴納紮爾已經開始崩潰的心理防線添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