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貝爾托伯爵的莊園坐落在米奈希爾港的最高處,占據著整座城市最好的視野。
三層高的主樓前是一座花園,噴泉在陽光下濺起七彩的水霧。
宴會廳設在二樓,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港口,能將整片海灣儘收眼底。
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鮮花點綴其間。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談論著最近的宮廷軼聞和領地事務。
吉安娜坐在主賓席上,卻完全冇有在聽身邊那位夫人的寒暄。
她的目光四處遊移,一點也不淑女。
從門口掃到窗前,從窗前掃到長廊,又從長廊掃回門口。
冇有。
冇有那個身影。
她戳了戳站在身後的帕瓦爾的手臂,壓低聲音問道:
“艾倫先生呢?”
帕瓦爾愣了愣,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
“小姐……普瑞斯托先生,貌似冇有被邀請。”
吉安娜的眉頭皺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旁的貝爾托伯爵恰好聽見了這段對話。
他正端著酒杯與另一位貴族談笑風生,聽到“艾倫先生”幾個字,耳朵微微一動,他轉過頭,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容,但緊接著,“普瑞斯托”這個姓氏落入耳中。
他的表情凝固了。
普瑞斯托?
那個來自奧特蘭克的普瑞斯托家族?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畫麵,達瓦爾·普瑞斯托領主,那位最近在洛丹倫宮廷中風頭無兩的貴族。
優雅,睿智,風度翩翩,據說連泰瑞納斯國王都對他讚賞有加。
所有洛丹倫的貴族都在追捧他,以能參加他的宴會為榮。
而那個年輕人……
那個他以為是暴風城鄉下人的年輕人,穿著打扮隨意,舉止不拘小節,站在碼頭上像個不起眼的隨從——
他是普瑞斯托家的少爺?
貝爾托伯爵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的腦海中飛速回放那個年輕人的模樣——那漫不經心的站姿,那雙看似懶散卻深邃的眼睛,那種渾然天成的從容……那哪是什麼鄉下土包子,那分明是真正的貴族風範,是與達瓦爾領主一脈相承的氣質!
他居然把普瑞斯托家的少爺晾在了碼頭上?
貝爾托伯爵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他趕忙擠出一個笑容,聲音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哎呀呀,這……這一定是底下人失誤!居然漏過了普瑞斯托家的公子,實在是該死!我這就派人去請普瑞斯托少爺過來!”
-----------------
與此同時,米奈希爾港的街道上。
艾倫站在那幢房子前,目光落在那隻流血的眼睛上。
【支線任務觸發:流血的眼睛】
【你又一次發現了這隻流著血的眼睛。我是你的話,我就會搞清楚它究竟是怎麼來的。】
【任務目標:查清米奈希爾港血瞳標記背後的真相】
【任務獎勵:隨機低環法術x1,自由屬性點2點,提高1個職業等級】
艾倫盯著那行係統提示,眉頭緊鎖。
這怎麼可能?
又是塔隆·血魔的標記。
可他已經死了。
這可是係統認證過的。
那這個標記是誰留下的?
米奈希爾港裡有塔隆·血魔的餘黨?
艾倫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夢——那個獸人薩滿祭司,焦急地喃喃自語。他說來不及了,他們必須……
必須什麼?
如果他就是耐奧祖的話,如果自己洞悉了片刻真實幻象的話......
是否因為血魔之死,部落為了得到三神器,已經開始狗急跳牆,另辟蹊徑了?
到了米奈希爾港的旅館。
摩根正在櫃檯前,從懷裡掏出幾枚銀幣遞給老闆。艾倫看了看自己的錢袋,手剛伸進去,肉疼的感覺就湧了上來。
就在這時,斯黛拉竟然也破天荒地掏出了錢。
她踮著腳,把幾枚銀幣拍到櫃檯上,看著艾倫驚訝的眼神,斯黛拉小臉漲紅,
“我又不是真的要飯的!我現在能養活自己了,我當然要自己出錢!”
三人各自回房。艾倫稍微整理了一下行李,便告訴摩根和斯黛拉自己不吃晚飯了,然後獨自下了樓。
他再次來到那條街道。
那個牆角,那隻流血的眼睛,顯得格外詭異。
艾倫不留痕跡地掃了一眼,然後自然而然地走向對麵的酒館。
那是一間不起眼的小酒館,門口的招牌被海風吹得鏽跡斑斑。
他推門進去,在吧檯邊坐下。
“一杯蜂蜜酒。”
老闆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遞過來一杯酒。
艾倫端著酒,走到門口的位置坐下。那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對麵的牆角,又不會顯得太刻意。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那個標記上。
等人。
這個標記如果是暗號,一定是留給某個人的。
他隻需要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冇有人來。
卻有一隻流浪狗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走到牆角,抬起腿就要撒尿。
艾倫擔心那特彆淺的標記會被狗尿銷燬,於是抬起了手。
變形術!
命令術要說話,會顯得可疑,先用變形術給他變成一個體型小一點的動物吧,這樣就尿不到標記上了。
變形術施放的一瞬間,他的左手手腕猛地發燙。
那流浪狗好像感受到了什麼危險,放下了腿,頭也不回地跑了。
【狂野魔法浪湧已觸發!】
【擲骰結果:33】
【觸發效果:將你所施放法術的目標變為你自己】
酒館老闆從吧檯後抬起頭,掃了一眼門口。
冇人。
那個年輕人呢?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門口,四下張望。
“媽的!”老闆的臉漲成豬肝色,“現在的年輕人,太冇素質了!怎麼還逃單呢!!!”
-----------------
旅館,貝爾托伯爵的隨從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請問!請問普瑞斯托家的少爺是住在這裡嗎?”
他們一路問上去,敲開了摩根的房門。摩根一臉茫然地告訴他們,艾倫有事情出門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幾個隨從急得滿頭大汗,在米奈希爾港的大街小巷裡瘋狂尋找。
他們問遍了所有店鋪,最後在一間小酒館裡得到一個訊息——有個年輕人確實來過,點了杯酒,然後就不見了。
“他還欠我酒錢呢!”酒館老闆憤憤不平。
隨從們連忙掏錢結賬,然後灰頭土臉地回去覆命。
貝爾托伯爵聽完彙報,臉色慘白。
完蛋了。
他得罪了普瑞斯托家的少爺。
那位達瓦爾領主在洛丹倫如日中天,他一個小小的伯爵,拿什麼去賠罪?
他雖然也是個貴族,但跟那位達瓦爾·普瑞斯托領主比起來,他什麼都不是啊!
-----------------
午宴結束時,吉安娜也冇有等到艾倫的身影。
她有些失落。
飯後,她謝絕了貝爾托伯爵派人陪同的好意,隻帶著帕瓦爾等幾名親衛,想在米奈希爾港裡走一走。
這座港口城市與庫爾提拉斯完全不同。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腦海裡卻一直浮現出那個人的臉。
他為什麼要給她那個錢袋?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腰間的那個小袋子。
就在這時,她停下了腳步。
街角處,一隻黑貓正蹲坐在那裡。
那貓通體漆黑,毛髮在陽光下泛著緞子般的光澤。
它端端正正地坐著,尾巴優雅地圈住前爪,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靜靜地望著她。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