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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上,是一雙修長的腿,紫色的肌膚泛著幽光,隱冇在無儘的黑暗中。
迷迷濛濛中,艾倫的視線一片模糊,看不見她的上半身。
“親愛的,你又要死了。”
那聲音特彆溫柔,宛如相識已久的老情人,深情地向他傾訴,
“你真是個負心的薄倖人呢。”
那聲音繼續說著,帶著一絲幽怨,“明明是暗影的寵兒,簡直是為虛空而生——你聽不見嗎?你周圍的暗影,可是一直在躁動地渴求著你的臨幸呢。”
她的腳輕輕在他胸口碾動。
“它們呼喚你,擁抱你,想要與你融為一體——可你卻視而不見,把它們晾在一旁,跑去擺弄那些可笑的聖光和奧術。”
一聲輕笑。
“多可惜呀。如果你願意......”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魅惑:
“永生永世做我的奴隸,為我奉獻出你的一切。我保證,你會得到比聖光和奧術強大千百倍的力量。怎麼樣,我可愛的男孩?”
艾倫釋懷地笑了。
果然是你啊,薩拉塔斯。
雖然早有猜測,但他不敢百分之百肯定,畢竟事關上古之神,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現在,確認向他低語的人就是薩拉塔斯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
借用她的力量,雖然也有風險,但薩拉塔斯對宿主不算太差,至少不會輕易變成一團古神造物。
而且,瓦裡安、溫雷、斯黛拉、摩根……他們都是因為他纔來到這裡的,都是因為他才陷入危險。
必須拯救他們。
還有……米拉娜。
我一定要親手為她報仇。
艾倫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開口:
“我以艾倫·普瑞斯托的名義向你起誓,我的女士,我願意將艾倫·普瑞斯托的一切都奉獻給你,請你給我力量。”
【欺瞞檢定:失敗】
那隻玉足猛地抬起,然後用力踩在他臉上。
“我可愛的男孩——”
她的腳慢慢從他臉上劃過,從鼻梁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那觸感冰涼而柔軟。
“負心人。從你來到這裡的那一刻,我就在含情脈脈地注視著你了。我知道......”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玩味:
“這不是你真正的姓名。”
“應該怎麼發音呢?”她的腳停在他的下巴上,輕輕抬起他的臉,“艾嵐?”
那兩個字從她唇間吐出,十分準確。
“我可不喜歡被欺騙。”她說,語氣裡帶著撒嬌般的嗔怪,“用你真正的名字,向你的主人起誓。”
艾倫無奈地笑了。
“好吧。”
他說,聲音沙啞卻誠懇,“我以艾嵐的名義向你起誓,我的女士,我願意將艾嵐的一切都奉獻給你,請你給我力量。”
那隻玉足輕輕放回他的胸口。
“這還差不多。”
薩拉塔斯的腳在他胸口輕輕摩挲著,然後她意猶未儘地歎了口氣,“那就……如你所願。”
時間恢複流動。
瓦裡安跪在地上,毒素還在侵蝕他的身體,但他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從胸腔中湧出。
頃刻間,瓦裡安感覺體內的毒素被這股怒火硬生生逼退,麻痹的四肢重新有了知覺,他猛地站起身。
溫雷也灌下一瓶解毒劑,麻痹感迅速消退。他抓起弓,搭上箭——
然後,他們都愣住了。
艾倫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把造型詭異的儀式匕首。
但仔細看去,似乎不是艾倫握著匕首,而是匕首拽著他。
他的手臂被那匕首牽引著,緩緩站起身。
然後,那匕首彷彿活了過來。
無數條漆黑的觸鬚從刀身上湧出,纏繞上艾倫的手臂、肩膀、胸膛。
艾倫的雙眼泛起幽暗的紫光。
他的麵板上浮現出淡淡的紫色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微微蠕動,他的頭髮無風自動,在暗影中飄揚。
轟——!
磅礴的暗影之力以艾倫為中心,如同向四周席捲。
斯塔文被這股力量猛地掀飛,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狼狽地落在地上。
“為什麼——!”他淒厲地尖叫,聲音裡滿是不甘和瘋狂,“為什麼不是我的蒂羅亞!隻是一個肮臟的虛空雜種!給我去死!!!”
他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淩空躍起,雙刃匕首在身前交叉,朝著艾倫狠狠劈下。
艾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舉起手中的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刀尖直指撲來的斯塔文。
滿腔怒火彙聚成一聲厲喝:
“去死吧!斯塔文!”
心靈震爆!
無形的力量從刀尖噴湧而出,斯塔文的身體猛地僵在半空。
他看見了——一個極其恐怖的東西朝他衝來。
無法描述。那是無數隻眼睛,無數條觸鬚,無數張尖叫的嘴,彙聚成一股毀滅一切的洪流。
他想要尖叫,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要逃跑,卻動彈不得。
當他再次回過神時......
他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他的靈魂,從身體裡震出來了?
可怖的暗影怪物在空中撕扯著他的靈魂,他痛苦地哀嚎著,
而那具醜陋的、腐爛的的身體,正踉踉蹌蹌地跪倒在地,匕首從手中滑落,眼眶中的鬼火逐漸熄滅。
“不——!!!”
淒厲的哀嚎響徹夜空。
暗影怪物撕扯著他的靈魂,如同撕扯一塊破布。他的意識在劇痛中支離破碎,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虛空之中。
艾倫也栽倒在地。
遲遲趕到的摩根、怒氣攢滿的瓦裡安,解毒藥劑生效的溫雷,被火箭靴掛在樹上的斯黛拉,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他們的目光落在艾倫身上,落在那把匕首上,落在那繚繞的暗影上。
如果死者交談那個簡單的死靈法術還能解釋……
那現在這個邪惡到不能再邪惡的暗影魔法,該怎麼解釋?
溫雷當即拉著弓指向瓦裡安,滿臉決絕,“我家少爺絕對不是惡人!我不求彆的,你讓我帶少爺走!”
瓦裡安被弓箭指著,表情渾然天成。
他眨了眨眼,看看溫雷,又看看艾倫,最後看向那具倒在地上的斯塔文屍體。
“你在說什麼?”他的語氣困惑極了,“我什麼都冇看到啊。斯塔文怎麼自己死了?”
他轉過頭,看向掛在樹上的斯黛拉和剛剛趕到的摩根。
“你們說是吧?”
被掛在樹上的斯黛拉猛猛點頭。
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開始用聖光法術治療艾倫的摩根深深歎了一口氣。
哎,良心又要受到煎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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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隻烏鴉遠遠看到了這一切,然後振翅飛走。
悲傷沼澤的邊緣。
那烏鴉落在先鋒隊的營帳上,振翅間,化作一個白髮法師。
卡德加站在營帳前,望著暮色森林的方向,眉頭微蹙。
可能……真的是他認錯人了吧。
前段時間,他去了一趟禁忌之塔卡拉讚。
雖然肯瑞托已經明令禁止法師私自進入卡拉讚,可卡德加向來也不是個老實的貨。
在卡拉讚的頂層,他遭遇了一場亂流,亂流中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已故的導師麥迪文,還有數不儘的混亂的預示、幻象。
卡德加在這其中看到了一個極為清晰的預示——將來會有一個手腕上有三道波浪形痕跡的法師,在關鍵時刻拯救洛薩之子。
幻象中那張臉,分明就是酒館裡那個年輕人的模樣。
可他的手腕上什麼都冇有。
而且,他連一個普通的奧術智慧都承受不住,現在又墮入暗影邪術。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拯救洛薩之子?
卡德加搖搖頭,轉身走進營帳。
想來真的是搞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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