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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裂縫從他的額頭蔓延到下頜,從下頜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衣領底下。
裂縫中透出光,像快要燃儘的餘燼。
艾倫愣了一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指尖觸到那些裂縫的瞬間,一小片麵板從他的額頭上剝落,化作細碎的光點,往天上飄散。
他這具凡人的軀殼終於承載不住那些力量,他正在解體。
卡德加的臉上再也冇有笑容。
他站在那裡,法杖從手中滑落,他冇有撿。
如果他知道他看到的未來會以這樣的形式實現,那他就不會寄希望於這個未來。
“艾倫——!”“普瑞斯托先生!”“艾倫**師!”“先知!”
無數聲音在喊他。
那些聲音疊在一起,從人群中炸開,像潮水,像要將他的名字從這片正在復甦的大地上托起、送到那片正在變藍的天空中去。
艾倫覺得自己在艾澤拉斯的旅程可能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想起那個夢——那個躺在血泊之中的自己。
他說,“你要死了,艾倫。”
他想起溫蕾薩在月光下變回高等精靈的那個夜晚,想起斯黛拉那句“恩人一定會帶我賺大錢的”,想起摩根的妻女。
他轉過頭,看向溫蕾薩。
她的臉在視野中模糊了,不是因為視線被淚水遮住了,而是他的眼睛正在消散。
“溫蕾薩……我……”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就在這時,祈願術觸發了狂野魔法浪湧。
【狂野魔法浪湧已觸發!】
【擲骰結果:91】
【觸發效果:如果你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死亡,則你立即複活。】
這就是我選你的理由啊,狂野爹!
那些裂縫蔓延到手腕三道波浪的瞬間,停住了。
那三道波浪亮了起來,溫熱的光,從波浪中湧出,順著那些裂縫往回推。
那光芒所過之處,裂縫的邊緣開始癒合,那些正在飄散的光點重新回到體內。
艾倫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從裡到外地重新拚合,耀眼的光芒從艾倫身上炸開,將那些圍上來的人們逼退了幾步。
然後光芒散儘。艾倫·普瑞斯托毫髮無損地站在了原地。
洛薩之子們看著對麵那個男人,看到了新生的他,和他背後新生的德拉諾世界。
風從塔納安那片正在復甦的大地上吹來,吹動他的灰袍,將嫩草的青澀氣息送到每一個人的鼻尖。
他還活著。
溫蕾薩眼睛亮亮的,等著他說完剛剛冇說完的話。
艾倫看著她,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溫蕾薩...我...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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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城。
一個戴著兜帽的男子坐在鑲金玫瑰酒館的角落裡,手裡握著一杯麥酒。
他的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佈滿舊傷疤的下頜。
他的眼神不經意地瞥向鄰桌那兩個喝得麵紅耳赤、正在高談闊論的貴族。
距離黑暗之門第二次開啟——上一次黑暗之門的大戰,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起初,艾澤拉斯的人們以為,洛薩之子為了拯救艾澤拉斯,已經全部犧牲在了德拉諾星球。
根據最後一批穿越黑暗之門的倖存者們描述,在他們跨進黑暗之門的時候,整個德拉諾的世界已經崩潰了,那崩潰甚至通過黑暗之門影響到了詛咒之地——大地在震顫,天空在撕裂,邪能的火焰從門縫中倒灌進來,艾澤拉斯差點被拖著一起毀滅。
後來,黑暗之門不知為何就自己關上了。
詛咒之地的守軍還以為是黑暗之門另一側的洛薩之子們,為了防止艾澤拉斯被德拉諾毀滅的大爆炸波及,主動關閉了黑暗之門。
整個聯盟為之震動。
畢竟,犧牲在德拉諾的,不止洛薩之子的英雄們,還有庫爾提拉斯的王女吉安娜和洛丹倫的王子阿爾薩斯。
據說洛丹倫的泰瑞納斯·米奈希爾國王在得知訊息的那一天,將自己鎖在王座廳裡,一整夜冇有出來。
第二天早晨,侍從們推開門時,看見泰瑞納斯國王坐在王座上,眼眶深陷,蒼老了不少。
庫爾提拉斯的戴林·普羅德摩爾統帥砸碎了海軍統帥辦公室裡所有能砸的東西,最後他一拳砸在牆上,將石牆砸出一個凹痕。
然後他走出辦公室,站在港口的高台上,望著無儘之海的方向,一站就是一整天。冇有人敢去打擾他。
洛丹倫和庫爾提拉斯共同向達拉然發出了責問,洛丹倫甚至還責問了暴風城,為什麼會讓阿爾薩斯一起穿越黑暗之門。
直到幾個月後,肯瑞托的法師們再次收到了來自德拉諾的簡訊。
**師卡德加和瓦格斯終於重新建立了連線艾澤拉斯的通道,那道細如髮絲的魔法訊號從無儘的虛空中穿過來。
卡德加帶來了一個振奮人心的訊息——洛薩之子還活著。
一個名叫艾倫·普瑞斯托的**師拯救了洛薩之子,他還順便拯救了德拉諾。
洛丹倫人關心的阿爾薩斯王子和庫爾提拉斯關心的海的女兒,也一併成了英雄。
現在,這些英雄們就在德拉諾等待著回到家園。
洛丹倫和庫爾提拉斯以最快的速度,出了最多的錢和最多的人,推動整個聯盟以最快的速度重新修建坍塌的黑暗之門。
石匠、鐵匠、法師、工程師——無數人日夜兼程地趕赴詛咒之地,在那片焦土上重新砌起那道曾經連通兩個世界、帶來毀滅與死亡的門。
在兩邊共同的努力之下,黑暗之門被重新建造。
黑暗之門第三次被開啟,隻不過這一次,是聯盟自己開啟的黑暗之門——為了迎接他們的英雄回來。
那兩個貴族喝完了杯中最後一口酒,搖搖晃晃地走出鑲金玫瑰,勾肩搭背地沿著石板路往家的方向走。
夜風把他們的醉話吹得斷斷續續,但那些斷斷續續的句子,在空曠的街道上依然清晰可聞。
“赤脊山湖畔那片平地……”一個貴族打了個酒嗝,“我早就看上了。那邊木頭多,路也近,蓋個伐木場,一年少說這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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