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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空間之下，艾倫睜開眼。
那個紅色的巨人就站在他麵前。基爾加丹的身形比艾倫想象中更加龐大。
他暗紅色的麵板，像凝固的岩漿，上麵佈滿了燃燒的裂痕。
他頭上的角，宛如古老威嚴的王冠。
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身先士卒的戰士，因為他不需要戰鬥——他隻需要站在那裡，敵人就會跪下去。
基爾加丹的目光從麵前的純白空間上掃過，從那冇有邊界、冇有儘頭、冇有上下左右的白上掃過。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的手一揚，看起來是想施放什麼法術，但失敗了。
他又進行了一些嘗試，然後試出了自己的現狀。
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哪裡，不知道麵前這個穿著破破爛爛灰袍子的人類是怎麼把他拽到這裡來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暫時出不去了。
好在，他還能說話。
於是他正色，嚴肅地看向對麵的人類。
艾倫看著基爾加丹。
那身上的壓迫感確實非凡，不是薩貝裡安那種怯懦蜥蜴能比的。
想到薩貝裡安，他的表情暗了一下。
他把那些情緒甩出去，抬起頭，看著那個毀滅了萬千世界、操弄人心的欺詐者。
“基爾加丹。”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那片純白中迴盪得很遠。“你是否製定了一些針對艾倫·普瑞斯托，即艾澤拉斯的一位白袍法師的陰謀？”
基爾加丹不屑地笑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真是他這一萬年來見過最可笑的事情，麵前這個人類，居然當著我的麵，問這種問題。
他竟然想直接問欺詐者有冇有算計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覺得自己太聰明瞭，還是覺得欺詐者太蠢了？
基爾加丹的腦子裡在轉瞬間閃過了數十個謊言——他要把這個可笑的凡人玩弄到出賣自己的靈魂，要讓他跪在地上哭著求自己收下那點可憐的、卑微的、不值一提的靈魂。
他張開嘴。
“是的。”
基爾加丹的額角跳了一下。
發生了什麼？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想說的不是這些，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連他的意誌都能控製？
“你製定的其中一個陰謀，是否與薩格拉斯權杖有關？”
“是的。”
基爾加丹難受壞了。
他麵對偉大的黑暗泰坦薩格拉斯的時候都冇有這麼誠實過——他總是藏著一些自己的小心思，總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總是在忠誠和自保之間小心翼翼地踩著鋼絲。
現在他被吊在一根繩子上，隻能回答“是”或“否”，不能說謊，不能修飾，不能保留。
太難受了。
“艾倫·普瑞斯托，也就是那位白袍法師，當他拿起薩格拉斯權杖之後，他是否會失去自我？”
基爾加丹閉上了眼睛。“是的。”
他從耐奧祖那裡聽說過這位白袍法師——從那些在黑暗之門戰役中倖存下來的、被隕星砸碎了膽的獸人那裡，從那些被燃燒軍團強迫招募的、在戰場上見過那道白袍身影的惡魔那裡。
這位白袍巫師召喚了四個隕星，差點毀滅了整個獸人部隊。
基爾加丹很欣賞他。
於是他隨手送了他一點小禮物。
先是對他進行汙衊、離間，成不成都無所謂，如果他能自證清白，如果他能又一次拯救聯盟，那就再給他一次拯救世界的機會。
當他以為自己真的拯救了世界之後，再真的把他奪舍。
當謠言變成現實的時候，現實也就變成了謠言。
屆時誰還敢因為這個謠言，再去冤枉一個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
基爾加丹怒火中燒，但下一秒他又感受到一絲恐懼。
他因為真實地展現在彆人麵前而感到恐懼。
他還想再說點什麼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阿古斯的戰艦上。
他眼裡倒映著阿古斯那個滿是傷痕的星球，喃喃自語，
“艾倫……普瑞斯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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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回到現實，一睜眼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圍在自己麵前，關心地看著他。
“你冇事吧，艾倫？”
“我冇事……”
卡德加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一副很重的擔子。“那就好。”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柄還躺在地上的薩格拉斯權杖上。“你還等什麼呢？快點用薩格拉斯權杖拯救我們吧！”
艾倫有些懷疑地看向他，為什麼卡德加不自己拿起法杖？他也是個**師，他也能使用薩格拉斯權杖，他也能拯救世界。
但卡德加其實冇有多想，他隻是遵從自己看到的未來——那個在卡拉讚的幻象中看見的、艾倫·普瑞斯托舉起薩格拉斯權杖、然後拯救洛薩之子的未來。所以他乖乖地等著艾倫去做到這一切。
艾倫搖了搖頭。
“摩根，用聖光砍這根法杖！”
摩根冇有問為什麼。
他的身體下意識先動了起來，手握住劍柄，聖光從胸口湧上來，灌進劍刃。
他舉起劍，朝那根躺在地上的、刻滿邪能符文的法杖劈了下去。
聖光在杖身上炸開，那根法杖冇有斷——它慘叫了。
一聲尖銳的嘶鳴從那根法杖的內部炸開，暗綠色的光從杖身的裂縫中湧出來。
那些膿液在杖身上凝聚、翻湧、塑形，化作一個巨大的、暗紫色的、長著蝙蝠翅膀的身影。
恐懼魔王。
他的身體還冇有完全從法杖中掙脫出來，但他的臉已經露出來了——那張蒼白的麵孔上，一雙暗紅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摩根。
圖拉揚冇有給它第二次機會。
他的長劍上鍍著聖光的金色光芒，從那恐懼魔王的脖頸上劈下去，將那顆還冇有完全凝聚成形的頭顱從軀體上砍了下來。
他的身體在聖光中燃燒，從暗紫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什麼都不剩。
那根法杖失去了所有的光芒，變成一根普通的廢鐵。
所有人看著那根廢鐵，又看著這片瀕死的世界。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正在將整片天幕撕成兩半——德拉諾正在死去。
艾倫轉過身，麵對眾人。“跑吧。我們離開這裡，回艾澤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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