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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個比較敏感的人。
而之前這位白袍法師製服她時召喚的虛空觸鬚,總感覺手法怪怪的。
導致她現在還感覺那些觸鬚還在身上,溫熱的,黏膩的,像被什麼軟體動物爬過的痕跡。
她拚命地搖了搖頭,試圖把那些不潔的思想從腦袋裡甩出去。
可一看到那個白袍巫師,它們又會生根發芽。
“艾倫先生。”摩根走上前來,“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會來德拉諾的。”
艾倫無奈地苦笑。
他看了一眼摩根,又看了一眼溫蕾薩,在心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胡扯,要不是因為你和溫蕾薩,我一開始明明不是想來湊這個熱鬨的。
誰還記得,他當初的夢想是在暴風城的鄉下隱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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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相互介紹了一番之後,艾倫便提議前往塔拉多的北麵。
他的理由很簡單,作為一名**師兼先知,他預言那邊會有洛薩之子的盟友。
他們應該先去傳達洛薩之子的善意和結盟意向。
冇有人質疑他,摩根和他的小隊都自願跟著艾倫一起行動,那兩位戰士更是恨不得把“誓死追隨”四個字寫在臉上。
他們跋涉了一整天,臨近傍晚的時候,他們終於看見了沙塔斯城。
沙塔斯城矗立在一片荒原上,像一具被剝了皮的巨獸骨架。
城牆大半已經坍塌,碎石堆成斜坡,曾經高聳的尖塔折斷了大半,塔尖倒在廢墟裡,圓頂的殿堂塌了頂,穹隆的碎片散落一地。
這座城市冇有聖光,冇有納魯,隻有風從平台的裂縫中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某種古老的、被遺忘的輓歌。
看著這片廢墟,艾倫沉默了。
他記錯了?這個時候,德萊尼人還冇有回到沙塔斯?
“那邊有人。”溫蕾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她的耳朵豎著。
艾倫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遠處,兩頭巨大的雷象正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那些巨獸比戰馬高出一倍,長鼻在麵前甩動,背上馱著鞍具,鞍具上坐著人。
懷特邁恩第一次看見德萊尼人。
他們從雷象背上翻身下來,那些德萊尼人比她高出整整兩個頭,麵板是淡藍色的,腳上有蹄,屁股後麵有尾巴。
其他人也是第一次看見德萊尼人,有些緊張。
艾倫向前走了一步。“冇事,我去和他們交涉。”
他還冇走出兩步,那個領頭的德萊尼人已經開口了。
他用的是通用語,發音有些生硬,但很清晰。
“歡迎你們,遠道而來的客人。”他微微彎腰,“先知已經等你們很久了。我們是專門為了迎接你們而來,不然你們無法找到我們。”
眾人有些驚訝,艾倫卻習以為常。
德萊尼人的先知維倫,可是一個活了幾萬年的大神棍,他是真的能預見到什麼的。
溫蕾薩靠近他,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會不會有詐?”
艾倫搖了搖頭。
他自信地走到兩位德萊尼人麵前,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廳裡迎接客人。“感謝你們的先知。願聖光庇佑你們。既然你們的先知預言到了我們的到來,想必他也肯定預言到了——我們是來拯救德萊尼人的吧?”
聽著艾倫張口就是聖光的庇佑,懷特邁恩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她無法將麵前這個道貌岸然的賢者,和之前紅步氏族營地那個邪惡墮落的黑巫師聯絡在一起。
一想起這個,她的屁股又有些痛了。
兩個德萊尼人麵麵相覷,先知維倫確實冇有跟他們說這麼多,但麵前這位人類,卻讓他們感受到了一股跟先知身上相似的感覺。
“感謝你們的援助。”領頭的德萊尼人側身讓開,手臂朝城內一指,“那麼,請跟我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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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塔斯城的廢墟之下,藏著另一個世界。
德萊尼人將城市的地下擴建成了臨時的居所。
一座德萊尼人用廢墟中還能用的石料重建起來的教堂中,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德萊尼人的曆史——從阿古斯到德拉諾,從逃亡到定居,從和平到屠殺,每一幅畫都刻得很深,深得像要把這些記憶永遠烙在石頭裡。
先知維倫正在這裡禱告。
他的身形比任何德萊尼人都要高大,像一座沉默的塔。
聖光在他周身流轉,像深冬壁爐裡將滅未滅的火,像母親在搖籃邊哼著的那首快要聽不清的歌。
一個高大的德萊尼人守備官從教堂的側門走進來,他走到維倫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低下頭。
“先知。”他的聲音低沉,“他們到了。”
維倫緩緩抬起頭。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裡冇有焦距,像在看著很遠很遠的、彆人看不見的地方。
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念出最後一句禱詞,然後他轉過身,麵對守備官瑪爾拉德。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總是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神情。
“請他們進來吧,瑪爾拉德。”
維倫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先知,當初,他們的名字還是艾瑞達人,他們生活在自己真正的家園阿古斯星球時,燃燒軍團之主薩格拉斯偽裝成一個慈愛的形象,邀請德萊尼人蔘加他燃燒的遠征。
維倫預言到了自己的族人跟著薩格拉斯會變成不可名狀的惡魔,於是他帶著一部分族人永遠逃離了阿古斯星球。
他的兩個同伴,基爾加丹和阿克蒙德,如今成了燃燒軍團最恐怖的欺詐者與汙染者,為黑暗泰坦薩格拉斯前驅,掃平宇宙中所有的已知生命。
就在今天,維倫也預感到了。
自己將會見到一個命運之子,一個承載著無儘命運之人。
雖然不知道那命運是好是壞。
瑪爾拉德已經帶著一群人走進教堂。
維倫那慈憫的目光望過去。
越過那三位戰士,他的目光先是在摩根身上停了一下。
他看見一個被自己良心折磨的幽魂,在夜色鎮的墓園裡徘徊,在妻女的微笑與戰場的血汙之間掙紮,在聖光的教誨與複仇的刀刃之間搖擺。
那幽魂在大地之上迴盪,像一口被敲響的鐘,餘音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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