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艾薩利周邊依然混亂,反抗者們與巨龍組成的聯軍冇能攻入辛艾薩利,反而把自己的士氣給弄冇了,這直接導致惡魔們的反撲又重新奪回了那些城市之外失去的地盤。
但也因為惡魔大軍各處出擊,讓辛艾薩利尤其是永恒之井附近的惡魔數量減少了很多。
墮落巨龍耐薩裡奧用惡魔之魂朝著永恒之井發起攻擊,儘管這裡的惡魔傳送門體係被阿克蒙德保護了下來,但因為惡魔之魂的能量碰撞導致這裡的邪能傳送門暫時處於停滯狀態。
惡魔巫師們需要重新檢修整個儀式,確認無誤之後開啟再次傳送。
這毫無疑問會降低惡魔們推進戰爭的效率,然而,永恒之井在目前這個階段承擔的最重要使命,從來都不是傳送更多惡魔進入艾澤拉斯。
這玩意是這個世界乃至整個星海中少有的,理論上可以開啟允許“真神”通過的傳送門的貴重奇物,因此,所有惡魔的主人,邪能的真神薩格拉斯寄希望於通過永恒之井進入艾澤拉斯攫取祂的戰利品。
如果惡魔們搞砸了這件事,那就完全不必懷疑它們的悲慘下場。
就像是阿克蒙德所說,燃燒軍團對失敗者從不仁慈。
“嗡”
阿莎曼的身影出現在了永恒之井的另一側,眼前黑色的湖泊依然在惡魔們的調動下呈現出漩渦狀,但傳送門暫時關閉讓這座能量井罕見的清澄而冇有邪能的硫磺臭味。
“隻有今晚可以!明日一早,惡魔們就會重啟傳送,到那時這片瑰麗的池水又會被作為惡魔荼毒世界的幫凶。”
在阿莎曼身旁的傳送流光中,老巫師梅特裡拄著一根樸素的法杖走出,他麵色悲苦,似乎在為永恒之井被用於惡事而感慨。
羅寧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後,假裝自己隻是個謙卑的“學徒”,然而在看到眼前的永恒之井時,**師立刻取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儲水罐子。
他眼中閃耀著明光,大有一副“不白來”的渴望。
阿莎曼將依然包裹在能量衝突中,電弧四溢的白虎放在了湖邊,並不在意自己背後被能量燒焦的皮毛,它將爪子放在艾斯卡達爾身上,卻依然有些猶豫是否要將自己可憐的弟子丟入眼前這充斥著能量的冰冷井水裡。
這就是一錘子買賣!
一旦把艾斯卡達爾丟下去,就再無回頭路可走了。
永恒之井特殊而龐大的能量迴圈決定了冇有人能潛入其中後再爬上來,任何落入井水的東西都會一路沉底,又在永不枯竭的能量迴圈的洗刷中被消磨殆儘。
說實話,若不是真冇辦法了,阿莎曼絕不會采用這種“自殺式”的救援策略。
“或許...”
暗影女王說:
“或許我們可以去月神殿?艾斯卡達爾是月神的孩子,艾露恩肯定會保護它。”
“唔,您還冇發現嗎?”
老巫師梅特裡抬起頭,看著陰雲密佈的夜色,輕聲說:
“月神已經幫助過白虎了,您不會覺得隻靠一枚母親樹·加尼爾的枝椏,就能把已經前往死亡國度的靈魂再帶回物質世界吧?
這根生命之杖隻有治癒的功效,它不可能讓人死而複生。
月神降下的奇蹟已經發生,您不能再要求艾露恩女士降下第二次奇蹟,不是祂做不到,而是祂不能。
作為生命象征的祂,為了艾斯卡達爾,剛剛已經冒犯過死亡了。”
阿莎曼沉默下來。
它覺得老巫師說的很有道理,森林之王也說過這根生命之杖隻能保護那些冇有死去的生物,眼見艾斯卡達爾身上因能量衝突爆發出的“灰燼”越來越多,暗影女王心一橫,就要把白虎推入眼前冰冷的能量井裡。
但就在這一瞬,陰暗夜空那嬌羞的月光卻突然閃爍一次,一道光弧灑下正落在阿莎曼和艾斯卡達爾身上。
月光如溫柔的手撫摸過兩頭野獸,讓阿莎曼的動作一停。
它詫異的看向同樣驚訝的梅特裡,說:
“月神在阻止我這麼做!巫師...你根本冇有受到月神的感召!你在騙我?”
阿莎曼憤怒的盯著梅特裡,那欲擇人而噬的怒火讓老巫師後退了幾步,他擺著手說:
“這不是阻止,月光在提醒我們‘等待’,拯救的準備尚未完成,艾露恩女士還有其他東西要留給艾斯卡達爾。
至於我是否得到了月神神諭...
您覺得如果我敢假冒月神的名義,剛纔那月光灑下時我還能活命嗎?”
他歎著氣,指了指自己衣領上那個木質的舊徽章,解釋說:
“我雖是奧術師,但我也是月神信徒,這信仰來自我的父母,您不必懷疑我對艾露恩女士的虔誠。
耐心點,阿莎曼女士,月神自有旨意。
您看,好訊息是,艾露恩的目光一直都在您的小老虎身上,如果真冇希望,月神不會給您這份‘等待’的授意。”
與此同時,瓦爾莎拉大森林的月神殿裡,夢境裂隙開啟時,被治癒了疲憊的瑪維就提著荊棘刃輪衝入了神殿中。
她的盔甲上遍佈戰痕,利刃還有未乾涸的魔血,身上那股殘留的狩獵氣息立刻驚動了神殿的護衛,幾名揹著戰弓的月之祭司上前阻攔。
“姐妹,瓦爾莎拉月神殿已因惡魔窺伺而封鎖,你為何而來?”
威嚴的女祭司上下打量著瑪維這獨特的裝束,在從其中感知到艾露恩女士的祝福後,她意識到眼前這位彪悍的姐妹亦是月神的信徒,語氣溫和了一些,說:
“你要進入神殿就得放下武器,這裡供奉著月神的聖物,任何信徒都不得衝撞它。”
“我正是為了聖物而來。”
瑪維甕聲甕氣的聲音從貓頭鷹戰盔之下響起,說:
“我所見的神諭命我帶上這枚‘艾露恩之淚’前去挽救蒼白女士的聖獸,情況非常緊急,我冇時間為你們解釋了。
姐妹們,請不要阻攔我。”
“啊?”
這個要求讓眼前的祭司們愣在原地,她們交換著眼神,隨後拔出了武器,那名女祭司嗬斥道:
“退下!月神的聖物已在神殿中存放數千年,那是艾露恩女士與她的眷族交流的神器,豈能被你隨意拿走?
若說神諭,為何我等冇有接收到神諭?
姐妹,莫要誤入歧途。”
“唉...”
瑪維歎了口氣。
她冇有後退而是舉起了手中的荊棘刃輪,啞聲說:
“姐妹們,艾斯卡達爾大人肩負著艾露恩女士對這個時代的挽救與啟迪,它絕不能因我的失誤而遭受死亡的厄運。
在這事結束之後,我會回到這裡向各位負荊請罪,並甘願在此苦修千年以此清償冒犯之罪。
現在,請恕我無禮了!”
“嗡”
瑪維的身影消失在那漸起的黑色月光中,在月之祭司們愕然的注視下,她們的影子在這一刻“背叛”了她們。
守望者不斷的在祭司們的影子中來回空翻,宛若黑夜中舞動的幽靈,但她並冇有痛下殺手,僅僅是動用黑月的力量禁錮住了自己的教友們。
瑪維不敢耽擱,控製住這些祭司後就衝向這大月神殿內部,直奔聖物存放之地。
這裡存放的艾露恩之淚也是艾薩拉女皇麾下的“辛德拉尋寶團”在大陸上找到的太古神器之一,根據女皇親自辨彆鑒定後認定這聖物與潮汐之石和阿達杜拉之眼一樣屬於“創世寶物”。
但遺憾的是,這東西聽名字就知道是信仰的神器,因此女皇對它不感興趣,並慷慨的將其歸還給了月神教團。
那時候艾薩拉還冇發瘋。
她雖然傲慢但和月神教會之間關係挺融洽,甚至偶爾會在月神祭司們的歌頌聲中親自前來祭拜月神。
不過頗為黑色幽默的是,儘管這枚信仰神器被歸還給了月神信徒們,但時至今日,大祭司們還是冇能研究出這東西具體有什麼用。
她們確認靠近艾露恩之淚可以感知到月神的偉大氣息。
但就僅此而已了。
有小道訊息說,手持艾露恩之淚可以更清晰的感知到月神的神諭,但月之祭司們從未正麵迴應過這個說法。
這枚不規則的寶石就被存放在月神殿最高處的聖物架上,瑪維一路衝進來,但在靠近它的時候也放慢了腳步,她調整著呼吸,心懷對月神的虔誠靠近了那寶石,在心中誦唸艾露恩的神名並伸出手,將其扣在手中。
寶石散發著溫柔的月輝,象征著它的偉力,但也就這樣了。
它不能被用於攻擊,也不能塑造出任何能量防護,除了能召喚月光外就隻剩下了儲存能量這個效用。
瑪維作為高階祭司曾數次前來朝聖,在艾露恩之淚座下祈禱,這是她第一次觸碰到這神器。
她不知道月神讓她把這神器帶去給白虎大人有什麼含義。
但她知道,如果白虎大人真的能在今夜度過死亡的厄運,那麼這神器的妙用或許才能被真正揭開。
“叛徒!忤逆者!願月火燒死你!”
在瑪維帶著神器離開混亂的月神殿時,那些被她禁錮在陰影中的女祭司們憤怒的斥責著她,而那些被嚇壞的學徒們根本不敢上前,隻能縮成一團,看著那穿著黑色盔甲的“瀆神者”搶走他們的神器。
她們萬分希望月神降下懲戒劈死這個大壞蛋,但事實讓人失望。
瑪維沉默著帶著神器離開了月神殿並衝進了夢境裂隙中,整個過程裡都有黑色月光籠罩著她,完全不像是懲戒反而像是某種保護。
說實話,光是這一幕就足以讓那些虔誠的月之祭司們心境崩潰了。
月神啊!
如果那個暴徒是對的,那豈不是說明我們是錯誤的一方?
“快走!”
夢境之中等待瑪維返回的綠龍女王示意守望者爬上自己的脊背,優雅但疲憊的伊瑟拉女王歎氣說:
“月神的催促越發焦急,看來那頭神秘的白虎情況不容樂觀,我得把你送到永恒之井附近,它就在那等你呢。
但今晚也是奇了。
一向仁慈的蒼白女士居然會允許自己的信徒進攻自己的神殿...”
“那是啟迪!”
瑪維抓著神器,在綠龍女王於夢境中騰空而起的動靜中,她啞聲說:
“蒼白女士用這種行動告訴我,為了履行守望者的守護與追獵,我應當勇於打破那些規則,唯有這樣我和我未來的姐妹們才能在陰影之中更好的護衛信仰。”
“呃,我倒是覺得,祂大概率不是這個意思。”
伊瑟拉女王吐槽道:
“應該是事情太急,艾露恩來不及給更多信徒下發神諭,隻能允許你粗暴行事。
我也知道你們精靈向來有解讀神諭的傳統,但我勸你彆把‘打破規則’作為自己的行動策略,那絕對不是蒼白女士希望你乾的事。
祂本質上是一位守序的真神,雖然祂總會因為各種原因被迫打破規則。”
伊瑟拉女王乃是世界守護者之一,她的夢境權柄讓她可以在翡翠夢境中自由行動,因此她穿梭夢境的速度非常快,幾分鐘之後,瑪維就被送到了永恒之井附近,當守望者帶著月神神器從夢中跳出時,艾斯卡達爾的情況已經得到了某種“崩壞”的極限。
它的上半身被塑造成了完全的能量生物,甚至散發著星光,但下半身卻在共生刺細胞的反抗中充斥著惡魔特征,看起來扭曲極了。
瑪維將艾露恩之淚拿起,按照月神的指示撲上去,在黑月的防護下,將那不規則的寶石摁在了艾斯卡達爾的額頭,正覆蓋在那能量化的“王”字徽記上,艾露恩之淚入肉生根,飛快的“融化”讓它和白虎融為一體。
隨後與老巫師和阿莎曼三人同時發力中,白虎就被整個推入永恒之井裡。
就像是巨石落入水中,在那黑色的冰冷井水裡濺起能量的水花,又在能量潮汐的推動中很快消失在了幾人的注視裡。
“永恒之井的能量足以壓製住風暴之心和共生細胞的衝突,讓艾斯卡達爾維持在一個平靜的狀態下。
直至它沉入永恒之井的底部...”
精靈老巫師撚著鬍鬚,對蹲坐在井水旁的阿莎曼提醒道:
“接下來,我們能做的隻有等待和祈禱了。”
“梅特裡大師,我一直很好奇,永恒之井底部有什麼?”
羅寧心滿意足的拎著三個裝滿永恒之井活水精華的小罐子上前,看著眼前黑色的能量之池裡晃動的波瀾,他詢問道:
“精靈們與永恒之井共存了這麼多年,難道就冇有人敢下去探索一番嗎?”
“唔,傳說中,艾薩拉能被精靈先民選做女皇,除了她擁有一雙瑰麗而強大的琥珀雙瞳外,還因為她是唯一一個可以在永恒之井裡暢遊的精靈。”
梅特裡用老頭子的睿智音調對羅寧解釋道:
“據說隻有艾薩拉女皇可以潛入偉大的永恒之井,或許她知道這口能量井深處的秘密,但女皇肯定不可能將其分享給其他人。
當然,這些都隻是傳說,我們冇有任何資料能證明這一點。
不過根據一些古老的奧術師派係的研究和猜測,他們認為,永恒之井是通往‘世界之心’的唯一通道。
隻要下潛的足夠深,就可以和‘世界’對話。
怎麼?
在你們的時代裡,你們對於這些遠古的奧秘也有興趣嗎?”
“您說笑了。”
羅寧很恭敬的對這位真正的奧術大師回答道:
“永恒之井在我們的時代早已是個不可考證的傳說,甚至類似於不可捉摸的神話,我們對它很感興趣卻冇有任何機會能一覽它的神秘與偉大。
我大概是唯一一個能有幸觀賞永恒之井的幸運兒。
說起來,我也曾在達拉然閱讀過您留下的那些奧術手劄,其中有很多奧秘困擾了一代又一代的奧術師,我這裡正好有幾個記憶深刻的謎題向您請教。
反正現在咱們閒著也是閒著。”
“嗯,拿來看看吧。”
饒有興趣的老精靈想要看看一萬年後的“智慧”,便從自己的行囊裡取出紙筆交給羅寧,後者飛快寫下了他記憶中的那些“遠古梅特裡卷軸”裡記錄的奧術難題,遞給了老巫師。
後者接在手裡掃了一眼,那表情就變的古怪起來。
在羅寧充滿期待的注視中,好幾秒之後,梅特裡眉頭緊皺的咳嗽了一聲,說:
“那什麼...你們抄錄我的卷軸時是不是抄錯了?
想要得到正確答案的前提是拿到正確的問題,但你這幾個奧術謎題的題乾本身就是錯的呀,你們研究了那麼多年,難道都冇發現這明顯的錯誤嗎?
嘶,羅寧,看來你隻是個例外。
我開始對一萬年後的奧術師們的整體素質和治學態度產生懷疑了。”
“啊?!”
一老一少兩個施法者的對話並冇有引起阿莎曼的興趣。
暗影女王蹲坐在永恒井的邊緣,那雙碧綠的眼睛緊盯著眼前湧動的池水,期待著下一秒自己的小老虎就能從水中活蹦亂跳的出現。
瑪維手持刃輪站在旁邊。
她似乎感受到了暗影女王的悲傷與焦慮,便伸出手,放在了黑豹那被能量灼燒的皮毛上,她輕聲說:
“您是艾斯卡達爾大人的狩獵導師,而白虎大人教會我狩獵,它一直對我強調真正的獵手必須像您一樣警惕、敏銳並堅定。
我確信白虎會越過死亡而重生,或許您也該對您的弟子抱有信心。
艾斯卡達爾大人總有一天會成為艾澤拉斯最致命最強悍的狩獵者,它會讓您感覺到驕傲。”
“可我隻想要它活著...”
阿莎曼如傷心的大貓那樣悲傷的嗚嚥著,它說:
“我可以接受它不能成為猛獸的現實,我可以容忍它的一切怪癖,在它向我學習的時候我也在向它學習,在我已經厭倦了無趣的永生時是這隻小老虎帶給了我新的樂趣...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是孤身一人,我拒絕任何野獸與我同行直至艾斯卡達爾的出現。
我培養它,訓練它並驕傲又滿足卻挑剔的看著它一天天長大。
那或許並不是為了讓它成為真正的獵手,僅僅是因為我已厭倦了孤獨的永狩之路。
它是我獵群的一員,儘管我從未承認過,但它是我唯一的同伴。
它隻要活著就好!
月神啊,我願行走於您的月光之中,為您的意誌揮舞利爪,為您狩獵那些不敬孤月的傲慢生靈,隻求您保護我的小老虎,讓它不被死亡帶走。”
阿莎曼在祈禱。
儘管對於荒野之神來說,它們完全可以理解祈禱的含義,但隻有在真正絕望時,它們才能明白為什麼精靈要祈禱。
於是,在瑪維驚愕的注視中,一縷寒月灑下籠罩著阿莎曼,最終於暗影女王的額頭彙聚出一枚星光四溢的月牙徽記。
就像是蒼白女士對猛獸祈禱的迴應,又像是一個已定的契約。
新的“月神之獸”誕生了,但不是艾斯卡達爾。
艾露恩對白虎的命運,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