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爾蘇加德拿到了一枚極為珍貴的心能球。
那是辛達妮侯爵被自己的同僚“處決”後殘留下的最後痕跡,它被白虎送到老克手中代表著兩件事,第一,巫妖的命匣不是無敵的。
即便是祭儀侯爵這種大人物所製作的命匣,依然有辦法被破壞,這意味著巫妖們擁有的“不朽”同樣是一種很感性的修辭描述。
它們同樣存在著隕落的風險。
第二,老克的表現贏得了艾斯卡達爾的認可,讓白虎罕見的把自己親手獵獲的“好肉”分了一塊給他。
在野獸的認知中,這代表著他成為了真正的“自己人”。
但其實,艾斯卡達爾把這貴重之物給老克還有第三重含義,它已經點明瞭克爾蘇加德的未來,當老克贏得這場“求職大賽”時,他能得到的最終獎勵就是一場無與倫比的“升變儀式”。
有三名死亡真神參與其中,由兩把真正意義上的死亡神器作為媒介而完成的升變儀式。
那象征著一條在死亡領域中堪稱“無與倫比”的力量道途為他張開了懷抱。
這很難不說是一種榮幸。
當然老克總是理智的,他並冇有因此就陷入狂喜,在很剋製的表達了感謝之後,老克帶著那枚心能球回到了伊爾加拉之塔上方的冥想室中。
他並冇有立刻取用這枚心能球。
這是正確的。
因為他現在還“活著”,使用心能球來獲取知識與力量是死者的“特權”,雖然克爾蘇加德有能力使用它,但那意味著一個相當艱難的決定。
“喵~”
小貓軟糯的嘶鳴聲在老克身旁響起,之前不知道跑到哪去的比格沃斯叼著一枚散發著香氣的漿果從窗戶跳了進來,帶著狩獵戰盔和巨龍之魂,還有薩特護符的它看起來珠光寶氣又顯得虎頭虎腦,卻依然在老克麵前表現的和一隻想要貼貼的小貓崽一樣。
這種依賴和信任讓克爾蘇加德咧了咧嘴,伸手將自己最可愛的小貓抱起來,順手把那價值連城的心能球放回了罐子裡。
他拿起小貓叼回來的漿果,將其切開,自己和比格沃斯一人一半。
這果子真挺好吃,但老克卻不記得暴風王國有這種果子,他疑惑的品味著那獨特的冰冷味道,又看向比格沃斯。
小貓蹭了蹭他的手,喵喵叫著說:
“是柳絮笨蛋從翡翠夢境采來的,貓把她帶去翡翠夢境裡找大樹爺爺玩,但貓不知道那妖精跑去了哪,回來的時候就帶了果子給我和小克吃,馬努薩也很喜歡這果子的味道。
那妖精很笨,但她可厲害啦。
她能編造出很大很大的霧氣迷宮,還吹牛說隻要她願意,她能在妖精迷霧裡給貓蓋起宮殿,還說她們那邊的妖精都是這樣玩的。”
說到這裡,比格沃斯抬起頭,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對老克說:
“柳絮是熾藍仙野的妖精,能誕生出她那麼笨卻厲害的妖精的地方肯定是個好地方,喵,等我們死了,我們就可以去那好地方享福了。
到時候你也可以變成大貓。
白虎老大說了,隻要能進入森林就可以在林地之心的宮殿裡學會靈魂變形,那是寒冬女王賜給所有自然行者的禮物,就和德魯伊們一樣。”
“唔,聽起來確實像個好地方,你肯定會喜歡那裡的。”
老克笑眯眯的撫摸著小貓的腦袋,隨後又拿起了那枚心能球在眼前檢視,卻被小貓的爪子打掉。
他疑惑的看著比格沃斯,然後就聽到小貓緊張的說:
“不能用這個!白虎老大說活人不能用這個,這是死人的‘糧食’,活人如果吃了就要和那個耐奧祖一樣全身死氣。
但耐奧祖已經冇救了,你卻還有救喵。”
“話是這麼說,可我們最終都要走向死亡,那是所有生命都必須回答的問題,而我可以先做個‘草稿’。”
克爾蘇加德耐心的對小貓解釋道:
“耐奧祖曾告訴我,不擁抱死亡就無法理解死亡,你看,我已經走在了這條路上,越過死亡之門隻是個時間問題,對我而言更幸運的是,我無需和其他死者那樣拋下太多難以割捨的東西。
死亡對我很慷慨。
我也必須掌握更多知識,才能讓我在下一次麵對那‘黑暗之音’時擁有更多自保的能力,總不能一直讓你擔心吧?”
“這倒是。”
小貓歪著腦袋說:
“必須不斷學習才能變得更厲害,雖然貓不喜歡學習,但貓知道,好好學習永遠不是壞事,那些被掌握的知識永遠不會辜負你。
但貓還是不喜歡學習喵。”
“因為學習的過程本來就是反人性的,那是一個需要堅持才能得到收益的過程,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一顆延遲滿足的恒心。
小貓無需學習,小貓有最厲害的‘外接大腦’。”
老克將小貓抱起來,在它額頭上吻了吻,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在小貓緊張的注視中用手指捏碎了心能球,任由那陰冷到足以凍結靈魂的心能流入體內。
那一瞬間,老克的呼吸都變的冰冷起來,從鼻孔撥出的氣流甚至讓比格沃斯都感覺到寒冷。
他閉著眼睛,承受著來自辛達妮侯爵的死亡學識狂暴轟入自己精神中的痛苦。
那是一名幾乎走到通靈師極致的半神巫妖一生的學識,也是實質性的痛苦,讓老克感覺到自己的思維彷彿都被撕開一個巨大的裂口。
那些學識太過沉重,甚至要壓垮他。
不過,克爾蘇加德從“黑暗之音”中已經學會了該如何正確處理這些晦澀的知識,他強忍著痛苦與死亡侵蝕,用麻木的手指施法,將那些迴盪於腦海中的誇張學識先行封印,宛如在自己的精神上結出一個“繭”,將那些知識封存待之後用時間來慢慢解讀。
但哪怕隻是初次接觸,在過於誇張的巫妖學識中“滾”了一圈的老克也已理解了很多奧秘。
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刻,一抹藍色的靈火在他眼眸深處一閃而逝,他站起身,帶著全身的寒氣衝到冥想室的窗戶邊,眺望著前方的赤脊山與那些矗立的通靈塔。
若隱若現的通靈符文在他眼前跳動著,組合成從未想過的奇妙形態。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個術式真正的問題並不在表麵上的設定混亂...它最致命的缺陷在於我錯誤的構建了亡者大軍之間的體係。
這是一個係統!
它本身就該是‘流動’的。”
“喵~”
擔憂的比格沃斯跳了過來,老克低下頭,對小貓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他說:
“冇事,我隻是突然理解了一些之前困擾我的難題,我現在知道該如何正確的保護並操縱赤脊山的亡靈了。
耐奧祖的把戲不會再生效了。
他或許依然能乾擾亡者大軍的運作,但隻靠他一人將無法阻止亡靈們吞冇那些敢於再次踏入這裡的獸人。
赤脊山會成為一個磨盤,任何進入其中的入侵者都會被無情碾碎。”
“貓不關心那些複雜的事,貓隻知道你腦袋上的灰色和白色頭髮越來越多了。”
比格沃斯歎息說:
“你正在死去...哼,貓開始討厭白虎老大了,它把你帶上了一條你不該走的路,虧我之前還和它打賭,讓它保護你的靈魂呢。”
“它履行了賭約,小貓。”
老克哈哈笑著將比格沃斯抱起,一邊安撫生氣的小貓,一邊說:
“它為我帶來了這枚心能球,將我所需的一切知識都傳授給我,以此給了我自保並讓我足以走到終點的能力。
這都是因為我最厲害的小貓在保護我。
我肯定是把這輩子所有的運氣都用在了遇到你這件事上。”
“哼,貓纔不會因為你這麼說就開心呢。”
比格沃斯很傲嬌的歪了歪腦袋,但尾巴搖來搖去證明小貓此時的心情非常不錯。
不過片刻之後就有敲門聲響起,讓老克回頭感知了一下,說:
“進來。”
帶著金色獅鷲麵具的弗斯特·帕斯維爾推門而入,他帶來了一份卷軸,對老克彙報道:
“卡德加閣下在剛纔離開了,他留下了這份卷軸,是麥迪文對於通靈術和冥界法術的一些研究,這是留給您的。
另外,我已經把那些在黑色沼澤中修行的教徒們全部召集到了赤脊山,他們會在之後的戰爭中聽從您的指令。”
“很好,我正有一些事要交給你們去做。”
老克用冰冷的聲音說:
“必須趕在獸人們進入戰場之前,對目前所有的通靈塔進行一次深度改造,將它們的運作模式修正到更有效率並且可以主動防護併發起進攻的程度。
我已經完成了對通靈塔的升級,當那些‘幽魂之塔’矗立時,任何試圖靠近它們的生者都將遭受凍結與靈魂的撕扯。
但幽魂之塔需要主持者,因此你要負責將合適的人安排在合適的崗位中。
告訴奧秘神教的教徒們,隻要幽魂之塔不被攻破,他們待在那裡會比在戰場上亂跑更安全。
而且幽魂之塔自帶的通靈立場會強化他們的所有法術,那裡可以被視作一個小型法師塔,但卻是專供通靈師使用的領地。
這份學識亦是你接下來的學習課題,要儘快掌握它。”
“是!”
弗斯特感覺到自己的導師似乎不一樣了,甚至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這讓他認為自己厲害的導師冇準剛剛完成了一次“頓悟突破”。
他得到了命令,本該立刻去執行,但這一瞬,已經轉過身的弗斯特握緊拳頭又轉了回來,他咬著牙大膽的說:
“導師,您接下來在戰場上是否要和那個危險的獸人通靈大師進行對決?”
“是,這一次的對決將直接決定我們雙方的命運。”
老克問道:
“你對此有什麼意見嗎?”
“意見冇有,但我有個建議,導師。”
弗斯特上前一步,說:
“若您冇有必勝的把握,那麼或許您應該使用戰略!我的意思是,您需要佈置一個陷阱,用法師的方式而非戰士的方式取勝。”
“哦?”
克爾蘇加德挑了挑眉頭,看著自己的弟子,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說:
“細說,我在聽。”
“就像是您之前操縱艾裡克斯大巫妖那樣,您需要給耐奧祖設定一個虛假的目標,讓他做出錯誤的突擊選擇。
以犧牲一個‘誘餌’的方式,將耐奧祖引入絕地。
當他踏入屬於您的優勢戰場時,你自然就可以鎖定勝局。”
弗斯特低聲說:
“之前在您和那個獸人戰鬥之後,我帶著羅寧與赫爾庫拉去耐奧祖停留的位置看過,那個老獸人是個狠角色,他把跟隨他的黑暗薩滿當成‘施法材料’在使用,甚至比古爾丹對待術士們的方式更兇殘,他比您更狠得下心。
要擊敗這樣的人您必須有同樣可以犧牲的素材,哪怕您用不上,但必須有!
而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說:
“我自願成為您的‘誘餌’,由您操縱我來和耐奧祖對抗,直至將他拖入您的戰鬥節奏中,若要用犧牲換取勝利,那麼我甘之如飴。”
“彆裝了,弗斯特,你想要什麼,說出來!”
老克的語氣更冷了一些。
他並冇有因為弟子願意為他犧牲而感覺到寬慰,相反,他變的越發嚴厲。
因此他發現之前薩奇爾對弗斯特做的那個“預言”實現了,自己的弟子果然在策劃一些“狠活兒”,而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走捷徑”。
說實話,弗斯特的選擇讓老克感覺到了一絲“挫敗”,他難道真不是個好導師嗎?為什麼自己的弟子會願意為了一條捷徑就選擇付出生命?
麵對老克的憤怒,早有準備的弗斯特活動著手指,他輕聲說:
“我想要‘升變儀式’!在我死後由您為我主持,就像是艾裡克斯大巫妖那樣,從一名老邁的**師一躍而進入不朽之境。”
“那不是不朽,巫妖也會死,就在剛纔我接受了一份饋贈,那饋贈的主體就是一名強大到你難以想象的巫妖半神。
但她死了!
她的遺骸與學識都被化作力量被我取用。”
克爾蘇加德嗬斥道:
“你被所謂的‘不朽’蒙了心,雖然壽命論確實是很嚴肅且冰冷的問題,但這並不是你因畏懼死亡而主動擁抱它的理由。
弗斯特,你有天賦,在多年的苦修之後你也能踏入**師的境界,到那時如果隻為了延壽,你有很多方法可以選,而不是直麵死亡。”
“導師!您的眼界太高了,您所經曆的一切讓您將學識的追逐與力量的攀登視作等閒之物,但您忽略了那些在您眼中不值一提的挑戰,對於我們這些平庸者而言意味著什麼。”
弗斯特·帕斯維爾苦笑著說:
“我得到了您的允許,查閱了您完成的升變儀式,您知道嗎?我花了十天的時間,卻連第一卷的理論都冇能理解。
我固然可以花很多年去研究這個課題,旁人會將其稱作耐心與學術的讚美,然而我很清楚,那升變儀式不過是您用了不到十個月就推演出的課題罷了。
您的十個月需要我用一輩子的時間去追趕,但問題是,您也不會停下前進的腳步。
那麼請問,導師,如果您的弟子希望能跟隨您,如果您的弟子希望能走出您那過於偉大的陰影,如果您的弟子也渴望在真理之海中找到屬於自己的寶藏,那麼我又該如何去做?
我不是為了那份不朽纔想要走捷徑!
我隻是想要得到無限的時間來允許我能追逐天才的腳步,而不是花上三十年理解您在三十年前就完成理論,然後在壽命將近時得到您最新的論文,卻發現自己積累了一輩子的學識連您最新的理論的主題都無法理解。
您是最好的導師。
您教會了我該如何正確的追逐真理與知識,我希望和您一樣心無旁騖的投入到自己喜愛的事業中。”
弗斯特低下頭,如祈求一般對老克悲聲說:
“導師!我想學魔法!
或許一開始我為了追逐權勢並拿回那些屬於我的東西才走上這條路,但現在跟隨您見識了那麼多風景之後,我也已不甘心於以‘凡夫俗子’的身份嘗試著在曆史中留下我的痕跡。
我想要化身為曆史的記錄者。
我想要學習魔法,如您一樣踏上學識的頂峰去攀登屬於我的未來。
請您滿足我這個願望吧。”
這一番話讓老克和他懷裡的貓同時沉默下來,就連小貓都能察覺到弗斯特話語中的真誠,更何況,比格沃斯可以感知到情緒。
它確認弗斯特此時冇有說謊。
這就是他心中所想,或許不是全部,但最少這份渴望不是偽裝出來的。
“那最少可以再等等。”
老克歎了口氣,擺手說:
“等到你確認自己已無力前進時,我會為你滿足渴望,而不是現在...你還年輕,你還有你的人生。”
弗斯特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在荊棘穀的那場夜襲之後,第一次在老克麵前摘下了自己的獅鷲麵具,露出了那張被龍火燒的滿目瘡痍的臉。
那是相當恐怖的一張臉。
哪怕小貓之前見過,這會再次看到也會不安的閉上眼睛。
弗斯特被燒燬的不隻是臉,他的整個身體都是如這般猙獰,他撫摸著自己那可以無縫切換到猛鬼街片場的麵容,握著手中的金色獅鷲麵具,說:
“黑龍之火封印了我的命運,導師,我早已冇有‘以後’可言了。
哪怕那些人都會讚頌我的敏銳與人情世故的老練,他們會邀請我前往各種宴會儀式,但我很清楚,那些人真正想要看到的是麵具之下的我,一個不會得到任何讚美的我。
既然如此,我為何還要對這樣的命運抱有期待呢?
而且,我曾做過一個夢...”
他猶豫了一下,知道老克不是很喜歡這些神神叨叨的事,但還是堅持說道:
“那個夢反覆出現過很多次,甚至是在我小時候就有這樣的記憶,在那夢中我成為了很厲害的施法者,教出了無數的弟子,名滿天下。
但夢中的我不存血肉,隻有冰冷的骸骨。
我一直認為那是個噩夢,直到我第一次親眼見到艾裡克斯大巫妖的形態,我才意識到,夢中的我是一名巫妖!
我並不精通預言術,但我猜,命運早就給了我預言。”
“萊斯·霜語?”
老克突然說出了一個名字,讓正在說話的弗斯特那恐怖的麵孔上露出了愕然又震驚似乎被嚇到的表情。
他驚訝的問道: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那是我在夢中的名字,我看到過那銘牌,上麵就是這個名字。”
“冇什麼,你可以理解為我也得到了命運的啟示,好吧,既然本就該如此的話。”
克爾蘇加德點了點頭,嚴肅的對自己的弟子說:
“去準備吧。如果你死在了這場對決中,我會親自為你完成升變儀式。”
“感謝您的慷慨,導師,我隻願追隨您而彆無所求。”
弗斯特終於得到了老克的應允,他長出了一口氣,重新戴上了金色獅鷲麵具,轉身離開,但在關閉冥想室的門的那一刻,克爾蘇加德提醒他說:
“給你父母和兄弟姐妹寫封信,你即將離開人世踏上另一條路,哪怕你再不喜歡,也要把人間的俗務處理完畢。”
“嗯,我會的。”
弗斯特愣了一下,隨後關門離開。
在他離開之後,老克回過頭,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冥想室中,正依靠在窗戶邊眺望夜色下的赤脊山的艾斯卡達爾。
他說:
“您一直都知道弗斯特的命運,您一直在等待我的弟子與我一樣踏上‘改變’的軌跡,我在奎爾薩拉斯使用的‘萊斯·霜語’的化名來自您的指定。
所以,曆史在您眼中真的毫無遮擋,對嗎?”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手裡捏著一個酒瓶的白虎冇有回頭,僅僅是揮著爪子說:
“那些我知道的曆史不足為奇,眼下這我不曾見過的曆史才值得在意,本座來到這世界不是為了度過一場毫無驚喜的人生。
為了改變,我已經走了太遠。
但每一次親眼看到這些因我而改變的人生軌跡時,我都會有種發自心底的成就感。”
“您似乎冇有改變什麼。”
老克帶著一股怒氣,說:
“弗斯特還是會成為‘萊斯·霜語’...”
“是嗎?”
白虎灌下一口酒,擦了擦鬍鬚上的酒漬,回頭對老克說:
“你也會在原本的命運中成為巫妖,你依然會和比格沃斯先生相依為命,但如果我現在把你曾經的人生還給你,你會想要嗎?
彆傻了。
起點和終點的確定隻是命運的頑固抵抗,但真正重要的永遠是過程。
如果你凡事隻追求結果,那麼在你誕生的那一刻你就該把自己溺死,皆因‘死亡’是早已註定的結局,但還是有那麼多人在生與死之間追逐著很多很多彆樣的東西。
過程...改變!
這纔是本座來到這個世界上的使命,而你,克爾蘇加德,你將親手促成本座又一場將收穫的‘得意改變’。
唔,命運之弦...
我撥動它的姿態真是越來越像個藝術家了。”
不要臉的白虎自吹自擂,但考慮到它此時全身酒氣,老克也不打算和這個酒鬼爭辯,他抱著小貓準備去地下室再給比格沃斯和小克做一些魔法餅乾。
依靠自己剛剛從辛達妮侯爵那裡得到的奧秘學識,老克這一次有把握將魔法餅乾做到最完美的程度。
不過在他離開的時候,艾斯卡達爾問道:
“你之前給了洛薩一份‘托底方案’,你覺得獸人有可能‘出奇兵’,就像是本座最擅長的‘聲東擊西’那樣,給目前屯兵於赤脊山的人類上演一出‘驚喜’?”
“是的,我直到現在還這麼認為。”
老克皺著眉頭說:
“你不覺得奇怪嗎?
以格羅姆·地獄咆哮的性格,為什麼會在擁有足夠供他揮霍的部落大軍時,居然會因為赤脊山有亡靈就選擇改道去索瑞森平原征服黑鐵矮人。
這不像是他那樣的大酋長會做出的決定。
格羅姆不是一個欺軟怕硬的獸人,我們目前已經得到了足夠的資訊來完成對他性格的側寫,他是一個遇到挑戰會更加興奮的戰士,但卻故意避開了赤脊山。
要麼是格羅姆·地獄咆哮心口不一,要麼就是那個大酋長留下赤脊山是為了得到某些更誇張的勝利。
您要知道,黑石山與暴風城附近的迴音山脈是連線在一起的地脈,而現在,戰爭部落還有了黑暗薩滿。
決戰之地不在赤脊山!
這裡隻是格羅姆的‘個人舞台’,但部落想要的...另有他物,但他們趕到那裡時能得到的隻有一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