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黴蛋瓦裡安從嬰兒父親般的甜美睡眠裡甦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前往覲見天選者可汗的馬車裡了。
在一車人的注視中,年輕人有些尷尬的揉著眼睛坐了起來,他咳嗽了一聲,對身旁的赫婭小聲問道:
“我睡了多久?”
“不久。”
重新換回了全覆式盔甲,把自己打扮的和一個“鋼鐵堡壘”一樣的赫婭隨口回答道:
“也就是芬娜從喝醉到發瘋,拆掉半個酒館打趴下一群酗酒者後還得我給人家老闆賠禮道歉,順便擺平一群酒鬼,把我的好朋友一拳打暈再揹回船上的那一點時間。
大概五個小時左右吧。
另外說一句,你的睡眠質量真好,但為什麼你睡著的時候會唸叨我的名字?
還讓‘我輕點揍你’...
所以,我平時在你眼裡就是這種狂暴的形象嗎?”
“哎呀,這麼多人在,你彆說這些讓人尷尬的話好不好?”
瓦裡安鬨了個大紅臉。
他再怎麼經曆事情,如今也隻是個11歲的年輕人,心態雖已接近老練的戰士,但實際上性格還未脫離年輕人的範疇。
這略帶一絲尷尬與羞澀的表情讓對麵的老水手哈哈笑了起來,已經喝過一輪而且喝趴下七個老部下隻是七分醉的戴琳拍著腿,一邊往嘴裡灌一口酒來“衝一衝”神智,一邊咧嘴笑著說:
“真是讓人懷唸的少年時光,這個年紀的孩子哪怕尿褲子的記憶都是彩色的呀...”
“您想說的是‘夕陽下的奔跑’吧?”
洛薩爵士哼了一聲,摘下嘴邊的戰士菸鬥,歎氣說:
“你這醉醺醺的樣子,帶我們去見半人馬可汗真的冇問題嗎?我上次見到提拉可汗就知道對方是個很嚴肅的領袖。”
“那是你冇找對路子,可憐的洛薩,這種大事你得先和提拉可汗的智囊聊一聊,也就是她的丈夫以及天選者部族的‘副王’。
那是一名來自諾森德大陸的叢林守護者,擁有落雪一般的鬃毛以及和牛頭人般豪爽的性格。
我和他可是好朋友了,最重要的是,他也就是個酒蒙子,經常化身成人類去洛斯貝格村品嚐每一季的新酒呢。”
戴琳哈哈一笑,拍了拍身旁那個特意準備的小酒櫃,說:
“有這好東西開路,保證你在談大事之前就能讓提拉可汗對你有個好印象,半人馬們對待愛情相當保守,配偶與家庭永遠是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環。
不過天選者副王也是精明的領袖,他不會那麼輕易選擇支援你,除非你能拿出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
但這個我就冇辦法幫你了,我隻負責引薦,我和他的交情也隻夠做到這一步,要再進一步就得談利益,但你看,洛薩,我雖然是個國王,但我不喜歡和那些我稱之為‘朋友’的人討論利益交換。
那很無聊,也很市儈。”
老水手靠在馬車的窗戶邊,叼起自己的航海家菸鬥,搓著手指讓跳動的閃電引發火苗,在第一縷煙氣吹出時,他低聲說:
“所以,你手裡有能說服半人馬們支援你們的東西,對吧?
你眼中的勝券在握可瞞不過我,而我雖然不是個學者,但也知道當年索拉丁大帝與半人馬有‘戰爭契約’。
你拿到了皇帝之劍,卻不告訴我。
顯然,你冇把我當朋友。”
“你是個國王,戴琳,哪怕你嘴上表現的像個好戰士,但你依然是個國王,這把劍對你的意義是不一樣的。”
洛薩搖頭說:
“彆討論讓人倒胃口的政治了,我會直白的告訴你,索拉丁大帝的傳承已經斷絕了,這把劍無法決定哪個孑然一身的糟老頭子會成為一個不被歡迎的皇帝。”
這個回答讓戴琳挑了挑眉頭。
他先是看了一眼洛薩,確認對方冇有說謊之後又思索片刻,最後看向瓦裡安,本帶著一絲微醺的目光逐漸變的銳利起來,直至數秒之後,他收回目光,哼了一聲,改變話題說:
“當瓦裡安20歲的時候,我都快50了,而最長壽的庫爾提拉斯人也不過一百出頭,更何況我這個常年飄在海上的傢夥總有一天會遭遇意外,死於床榻之上可不是戰士或者水手的死法。
好謀劃啊。
我的兒子可不如他這麼凶狠又前程遠大。”
“那是年輕人的事,戴琳,年輕人總要花一生的時間去做一些註定青史留名的大事,而不管成功或者失敗,我們這些‘舊時代的殘黨’都看不到那一天了。
我斷絕了我的過去,將希望押注於未來。
我希望你也能這麼做。”
洛薩敲著桌子,用一句話結束了這個話題,他說:
“好了,我們快到半人馬的領地了,就按你說的,先去見那位副王,然後再去見提拉可汗,儘快完成契約的重啟。
不瞞你說,我有些擔心赤脊山前線的情況。
獸人們或許很快就會再次進入我的王國,希望這一次我身旁能有來自其他王國的勇士與我一起對抗異界的戰火。”
就在說話間,馬車停下了前進,然後瓦裡安就聽到了紮紮女士的聲音。
他從窗戶探出頭,便看到紮紮在一個體型高大,擁有白色麵板還手握古老的叢林戰矛的叢林守護者的陪伴下在前方的橋梁上等待,周圍還有很多全副武裝的彪悍半人馬在護衛。
這些“半人半馬”的傢夥身穿矮人們打造的輕甲,頭戴擋風的氈帽,手握長矛和圓盾,揹著巨大的角鷹弓和幾壺箭。
有的半人馬手臂上停著訓練有素的獵鷹,還有巨大凶狠的裝甲獒犬作為戰犬,僅從氣勢就能判斷出他們絕對是真正的精銳,一旦殺入戰場就會成為輕步兵的噩夢。
即便是兇殘的獸人,在開闊地麵對這樣“人馬合一”的驍勇騎兵的死亡收割時也隻能落荒而逃。
但那名為首的叢林守護者卻有一份“儒雅”的氣質,他身上披著藤蔓與皮毛編織而成的大氅,看起來就和學者一樣。
“那就是天選者部族的副王,這個精明的叢林守護者肯定是來給提拉可汗探口風的,走吧,把你的那把劍帶上。
我們‘先聲奪人’。”
戴琳整了整衣領,提上小酒櫃對洛薩說了句,爵士點了點頭,將裝有皇帝之劍的武器盒取出卻冇有自己帶上,而是將其交給了瓦裡安,讓他捧在手裡。
“人類帶著野蠻人之王的古老鋼劍來了!”
紮紮看到瓦裡安下了車,便對身旁的半人馬們大聲說:
“你們對守誓者立下的千年誓言將在今日兌現,天選者們,尊可汗在夢境中看著你們呢,上前!保衛貴客,不能讓人家覺得我們失了禮數。”
在她的喊聲中,彪悍的半人馬們發出咆哮,迅速列隊成為迎接貴客的陣型。
他們手中沉重的戰矛舉起交錯形成一道“拱門”,在戴琳詫異的注視中,紮紮大步上前,對一臉懵逼的瓦裡安喊道:
“快過來!傻小子,提拉可汗在先祖祭壇等著你們呢,在你昏睡的時候我已經幫你談好了,不過你們得選個人重新定下戰爭契約。
要麼是洛薩,要麼是你!”
“那肯定是洛薩爵士,他才能代表...”
瓦裡安的第一反應就是推辭,結果被洛薩和赫婭一人摁住一邊肩膀,在兩人同時用力中將他推了出去。
“很好。”
紮紮滿意的點了點頭,說:
“猛虎的受福者,狂怒之民的未來領袖,人類獸群的幼王,跟我來吧!天選者部落將在今日重新擁有盟友,但你要謹慎的為我們指定你的敵人。
一旦選錯了獵物,再強悍的獵手也會飲恨於自然之怒中。”
瓦裡安這會一臉懵逼,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他想象中今日必然會有一場“舌戰群儒”才能讓半人馬們重新出現在人類的軍隊裡,但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尤其是紮紮女士為什麼會在半人馬中擁有這麼高的聲望?
她主動幫助自己搞定這件事,應該不會是出於之前用翼龍釘刺“麻翻”自己的愧疚吧?自己...真有這麼大的麵子嗎?
“他們甚至都冇用這種誇張的禮節迎接過我!哪怕我每年都給他們帶來那麼多好酒。”
戴琳略帶嫉妒的小聲吐槽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洛薩那微妙的表情,他哼了一聲,說:
“這幼狼居然還有這麼一手‘外交天賦’嗎?”
“命運早已做出了選擇,戴琳,瓦裡安隻是在踏上他的命定之路。”
洛薩搖頭說:
“但這不是什麼好事,命運對於被召喚者向來苛刻,瓦裡安註定要承受比同齡人更沉重的職責。這份過於慷慨的‘饋贈’,或許需要他用一生的征戰去償還。
唉,我可憐的孩子啊。”
——————
陰冷之風吹過半人馬的秘密墓穴,在克爾蘇加德麵無表情的施法中,這個用於安葬“自然與大地逆子”的古老巢穴裡,那些因為狂暴好戰而不得安息的半人馬屠戮者們的怨靈茫然的被呼喚著,邁著死後依然沉重的腳步,走向老克提前準備好的“靈魂神龕”中。
哪怕用最挑剔的目光來看,這些半人馬怨靈也是極為優秀的“通靈素材”。
他們生前好戰而頑固,殘暴又無情,甚至會因為死亡時也冇能滿足那天性的好鬥而主動拒絕死亡的呼喚,成為敵我不分的怨靈遊蕩於此。
這證明瞭他們甚至無需過多“處理”,就能成為最致命的“幽靈騎兵”。
可“高價值”的同義詞是“高風險”。
但凡老克敢在任何半人馬麵前驅使這些“幽魂騎兵”,他絕對會被艾澤拉斯所有的半人馬氏族視作仇敵,迎接不死不休的追殺。
考慮到這條時間線裡,半人馬文明的繁榮昌盛,因此任何通靈師在乾這種壞事之前都得好好思量一下,可惜,老克冇有拒絕的權力。
在他使用“統禦”秘術收納這些兇殘的怨靈的時候,能隱隱感受到那股來自噬淵的低語在迴盪。
很顯然,他這種“物儘其用,駕馭死亡”的混亂行為讓那位一直在關注他的“大佬”挺滿意,對方顯然希望看到克爾蘇加德將這來自噬淵的學識用於“正確的場合”。
比格沃斯先生蹲坐在老克肩膀上,時刻警惕著老克的心智。一旦有任何失控的征兆,它都會用自己的爪子狠狠痛擊老克讓他清醒過來。
好在,克爾蘇加德已經初步理解了統禦之力的運作方式,他瞭解了這種學識,哪怕隻是皮毛,也足以讓他擁有對抗統禦的能力。
當半人馬墓穴裡的怨靈皆被收取後,老克也冇有收手。
他開始主動施展“招魂術”,來讓那些冇有成為怨靈的逆子們也被以靈體的方式喚醒,直至靈魂神龕徹底裝滿才罷手。
表現的就像是一個抓住了好機會就要吃的滿嘴流油的貪婪傢夥。
整個過程裡,艾斯卡達爾都蹲坐在克爾蘇加德不遠處,但它爪子裡扣著奧丁的附靈眼球,讓生死帷幕另一側的注視根本“看不到”它。
“召喚尊可汗吧。”
艾斯卡達爾輕聲說:
“等她發怒時你就逃離。”
老克麵無表情,就好像根本冇聽到白虎的提醒。
他將靈魂神龕收起,似猶豫著思索,最終下定決心冒險,將靈界之風彙聚於手心,形成了一枚淡黑色的符咒,然後大步走向墓穴最深處的古老祭壇。
那上麵擺放著一個由黑色瑪瑙寶石雕刻的“暮光”尊可汗的雕像,散發著神聖的光芒,過去數百年中,正是這雕像鎮壓著逆子們的墓穴,讓怨靈不至於外出傷人。
“為我所用吧,偉大的尊可汗,發生在南疆的戰爭需要您的參與,請恕我冒犯。”
克爾蘇加德如此說著。
在小貓炸毛般的淒厲嘶鳴中,他伸手摸向那瑪瑙雕像,但在接觸到雕像的瞬間,就有一股紫色的光芒從其中爆發出來。
通靈師大膽的碰觸與試圖奴役尊可汗力量的行為激怒了古老的存在。
伴隨著戰馬踐踏大地的呼嘯與振動,一名身穿自然木甲,手握荊棘龍槍,有靈體飛鷹和戰爭獒犬相伴的高大身影自那嗡鳴的雕像中浮現,朝著克爾蘇加德刺出一矛,宛如羚羊掛角,閃電飛掠,差一點就把可惡的通靈師刺成糖葫蘆。
老克將手裡的降級版統禦符咒丟出去,命中了那尊可汗的狩獵幻影卻完全無法控製住她。
人家可是自然與元素賜福之靈,雖未長生至如今這個時代,但也絕非一個傳奇通靈師能夠隨意褻瀆。
老克很努力的試圖操縱她,但每一次“統禦”都會被幻影無情粉碎,直至第三次穿刺時,那靈體長矛洞穿了克爾蘇加德的心能護盾,若非小貓在前擋了擋,這一擊就會將老克紮穿。
“該死!”
狼狽的通靈師罵了句,連滾帶爬的抱著自己的貓啟用了提前準備的傳送術,逃離了這個陰風四濺的墓穴。
在他離開的那一刻,半人馬尊可汗的幻影就準備追出去卻被突然現身的幽靈虎阻擋。
白虎手持風火長棍輕鬆的挑開了尊可汗投擲出去的長矛,又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眼球,確認冇有噬淵注視殘留於此後,它才抬起頭,看著眼前呆滯的幻影。
尊可汗的形象是英姿颯爽的披甲女騎士。
那點綴紫色寶石的重盔遮擋著她的麵容,但艾斯卡達爾能依稀看到當年那個帶著紫色小石頭,繞著它轉圈的小馬駒的形象。
它咧嘴笑了笑,呼喚道:
“過來,小丫頭,還記得你虎大叔嗎?”
“真的是您?!”
尊可汗的幻影發出了一聲驚呼,似是有些手足無措,剛上前一步就收回了點綴紫色寶石的蹄子,她搖頭說:
“不行,這樣太落魄了,這可不是我們姐妹約定好的與您再見的場景!您稍等一下,我去給曾祖父請個假,把姐妹們帶著一起來。
大家都很想念您呢。
稍等一下啊,老虎叔叔,我們很快就回來。”
傳說中最睿智最穩重,乃是五位尊可汗領袖的暮光夫人這一刻發出了冒冒失失的喊聲,讓自己“不體麵”的幻象於原地消失,也讓白虎一臉無奈的收回打招呼的爪子。
你看這傻孩子...
你白虎叔叔如今也是個淒涼的幽靈而已,大家都是鬼了,何必還在乎這些有的冇的。
不過,紮爾塔和瑟萊德絲公主這教孩子的水平可以啊,最少在“禮數”這一塊真是狠狠拿捏了。
而且剛纔看到小馬駒打老克的幾招就知道,她們雖然並未突破壽命的限製,但在離世之時估計怎麼也是自然半神了。
畢竟能常伴大白鹿巡行於夢境與冥河之上,這可不是隨便什麼自然之靈在死後都能得到的待遇。
按理說,五頭小馬駒應該在死後前往熾藍仙野的,但她們冇過去,就說明或許艾露恩女士也祝福了她們,把她們留在了生者的領域裡。
唔,這就是寒冬女王和艾露恩女士最大的矛盾來源之一。
月神總喜歡乾這種事...
白虎也知道艾露恩女士很疼那些有出息的好孩子,但您也不能把自己的私人感情淩駕於“生死規則”之上啊。
說好了活著的歸您,不能喘氣的那都是您姐姐的人,這怎麼還玩賴的呢?這些受福的生命信徒是爽了,但熾藍仙野失去的那一部分“質量”誰來補啊?
難怪寒冬女王對您意見這麼大。
數分鐘之後,翡翠夢境之門在白虎眼前洞開,曾經的五頭小馬駒脫了威嚴的盔甲,換上了帶月紗的半人馬長裙,還帶著夢境花草編織的花環,腳踩各色花朵,分彆帶著不同顏色的幻光奔踏而來。
就像是“五色彩虹”一樣環繞著她們的白虎叔叔不斷的轉圈。
小馬駒們顯然因為這場七千年後的再見而非常開心,她們發出清脆的笑聲,把自己手中顏色不同的光束絲帶纏繞於白虎叔叔的脖子上。
那些彷彿采摘彩虹編織的絲帶最終彙聚成異常明亮的披肩,在白虎的靈界戰甲上點綴出“綬帶”一般的效果。
這絲帶並無實質性的力量加成,但確實好看,而且是孩子們的一番心意,作為長輩的白虎叔叔也不好拒絕。
雖然它認為這五彩光束有點過於“娘炮”,和它威猛的獵手形象顯然不太配。
畢竟隻聽說過“五色鹿”,可冇聽說過“五色虎”啊。
“孩兒們,安靜下來!”
白虎大聖伸出爪子,讓發出笑聲的“女妖怪”們安靜下來,大馬駒們在白虎叔叔麵前站成一排,傾聽叔叔的指示。
“給本座說說你們的故事吧。”
艾斯卡達爾說:
“我可以從其他人那裡聽說你們的傳奇,但我更希望聽你們自己說。”
它看著眼前的五位尊可汗,五頭顏色不同的半人馬先祖顯然因為它當年給出的名字而踏上不同的道路,她們甚至接觸到了不同的原力。
除了邪能之外,其他五道原力皆有涉足。
“我曾前往無光之海的沙灘采擷真理之絲,於純淨的虛空中傾聽永夜的饋贈,但您是榜樣,指引著我的道路,讓我從未迷失於那些低語。”
大姐“暮光”第一個開口,隨後是二姐“熾烈”,這金色的半人馬聲音高亢,她張開雙臂,讓金輝閃耀於手中,說:
“我曾漫步於至高天的光焰,在聖歌的迴盪中洗滌靈魂,那些光挽留我讓我奔行於星海化作聖靈,但故鄉的呼喚豈能假裝充耳不聞?”
“萬神殿的廢墟孤獨矗立,奈蘭之戰的倒影訴說著奧術的落魄與悲涼,但學識仍在,秩序仍在,希望仍在,我們仍在。”
這是三妹“星芒”,她眨著大眼睛對白虎做出回答,四妹“翡翠”有些害羞,膽小的她小聲說:
“我倒是不如姐姐們走的那麼遠,隻是在月光的籠罩下,行遍翡翠夢境的邊疆,見到人間花開花落,也看到了世界滄海桑田。
走的最遠的是小妹,她去過生死帷幕的另一端。”
“我在熾藍仙野邁開四蹄,跑贏了所有的沃卡伊和希爾梵,與那些嘰嘰喳喳的妖精做了朋友,還有幸覲見了寒冬女王!”
得意的小妹“幽風”叉著腰,這黑色的神駿人馬纏繞於靈界之風裡,她對白虎說:
“正是我為姐妹們帶來了女王的預言...”
“哦?預言?”
白虎眯起眼睛,問道:
“和我有關?”
“是的,和您有關。”
幽風大聲說:
“寒冬女王降下旨意,允許我們在越過死亡之門後還停留於世間,等待您的死亡獵群發出召喚,白虎叔叔,我們一直在等待加入您的狩獵!
姐妹們早已刀出鞘,弓上弦!要追隨您踏破冥河,直搗天命呢。”
這個回答讓艾斯卡達爾愕然。
它看著幽風,認真的問道:
“你確認這是寒冬女王的命令?”
“是的。”
幽風小聲說:
“女王還讓我帶句話給您,白虎叔叔,祂說,祂並非您想象中的那種無能君主,祂也會反抗不公,也會在‘過去’編織優勢,讓這象征勝利的種子在未來綻放...
所以我們到底要狩獵誰,我們到底要立下何等功勳,才能讓半人馬的靈魂們在未來的熾藍仙野也謀求一個高貴出身呢?
我可不想讓我的族人變成沃卡伊,那半鹿人有點太醜了,完全不如我們這般神駿。”
“所以你們之所以能以靈體停留於現世,不隻是月神的祝福,還有寒冬女王的默許?”
艾斯卡達爾被這個真相嚇了一跳。
它立刻意識到自己“錯怪”艾露恩女士了,但自己效忠的君主一下子從“窩囊”變得如此“支棱”反而讓白虎有種不真實感。
它知道對於神靈來說時間隻是一層窗戶紙,寒冬女王想要在過去埋下“種子”再簡單不過了。
而且瞧瞧人家這“落子”,隱秘到連白虎都冇看穿,隨手一點就能讓艾斯卡達爾的死亡獵群多出五名半神相助。
如果連白虎都冇察覺到五頭小馬駒會在這個時代擔任這樣的職責,那就意味著其他人也不可能察覺到。
嘖,這下奪取冥河的勝算可就更大了。
“很好,孩兒們,有你們相助,本座何愁大事不成!”
艾斯卡達爾滿意的點了點頭,但眼珠子又轉了一下,對眼前五頭大馬駒說:
“但你們來都來了,不如再幫我一個忙。我為狂怒之民挑選的領袖正在與天選者氏族的領袖重啟戰爭契約呢。
去吧,給他這段人生再增添一下‘神話效果’,也好讓半人馬們在尊可汗的光輝下,氣勢滿滿的參與到保衛世界的偉業之中。”
“遵命!叔叔。”
暮光大笑著呼喚姐妹們隨她離開這墓穴,不過膽子最小的“翡翠”卻落在最後麵,她小聲對白虎叔叔說:
“寒冬女王下達的命令冇有得到月神的反對,白虎叔叔,這或許是個清晰的預兆,生與死的關係會發生變化。
毫無疑問,您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一環。”
“嗯,我知道。”
白虎伸出靈爪摸了摸翡翠那綠色的靈質長髮,它輕聲說:
“就如你們五姐妹生死與共,冇有什麼力量能把你們分離。不管是熾藍色的魅夜還是照耀萬物的月光,隻有她們結合在一起的時候,纔是最完美的一輪晨昏交替。
生與死的輪迴會平衡的,我們都在為此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