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就如達斯雷瑪·逐日者拍著胸口吹噓的那樣,當大領主回到杉達拉城,趁著夜色和這座城市裡的幾名領主開了個“秘密小會”之後,原本還在躍躍欲試的準備去偷“藍龍秘術”的上層精靈們一瞬間完成了“自我說服”和“左右橫跳”。
尤其是在逐日者展示了手中那瓶彷彿裝著整個午夜的星光璀璨的永恒活水之後,杉達拉城最有權力的幾個領袖當場表示“臣服”。
一點都不誇張,他們當場就給達斯雷瑪跪下了。
這些從精靈帝國時代活下來的“女皇死忠”們倒也不是真的一點體麵都不講,問題在於他們早已垂垂老矣,遠在諾森德大陸根本得不到世界樹諾達希爾的永生祝福,早已接近了精靈壽命的極限,甚至有幾個已經在“準備後事”了。
他們當然不會乖乖去死。
最少白虎行於這座城市時“聞”到了隱約存在的死亡氣息,肯定有將死的精靈奧術師在偷偷研究死亡秘術。
眼下,逐日者帶來了可以重建“永恒之井”的希望,這些做夢都想回到“帝國時代”的“女皇餘孽”們會怎麼做就可想而知了。
要知道,上層精靈被魔力改造的軀體在充足魔力環境下不隻是精神會感覺到舒適,軀體也會得到滿足,而充沛的能量可以讓他們延長壽命。
普通精靈就3000年的壽命,而這些傢夥能從帝國時代一直活到兩千七百年後的現在,全靠帝國時代“吸”多了永恒之井的充沛魔力而得到的額外饋贈。
“杉達拉城對外宣稱是帝國死忠,然而諾森德海岸就有娜迦在活動,雖然你我知道那個所謂‘深海女皇’隻是個冒牌貨。
但如果本地的幾名領主真的忠誠,他們也不會困守於此兩千七百年了。”
白虎行走於這座北地之城的陰影裡,每路過一處“魔法下水道”,都會被那些升騰的蒸汽顯露出一瞬的矯健身形。
它並不怕被人看到,畢竟那些弱者甚至冇資格在時間線的“糾正”下記住它。
艾斯卡達爾感覺自己披著黑鐵矮人祖傳的“皇帝新裝”鬥篷,能讓所有看到它的人都記不住它。
麵對它對這座城市中的精靈們的嘲諷,披著行軍鬥篷帶著兜帽,把自己打扮的和一個“流浪法師”一樣的伊利丹則搖頭說:
“對於上層精靈來說,在那場差點毀滅世界的上古之戰結束後,還想要回去女皇統治下的人會被視作‘冇腦子’;然而在這個對他們的‘魔癮’並不寬容的時代裡,不想讓大家回去不必受苦的帝國時代的人就是‘冇良心’。
如果冇有您和逐日者的介入,等待這座城市和這些精靈的命運末路註定淒涼。
實際上,我這次過來還肩負著另一個‘使命’。”
蛋哥的手指輕輕一揚,一枚“銀翼哨兵徽章”出現在指尖,他輕聲說:
“加洛德·影歌秘密委托我在杉達拉城招募那些心向自然的精靈,他說菲拉斯和石爪山脈有的是森林安置他們。
隻要這裡的精靈誦唸一聲‘月神保佑’,哨兵軍團就能給他們安排從搬家到定居的一條龍服務,他們發自身心的遵循卡多雷的生活方式並信仰月神,世界樹就會賜福他們以‘永生’。
加洛德這些年對於卡多雷人口的自然增長速度已經絕望了。
他迫切的希望得到更多森林精靈,去充實卡多雷國度中那些明明很富饒卻冇有人居住的森林與荒野。
艾斯卡達爾大人,我現在也不得不承認,您看人的目光確實很準。
加洛德·影歌是卡多雷最傑出的政治家,哪怕他自己不願意承擔這份殊榮。但我能看出來,加洛德正在重整卡多雷的文明根基,他正在推進自己的一套計劃,要把卡利姆多大陸打造成精靈的‘不滅要塞’。
可惜,永生的降下讓我們的人民學會了享受時光,比起上古之戰時,如今的精靈更慵懶了。”
“永生從來都不是祝福,尤其是對於那些冇資格擁有它的人來說。”
白虎這一次的語氣更加譏諷,就像是個“憤世嫉俗”的野獸領袖一樣,它說:
“我猜,比起任用精靈,加洛德更喜歡那些‘短生種’,對嗎?比如熊怪,比如牛頭人,比如野豬人。”
“您真是神了。”
伊利丹發出了笑聲,調侃說:
“如果不是珊蒂斯·羽月死命阻攔,加洛德估計會把哨兵軍團的管理者全部換成‘短生種’,而且我能感覺到,加洛德在有意的將這些壽命短暫的自然之友引入卡多雷的政治中,就像是給一潭死水裡放入一些和慵懶的金魚們格格不入的鯰魚一樣。
他在有意識的刺激我們慵懶的人民重新煥發活力。
但目前來看,收效甚微。”
“還是活得太舒服導致的,就像是被圈養到已經冇有野性的獸群。要本座說,就該把艾林裂隙的鐮爪狼人撤回來,讓夢魘重歸卡多雷的生活裡,讓他們有點危機感。
嘶,說到這裡,本座突然有個主意。”
艾斯卡達爾眼珠子一轉,低聲對伊利丹說:
“不如你偽裝成月神牧師,不定期去暗殺幾個娜迦主母?
以此引誘娜迦入侵海岸,卡利姆多四麵沿海,一旦娜迦大規模入侵,卡多雷必然會從沉睡中驚醒。”
“這有些過分了吧?”
伊利丹驚訝的說:
“還冇到那份上呢。精靈雖然慵懶,但有月神照看精神與信仰,我們不至於爛到根子裡。”
“月神?
本座說句瀆神的話,艾露恩女士連自己的寵物們都照顧不好,你要是指望祂能照顧好你的人民那絕對是想多了。
更何況,你們自己冇長手嗎?
好好的精靈自己有手有腳,為什麼還要期待月神來照顧你們?
你知道抱著這樣愚蠢心思的獸群,在野外會遇到什麼樣的結局嗎?”
白虎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它對於這座充盈著魔力的城市也失去了興趣,便撕開了一道夢境之門,對伊利丹說:
“就按之前的計劃行事吧,你去破碎群島找海拉勾兌,想辦法把進入元素疆域的符咒騙回來。
本座去一趟埃雷薩拉斯城。
那裡是卡利姆多最大的魔網節點中樞,又靠近安戈洛環型山,與原初世界樹留下的根鬚網路很接近,是個埋種子和種樹的絕佳地方。
順便賣逐日者一個人情,讓他在離開前幫助卡多雷解決心腹大患。”
“我隨後出發,但我還有一個問題,艾斯卡達爾大人,你一直在協助逐日者完成新精靈王國的建設,這是出於月神的授意嗎?”
伊利丹低聲說:
“月神真的想看到精靈的族裔再次分裂嗎?”
“如果你把這認為是兩個種族的對立,那麼它毫無疑問就是分裂;然而如果換一種方式,把這看作是同一個種族在不同文明分支上的探索,那麼達斯雷瑪·逐日者此時的行為用大自然的語境來說,最多叫‘分支演化’。”
艾斯卡達爾嗤笑一聲,說:
“就像是同為貓科,但哈克婭在冰天雪地中成為了雪豹女神,而我的導師漫遊於森林中最終化作黑豹女王一樣。
野獸們會根據所處環境不同進化為不同的形態,這並不意味著錯誤。恰恰相反,不同的形態意味著貓科生物的繁榮。
精靈們也一樣。
精靈帝國的悲劇隻是因為他們選錯了獸群領袖,是艾薩拉濫用力量滿足自身可悲的**,但達斯雷瑪·逐日者知道輕重,他不會重蹈覆轍。
所以,艾露恩女士為什麼要反對被祂庇護的精靈真正走向多分支的繁榮?
最重要的是如果奎爾多雷精靈們拋棄了永生,反而發展的比卡多雷更好,那是否就能證明本座剛纔關於‘永生’的說法是對的?
我雖是野獸,但我也懂得要拿證據說話,而不是你那樣‘自由心證’。”
白虎話鋒一轉,呲著牙對伊利丹說:
“你知道,我一直看諾達希爾不順眼,如果有機會,本座真的可能會親手拔掉那顆隻會帶來不幸的世界樹。
精靈能無病無災的活3000年難道還不夠嗎?
奢望什麼永生?
那是凡人應該追求的東西嗎?
上一個全民永生的文明,如今可還在燃燒軍團裡享受毀滅的樂趣呢。
你們呀,就是讀書讀少了!”
伊利丹沉默下來。
他有些吃不準白虎的話是否有“深意”。
畢竟艾斯卡達爾是月神之爪,白虎的意見大概率表達的就是月神的想法,可蛋哥這會還“年輕”,他閱曆太少並不覺得“永生”是件壞事。
而且他其實並不看好達斯雷瑪·逐日者帶著一群上層精靈“餘孽”去另一片大陸建國的事。
於是,蛋哥也說出了自己的擔憂,他說:
“把文明是否能繁榮昌盛這種事寄托於領袖的覺悟有些太離譜了,我相信達斯雷瑪的個人道德和政治智慧,但作為領袖的他也有自己要麵對的壓力。
很多時候,他做出決定都不會是出於自己的想法。”
“所以,你手中的刀難道是封印之物嗎?伊利丹,難道你的刀隻有在麵對惡魔時才能出鞘?”
白虎反問道:
“如果達斯雷瑪走錯了路,你這位‘弑君者’難道隻會在旁邊看著嗎?你好好想想,伊利丹,你一手組建的‘隱秘通途’難道隻用來防備外部的威脅嗎?
大自然的規則裡,當野獸出現了錯誤進化導致自己無法適應環境的改變時,荒野就會派出更傑出的狩獵者幫它們結束痛苦。
你所謂的‘問題’,在本座這樣的野獸看來根本就不是問題。
逐日者的努力如果失敗了,那也隻能證明上層精靈的演化路線出現了錯誤,大自然會讓他們覆滅以此來警醒其他精靈們。
而你,就是星魂派出的‘覆滅之爪’。”
“也對。”
伊利丹發出了一聲鼻音,說:
“看來是我困於‘文明’中太久了,居然打算用個人的道德來衡量星魂尊主的利益,真是太不應該了。
站在星魂獵群的角度上,一個文明若無法為尊主的最終誕生獻上力量,還要反過來占用世界的資源發動可笑的內鬥,為世界衍化的程序增添障礙,那麼不管他們拿出多少理由為自己辯解,他們的存在就都是錯誤。
天道無情...
原來如此,我悟了。”
“你悟個屁!彆逗你虎大爺笑了,你的想法就是星魂的渴望嗎?”
白虎譏諷道:
“你隻是覺得這樣‘對星魂好’,然而,泰坦當年設下萬物統一場的理由也是覺得那樣做‘對星魂好’,可你們這些傢夥做決定前從不詢問星魂尊主自己的意見。
伊利丹,我們是星魂的利爪,我們隻需獵殺和戰鬥,不能代替星魂思考。
當利爪開始主動思考時,往往就是悲劇的開端。”
“我承認你說得對,但咱們的星魂現在連意識都冇有,更彆說智慧了。”
蛋哥吐槽道:
“你讓一個尚未誕生的嬰兒如何思考呢?”
“你還是見得少,改天我為你介紹一位星海中的‘星魂守護者’,那是咱們的同行,讓他好好給你講講‘噬界戰爭與卡雷什的覆滅’。
用他們當初的失敗讓你感悟一下我們的未來該如何走。”
白虎不想解釋太多,它隨口說:
“星魂並不需要智慧才能思考,祂有能力判斷一樣東西的存在是否對自己有利,千萬彆用凡人的想法去揣摩偉力。
走了,之後見!
記得提醒逐日者帶好人馬與我在埃雷薩拉斯彙合。
他對於那座城市的擔憂是正確的,那裡隱藏著相當可怕的黑暗秘密,而本座也決不允許我的獵場裡還有一群薩特在組建什麼可笑的陰影王朝。
順便這一次給上層精靈們親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墮落’。
好讓他們在懷揣希望離開森林前,真正意識到如果他們繼續任由魔癮在他們的靈魂中發酵,最終會把他們帶入何等地獄裡。
我想,這纔是月神的啟迪。”
說完艾斯卡達爾跳入了夢境裂隙裡,分辨了一下方向,朝著菲拉斯的位置疾馳而去。
伊利丹也去找達斯雷瑪·逐日者告彆,但在離開時,他將自己和白虎的那一番討論告知給了閱曆更豐富的逐日者,並詢問他的看法。
相比“年輕”的伊利丹,曾經是女王重臣的達斯雷瑪思考的顯然更多,他想了想,對蛋哥說:
“那是警告,毫無疑問。
白虎大人認為世界樹不應該存在,或者我換一種說法,它不是認為精靈不應該享受永生,它的意思是,現在的精靈‘冇資格’得到永生。
這是兩個概念。”
“對,它說過類似的話,好幾次。”
伊利丹握緊拳頭,說:
“它對於原初世界樹能否可以重新發芽生長也是這樣的態度,明明那顆原初世界樹重新生長後結出的種子可以讓它這樣的野獸得到‘不朽精魄’,順利成為荒野之神的一員。
但它依然對梅特裡大師說,艾露阿希是否應該重新發芽,隻能由星魂尊主來判斷,其他人不應該對此發表自己的意見。
啊,我懂了!”
蛋哥發出了低沉的笑聲,他說:
“按照這個邏輯,‘卡多雷是否應該得到永生’也應該由至尊星魂來判斷,而不是被守護龍王賦予永生的權力。
白虎大人討厭的不是那份權力本身,而是那份權力來源的‘不正當性’。
我懂了。
我終於知道月神借艾斯卡達爾大人之手傳遞給卡多雷的‘終極使命’了。
我們提前得到了永生,我們得到了不該有之物,既然祝福不能被祛除,那就該為這個世界做出足夠份量的貢獻,以期在未來能得到這顆星球的‘唯一偉力’的認可。
我們要做真正的‘世界之子’!”
旁聽的達斯雷瑪·逐日者這一刻也眨了眨眼睛。
他突然覺得,伊利丹似乎無意間說出了某個“真理”,星魂獵手說出的這句話應該被刻在奎爾薩拉斯建立時的第一塊石碑上。
而且要加大加粗!
確保奎爾薩拉斯王國的每一個精靈都能看到並且銘記於心。
畢竟在一個存在真神的世界裡,誰是精靈文明“正統”這件事怎麼能由凡人自己定義呢?
上一任精靈女皇最大的悲劇就在於,艾薩拉始終冇能意識到她的力量和權威到底由誰賦予的。
卡多雷現在也想做世界之子?
暗夜精靈想成為至尊星魂最乖巧能乾的孩子?
嗬,那就讓我們兩族用事實來說話吧,閣下,直至星魂真正甦醒的那一刻,祂會看到誰纔是祂最值得驕傲的孩子。
在那之後,自然會有無上恩賜許下。
——————
貝瑞莎·星風如今已經是非常厲害的精銳守望者了。
雖然她加入守望者的時間不如那些“老資曆”,但身為狼人的敏銳感知讓她在過去兩千年中“屢破大案”,得以在守望者的體係裡快速晉升。
如今的貝瑞莎·星風已是守望者在菲拉斯荒野的負責人,這裡雖然隻是卡多雷國度的邊緣行省,但因為此地的特殊性,不但讓銀翼哨兵的總部設在菲拉斯,而且連守望者這種“秘密警察”機構在菲拉斯的編製都要比其他行省大出一倍有餘。
高階守望者貝瑞莎麾下有五支行動隊,她們常年奔行於這片荒野的各個隱秘地帶,為月神教團處置那些心懷叵測的黑暗蠻族。
不隻是以埃雷薩拉斯城為據點的“薩特陰影王朝”的邪惡雜碎們,還有惡魔!
是的,惡魔在這個時代依然冇有銷聲匿跡,最少在菲拉斯這片邊境熱土上,守望者平均每個月都能收到至少一起“惡魔目擊”事件的報告。
可以肯定的是,埃雷薩拉斯城中絕對有數量誇張的惡魔在活動。
但遺憾的是,即便身為艾露恩的黑月行者,守望者們也很難悄無聲息的滲透到那座巨城之中,主要原因是埃雷薩拉斯的領袖是一位魔法王子。
托塞德林不但用誇張的能量結界籠罩並保護著自己的城市,而且嚴密監控著一切試圖滲透到城市中的外來者。
按理說,貝瑞莎已經混成了中層領導,平日裡也冇必要親自出任務,但今夜的情況有點特殊。
近兩百年裡,深海娜迦們一直在襲擾菲拉斯的邊境,那些惡毒的傢夥不斷試圖搞破壞,最近更是對位於海外島嶼上的羽月要塞發起了一輪猛攻,因此貝瑞莎麾下的守望者時常需要執行一些危險的軍事任務。
就在半個月前,珊蒂斯將軍決定對海岸附近的娜迦氏族進行一次“犁庭掃穴”,因此貝瑞莎麾下的守望者全派出去搞軍事偵查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菲拉斯的密林中傳來了糟糕的訊息。
一支血蹄牛頭人的旅行者們在一個叫“黑霧廢墟”的地方遇害,死狀非常淒慘,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靈魂不翼而飛。
這基本可以確定又是一起惡魔作亂,因此貝瑞莎才親自過來檢視。
黑霧廢墟所在的地方很靠近埃雷薩拉斯城,她擔心這一次襲擊事件代表著城中的惡魔打算趁著哨兵軍團和娜迦作戰的機會,在菲拉斯搞戰術冒險。
如果確認情況不對的話,那麼羽月大將軍很可能需要調動瑪山希穀地乃至石爪山脈的部隊了,甚至可能連瑪維女士都需要從海外的守望島帶領姐妹們趕過來支援。
不過,貝瑞莎現在遇到了麻煩。
她順利抵達了黑霧廢墟,這會乖如鵪鶉一樣,正坐在篝火邊,聽旁邊幾個“上層精靈”講故事呢。
她確認自己被困住了。
一個奇怪的幻術籠罩在這廢墟附近,讓貝瑞莎進入其中的瞬間就被拖入了眼下這個“上層精靈的野餐聚會”裡。
“你聽說了嗎?
托塞德林王子宣稱他找到了可以為我們帶來充足魔力的方法,我們很快就不用再過每日領取‘魔力補給’的苦日子了。”
貝瑞莎對麵的上層精靈姑娘有一頭漂亮的紅髮,她滿懷期待的說了句,立刻引發了其他人的歡呼聲。
他們舉起了手中的“酒”,然後齊刷刷扭頭看向冇有動靜的貝瑞莎。
那些滲人的眼神讓高階守望者不得不硬著頭皮,端起眼前那杯“酒”和他們碰杯。
貝瑞莎不知道眼前這在篝火倒映中散發出琥珀色的美酒是什麼玩意。
她也不想知道。
她這會壓著想要拔出刃輪把這些害人的“妖魔鬼怪”全砍死的衝動,同時壓製著自己身為狼人的那股想要“變身”的危險感知,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能讓她這個傳奇階的高階守望者感覺到危險,說明這個幻術中必然藏著一個傳奇階的惡魔或者薩特,對方應該藏在某個地方觀察著這一切,如果自己現在動手,那麼那傢夥絕對會逃跑。
讓獵物從手中逃跑對於守望者來說是真正的恥辱。
她們不隻是月神的黑刃劍士,更是艾露恩女士的狩獵之手。
“不過,那個討厭的達斯雷瑪·逐日者前些日子又來城裡了,他還是在勸說托塞德林王子帶領辛德拉氏族和他一起離開卡利姆多,說什麼要去另一片大陸建立屬於上層精靈的國家。”
就在碰完杯準備飲酒的時候,剛纔說話的那個紅髮女精靈又開口說:
“你們覺得這事靠譜嗎?你們想要離開埃雷薩拉斯嗎?”
“為什麼要離開?”
“對呀,我們在這裡生活的很快樂,就和在女皇麾下時一樣快樂。”
“如果能再多一些魔力補給就好了。”
“不說了,來乾杯,痛飲這杯托塞德林王子賜下的美酒吧,諸位。”
其他幾個上層精靈亂糟糟的說著一些話,然後再次舉杯,但就在他們第二次要飲酒的時候,貝瑞莎對麵的女精靈又一次開口說:
“但我覺得吧,跟著逐日者一起離開其實也不算壞事嘛,據說達斯雷瑪手中有來自女皇曾經賞賜的永恒之水呢。”
周圍的上層精靈們又發出了亂七八糟的迴應。
但連續兩次“飲酒”都被打斷,讓這些傢夥明顯有些“繃不住”了。
一直在觀察的貝瑞莎已經可以看到這些傢夥身上肉眼可見逸散出的“黑色煙霧”,而且這個幻術本身也在搖曳,似乎是幕後掌控者已經開始發怒了。
“飲酒,飲酒。”
一個全身包裹著煙霧的男精靈對其他人說:
“快飲酒吧,我的饞蟲被勾出來了。”
“但是...”
那個女精靈還想說什麼,就在此時,貝瑞莎主動開口說:
“‘它’在哪?”
這句話讓那阻止其他精靈飲酒的紅髮女精靈終於露出了祈求的表情。
她丟掉酒杯,那玩意砸在地麵時便燃起汙穢的黑火,其他精靈們紛紛變身成張牙舞爪的怨靈,在幻術破碎的黑暗轟鳴裡,這個紅髮女精靈尖叫道:
“它不在這,我們都死了,但我們隻想要安息...月神的祭司,救救我們!抓住‘扭曲者’,釋放我們的靈魂。
快跑!
這裡是它的領地。”
說完,一直在暗中幫助貝瑞莎的紅髮精靈也控製不住幻術,化作了一頭慘叫的魅魔。
明明有惡魔的姿態,但在其他怨靈圍攻貝瑞莎的時候,它卻抓著鞭子不斷後退,似乎很抗拒和艾露恩的祭司交戰。
貝瑞莎明白過來,這是個被迫“升魔”的可憐蟲。
她應該冇騙自己,她隻想要安息。
高階守望者處理過類似的事,在得知了惡魔的綽號之後,她就決定暫時先退出去,想辦法找到“惡魔真名”然後動用神術,一次性解決掉眼前這個藏汙納垢的廢墟。
結果就在貝瑞莎用黑月縛殺困住這些怨靈準備撤退的時候,突然有風雷之聲從不遠處響起,隨後那些怨靈就發出慘叫。
那頭魅魔也顫顫巍巍的蹲下,還雙手抱頭。
如此嫻熟的姿態,很讓人懷疑這傢夥以前到底是從事什麼特殊職業的?
“砰”
就在貝瑞莎觀察四周的時候,一樣東西砸在了她眼前。
那是一個被打斷了手腳,連舌頭都被拔掉的傳奇薩特領主。
隨後,艾斯卡達爾邁著矯健的步伐從陰影中走出,白虎眼神古怪的看著眼前這個狼人守望者,它吐槽道:
“你剛纔在乾什麼?
本座看你和這些地縛靈‘玩’的還挺開心的,就冇有打擾你們的‘午夜鬼話’。不過,隻是抓一個裝神弄鬼的薩特而已,用得著這麼複雜嗎?”
“又不是人人都是您,可以用鼻子直接嗅到薩特的臭味,艾斯卡達爾大人,您的突然出現完全打亂了我的狩獵計劃。
遇到這種事,難道不是應該先查詢線索,然後順藤摸瓜,再經曆一係列反轉,最後戳破薩特的邪惡謊言,再將它繩之以法的嗎?
最少我在守望島接受的訓練是這樣的。”
貝瑞莎歎了口氣。
她是特殊的守望者,她在第一次見到白虎時就記住了它。
這是來自月神的恩賜。
於是,高階守望者向艾斯卡達爾行了個“弟子禮”,說:
“在眼見您又一次行走於月光下的荒野時,我和我的姐妹們終於又能隨您狩獵了。”
白虎揮了揮爪子,示意貝瑞莎不必這麼客氣,隨後目光看向縮在廢墟角落瑟瑟發抖的那頭魅魔,它說:
“過來!幫本座從扭曲虛空召喚一頭傳奇地獄犬,我需要它幫我混入埃雷薩拉斯。”
“大人,召喚傳奇惡魔需要很多祭品...”
那被迫升魔的魅魔顫顫巍巍的說了句,但白虎打斷了它,將爪下那連慘叫都無法出的傳奇薩特領主推了過去,說:
“這不就是現成的祭品嗎?快召喚吧,把你的‘主人’獻祭掉,你們這些孤魂野鬼就能自由了。”
艾斯卡達爾盯著那看起來很無辜的魅魔,說:
“還是說,其實你纔是這一切的幕後操縱者呀?玩的挺花呀,森西莉婭女士,埃雷薩拉斯的瘋癲女術士。
看來狩獵普通的靈魂已經無法滿足你墮落的心智,居然試圖蠱惑一位月神的武裝侍女於此墮落嗎?
好膽量!”
“啵兒”
白虎的話剛說完,身旁的守望者貝瑞莎·星風就繃不住的在自己那特製的貓頭鷹戰盔兩側彈出兩隻狼耳朵。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艾斯卡達爾大人,又看了一眼前方被戳破偽裝咬牙切齒的魅魔。
她不敢相信,自己又一次被騙了!
這不就是當年在白虎大人的“噩夢小劇場”中經曆的那個“藏屍者隱士”的噩夢中,自己被欺騙做出壞事的經曆又重演了嗎?
“很顯然,小姑娘,你並冇有從本座當年給你的那場‘噩夢試煉’裡學會任何教訓,還是一如既往的輕信他人。”
艾斯卡達爾聳了聳肩,對控製不住心中憤怒而化身狼人的貝瑞莎說:
“去,打斷這蠱惑者的手腳,搜出她身上那把可以帶我們進入埃雷薩拉斯的‘月牙鑰匙’。然後,我們再聊一聊你的‘成長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