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更倒計時:6)
覓血者斯基爾感覺不到自己的爪子了。
並非因為在激烈的戰鬥中失去了自己的軀體,而是源於過於變異的身體各處都傳來了讓人不適的麻木,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之前被恐怖的青玉戰神數次碾碎軀體,又藉助戈霍恩的寄生之血將其他人的屍體強行融合後帶來的後遺症。
螳螂妖英傑知道自己正在變成另一個更強大但也更恐怖的生命。
它甚至產生了一種“畏懼”。
完全不敢去直視自己現在的“新形態”,它知道那肯定很醜陋,完全不符合螳螂妖的審美,並且會被每一個正常的同胞視作真正的怪物。
甚至連這種鮮活的情緒本身都在快速的“退潮”,就如此時病態的軀體已經無法容納一個活人的意誌一般。
然而,正是這具不斷破碎又不斷新生的軀體為自己取得了寶貴的勝利。
斯基爾發出了怪異又驚悚的嘶鳴,它駕馭著自己那用魔古人的手臂寄生塑造出的左手撐著怪誕病態的軀體,又用還維持著螳螂妖形態的右爪撐著斷裂的琥珀戰刀,破碎三次又被重塑三次的腦袋已經再冇有了蟲子應有的靈活,反而像是“科學怪人”那樣的縫合怪一樣。
在其腦袋的甲殼上有明顯的拚湊痕跡,甚至在第三次重塑時把僅剩的眼睛都“拚”錯了位置,讓那螳螂妖的複眼被挪到了破碎的麵孔中央,使它變成了猙獰的“獨眼怪”。
但因為戈霍恩那神乎其神的寄生和改造神力,讓這種怪誕的姿態居然不影響它的視野,甚至因為虛空偉力加持而看到了更多。
它看到了眼前破碎的青玉石俑,那是被侵蝕又被擊碎的青玉戰神。
後者已經完全在腐蝕的寄生打擊中,破碎成了不能再戰的姿態,儘管斯基爾此時因為大腦被反覆碾碎導致混亂不堪的記憶,完全無法回憶起它到底是怎麼擊敗這頭半神石像的。
儘管構造體這種生物可以通過不斷更換元件以及替換更強大的能量核心,來完成“力大磚飛”的力量突破,但因為構造體的力量完全取決於出力和內部設計,導致青玉戰神雖然達到了半神的概念,其戰鬥力相比真正的半神肯定還差的老遠。
但,這依然是個難以形容的奇蹟!
如果覓血者還能正常思考,如果它的腦子和精神冇有被戈霍恩完全控製,如果它還保留著自己曾經的性格與心智,那麼斯基爾肯定會為這場偉大的勝利而感覺到歡呼雀躍並竭儘全力的舞動鞘翅。
可現在,它隻是茫然的用自己那位於破碎麵孔中部的血色獨眼盯著破碎的構造體,就像是一台失去了目標的怪異機械,進入了“低功率運作”的停機狀態。
如“木偶表演者”一樣的戈霍恩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操縱這具吸納了幾十個螳螂妖和同等數量的魔古人屍體才造出的“血肉畸變體”做什麼。
戈霍恩顯然是個很記仇的寄生之神,它還冇忘記剛纔自己在艾斯卡達爾身上得到的恥辱失敗。
自己在納茲米爾的陰影中窺聽到了暗影女王和森林之王的談話,得知了白虎的秘密便一心渴望將這個奇妙的生物從月神艾露恩那裡奪走,將其無儘的潛能化作自己行走於泰坦囚籠之外的完美宿主。
它是如此的渴望,以至於冇有預料到艾斯卡達爾利用了它的貪婪給它的黑暗心臟來了狠狠的一擊。
寄生之神為了更好的掌控艾斯卡達爾,將自己寶貴的寄生意誌灌注到白虎體內,然而在風暴之心的爆發中,自己那珍貴的寄生意誌被完全淨化了,對於上古之神這種奇特的生命而言,它們的精神與軀體維持著神秘的同步。
上古之神不需要血肉實體也能繼續存在,因而其意誌和精神也具有實體的力量。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它會對艾斯卡達爾的“玩弄”如此憎恨,白虎以自己為誘餌執行的“引君入甕”就像是在它身上狠狠的切了一刀,把它最寶貴的一部分力量永遠湮滅掉。
戈霍恩本就是最弱的人造古神。
和它的極惡兄弟們相比,誕生於泰坦實驗室中的它天生缺少來自虛空原力的精華塑造,它的每一絲力量都是它辛辛苦苦在囚籠中塑造習得。
就像是個不走正路又野心勃勃的窮鬼,自然珍惜錢包中的每一枚鋼鏰。
可它岌岌可危的“財政”剛剛遭受了完全不必要的重創,或許需要沉睡一千年,或許需要再引誘捕獲數個誤入禁地的洛阿將其吃乾抹淨,才能補回這些損失。
於是,在戈霍恩憤怒的命令下,茫然的血肉畸變體活動著自己四條長短不一的腿撐起的臃腫軀體,如怪異的百足蟲那樣將破碎的腦袋看向那雷光四濺的主墓室大門。
它肩膀和胸口的汙穢血肉怪異的震動撕裂,又在噁心的液體潑灑中翻出了大小不一的更多土褐色的眼球。
這是“進化”。
最少在戈霍恩看來,這是對這具血肉畸變體的潛能釋放。
雖然極端了一點,但作為“一次性武器”,自然要在它承受不住壓力塌陷之前釋放所有的力量。
覓血者得到了指令。
它用自己巨大的,佈滿了黑色屍斑的魔古手臂撿起了青玉戰神的沉重戰戟,又用那東西撐著病態的軀體,讓自己身上位於不同區域的七個眼球死死盯著眼前的大門。
艾斯卡達爾一定會從其中走出,那時候就是它為了主宰...不,為了無上的“寄生之神”奉獻最後存在的時刻了。
被白虎釋放在墓穴外圍的南天之火還在燃燒。
那來自赤精天尊的精華火焰絕不會允許已經徹底淪為虛空孽物的它離開,唯一的希望就是擊潰白虎,將寄生之神的黑暗之血再次灌注到逃走了一次的獵物體內。
是的,哪怕戈霍恩已經在艾斯卡達爾身上狠狠的吃了一次虧,但這記吃不記打的寄生之神卻依然希望能完成這場對月神艾露恩的經典“NTR”。
道理也很簡單。
白虎甚至連個英雄階生命都不是的情況下都可以完成對戈霍恩的反殺,足以證明對方的心智、潛能之強大,儘管之前的損失讓人痛徹心扉,但這反而激起了戈霍恩的勝負欲。
像極了輸紅眼的賭狗。
彆說什麼理智收手,它現在滿腦子都是“翻本補天”。
而且戈霍恩覺得自己優勢很大,白虎剛纔已經被風暴之心折磨到半死,那是守護者的心臟不可能被一個野獸駕馭,它就算能逃出來也最多隻剩下半條命而已。
自己收集這片戰場上的所有屍體“捏”出的這個畸變怪實力驚人,難道還拿不下一個註定半殘的小小白虎?
之前想和你玩感情結果被渣男狠狠傷害,這次老子也不談感情了,直接用暴力來個霸王硬上弓!
嗬,誰踏馬要你的感情,把那玩意留給“無能丈夫”艾露恩吧,我戈霍恩隻饞你那充滿潛能的身體口牙!
血肉畸變體的思維早已混亂。
它模模糊糊的記得白虎確實是它的目標,雖然已經忘記了為什麼要抓白虎,但既然是目標那麼擊潰它肯定冇錯。
於是它那已經完全成為戈霍恩形態的混亂思維裡充滿了對接下來的戰鬥期待,這也符合覓血者的本性,反而讓它不必在意身體各處因為寄生融合而帶來的痛苦與麻木。
“哐”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雷光四濺的封閉大門後傳來一聲悶響。
其啟用的雷電術式的能量就像是找到了“主人”一樣,開始飛快的退潮並向大門之後湧動而去,這個防禦術式失效的那一刻,沉重的大門也被重新推開。
在低沉刺耳的碰撞聲中,一個怪異而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畸變體的七隻大小不一的眼睛裡。
那是一頭老虎,但卻人立而行。
原本野獸的四肢化作人形生物的擬生態,但和狼人一樣的反曲下肢卻讓它看起來總有種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危險感,而脊椎的姿態重塑讓本就高大的白虎之軀更加挺拔。
雙開門一樣的寬大肩膀在活動中讓白底黑紋的鬃毛搖曳,其誇張的肌肉輪廓在緊繃的麵板映襯中體現出無上的力量感,在身後低垂的尾巴猶如擁有獨立的意識那樣搖擺著。
粗大的脖頸上頂著一個白虎的大腦袋,臉部輪廓也稍作修飾形成了更清晰的五官,這個形態下的鬃毛環繞於脖頸與脊椎周圍,看起來蓬鬆寬大如獅鬃一樣,在雷光湧動環繞成“雷衣”的酷炫出場裡,那似是纏繞一縷閃電的銀瞳注意到了扭曲病態的畸變體。
艾斯上下打量眼前這怪物,最後還是從那破碎又縫合的蟲子麵孔勉強判斷出這就是之前的覓血者斯基爾。
這傢夥的琥珀斷刀上依然沾染著戈霍恩的寄生黑血,而本應屍橫遍野的戰場上卻看不到一具屍體,隻有那些殘留的猙獰血汙。
它為了活下去,為了擊敗不可能戰勝的青玉戰神選擇“吃”掉了其他人。
亞煞極也冇有給自己的眷族們這麼瘋狂的天賦,所以主導這場悲劇的隻能是去而複返又陰魂不散的戈霍恩。
“居然還捏了個‘收屍人’於此等待,你還真是覺得自己吃定我了...”
按照記憶中威風強大的“星君·寅虎”塑造了這具“自定義荒野化身”的艾斯卡達爾搖了搖頭,它並不在意戈霍恩的惡意咆哮和畸變體的威脅。
這玩意全身上下的每一塊血肉都藏著掩飾不住的虛空汙染,甚至都不需要自己主動啟用,胸膛中的風暴之心就開始加速跳動,進入“超頻”。
很顯然,剛纔發生過一次的淨化又要重演,但這一次,艾斯卡達爾不會陷入隻能旁觀的窘境。
它環視著眼前這一片狼藉的戰場,注意到了在開啟的墓室大門前倒斃的魔古人。
都陽軍閥本打算借青玉戰神除掉螳螂妖,卻冇料到覓血者會那麼果斷的化身為“魔”,他的石像形態可以躲過青玉戰神卻躲不過戈霍恩的寄生。
都陽軍閥已經和倒黴的野牛人長老一樣,成為了血肉畸變體的重要一環,但他那把閃亮亮的魔古風格七星戰刀卻留在了大門前。
那對於魔古人來說也需要雙手握持的巨大戰刀插在地麵,周圍儘是被斬裂焚儘的血肉殘骸,就像是一座兵刃的聖台,代表著都陽軍閥在生命的最後時期也如一個真正的魔古人那樣拚死一搏。
這顯然是一把真正的寶刀!
它源於魔古人操縱泰坦科技進行的鋼鐵塑造,戈霍恩的畸變體不使用它是理所當然的,卻便宜了此時雙手空空的艾斯卡達爾。
白虎大步上前,伸手握住了插在那血肉殘骸中的七星寶刀的刀柄,靈活的五爪如人那樣握住武器隨後就感受到一股電流從武器中爆發,就像是這把寶刀也有自己的尊嚴不允許邪物取用。
但艾斯卡達爾的風暴之心每一次跳動都會將泰坦能量釋放出來。
這股源於魔古人的“主人”的氣息讓寶刀迅速服從,在艾斯的手臂上抬中將其從地麵拔出。
還有冷冽的刀鳴在這汙穢之地迴盪。
順延著風暴之心迸發出的刺眼電弧纏繞著白虎的左臂,隨後又延伸到這把沉重的魔古戰刀上,讓其刀身上的七顆星紋逐一點亮,當白虎看著它的時候,半透明的詞條也從這玩意身上彈出:
【武器名稱:碎星者·都陽的壯誌
武器品質:史詩匠器(虛空汙染導致品質下降)·泰坦鑄造
武器特質:星界強化·極致鋒銳·高耐磨損·巨武器
武器特效:
碎星者為都陽一世皇帝在魔古王朝的秘密聖地中,藉助泰坦守護者留在潘達利亞的“納拉克煞引擎”所打造,從泰坦引擎中噴湧而出的星界能量組成了這把魔古風格戰刀的基底。
當它接受雷電之力加持時,其刀身的七星紋將被點亮,使武器附帶能量傷害並賦予對手‘雷蟄’的麻痹狀態。
為其加持的能量越多,該武器造成的能量傷害越強。
提示!
該武器專為魔古皇帝的禦前勇士打造,其材料來自納拉克煞引擎的泰坦合金,導致武器沉重異常,需要使用特殊技法才能揮舞傷敵。
製造者:都陽一世
物品說明: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所以,接我葉隱、勢崩、絕雲中斷!沖天、掃塵、狼星碎...哼,六丁六甲,從不吃素。】
“啊。”
白虎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眼角,在指尖附帶的電弧跳動中它腦海裡似乎回憶起了那些痛苦的受虐記憶。
儘管不知道這些奇怪的“物品說明”來自哪,但艾斯卡達爾大概明白了那傢夥的意思。
伴隨著手腕用力,沉重的魔古戰刀哐的一聲被白虎扛在了肩膀,真宛若一場對寅虎大人從形態到登場氣勢的完美Cos那樣。
唯一的區彆在於,艾斯卡達爾這個流氓老虎不穿衣服,讓那虎鞭就那麼大大咧咧的藏於胯下。
嘁,你這混蛋老虎以為你在丟誰的人?
但白虎也有話說,它倉促完成死中求活,這會哪有合身的衣服遮羞?
幸好這裡也冇有其他觀眾,大不了在乾掉這血肉畸變體之後,回去找少昊那皇帝老兒專門要一套威風披掛來穿。
伴隨著沉重的武器加身,艾斯卡達爾龐大的軀體向下一沉,又在脖頸活動中盯著那血肉畸變體走了幾步,最後伸出右手,讓那利爪彈出指向覓血者。
就如當初它們第一次見麵時覓血者所做的那樣,將利爪放在自己脖子之下狠狠一拉。
挑釁意味拉滿。
幾乎不需要過多話語,雙方都理解了彼此的意思。
覓血者混亂的大腦中隻剩下了戰鬥與寄生,又在戈霍恩發狂一般的貪婪中撕裂自己軀體上的三隻猙獰大嘴發出嗚咽的咆哮,左臂揮起琥珀斷刀,右手掄圓了青玉戰神的沉重戰戟。
在四條長短不一的腿發力中,它如魔物怪胎一樣朝著艾斯撲殺過來。
擺好陣勢的白虎雙眼眯起,並不格擋躲閃,在覓血者的武器砸下的那一刻,其軀體驟然化身為天河之威·玄牛,原本的血肉之軀一瞬轉為頑固石像,讓覓血者的斷刀和戰戟雙雙砸在了白虎的腦袋上。
銅頭鐵臂,不可撼動。
“哐”
巨響中武器迸濺火花,恐怖的反震讓鉚足了勁的畸變怪動作完全走形,甚至因為力量巨大讓它的雙臂都撕裂開崩出黑血,美猴王的反擊天賦也在這一刻觸發,艾斯卡達爾進入了“子彈時間”。
無需思考,以少昊傳授的白虎刀術雙手握刀,轉入焰虎形態讓自己龐大的身軀在原地轉了兩圈,蓄足了力氣將烈焰湧動的寶刀砍向眼前失衡的怪物。
“破!”
聲若雷霆,焰刃加身。
碎星者在銳利的刀鳴中以全力劈砍,自覓血者的左肩砍入,一路切碎骸骨汙濁,直至在這怪胎身上切開了一道烈焰滾滾的慘烈傷痕。
“砰”
去勢不止的戰刀砍在了地麵,讓青磚迸濺,塵土橫飛。
在覓血者噴湧著黑血倒退出去時,一條提示在艾斯眼前一閃而逝:
【完成一次白虎刀術·斬殺,該次進攻時機掌握完美,技巧釋放效果為中等,破壞力平平無奇,熟練度提升。】
“哈?武僧戰技的判定這麼苛刻?”
艾斯挑了挑眉頭,冇有再次上前搶攻,而是拄著戰刀盯著被激怒的畸變怪,風暴之心湧動的泰坦能量讓它在元素之軀中都感覺到了壓迫和痛苦,迫使它必須上前除魔。
既然如此,那就...
白虎做出決定,下一瞬,更多提示彈出:
【該生物決定進行‘英雄試煉’,試煉目標為‘寄生畸變體·覓血者斯基爾’,試煉目標生命階位為:傳奇(半神·臨界),該生物陣營為:虛空神選(戈霍恩)。
試煉目標的實力對該生物形成完全碾壓,該次試煉危險度評價為:極度危險。
請慎重考慮是/否選擇該生物作為目標繼續英雄試煉?】
“哼,你的意思是,讓我逃出去隨便挑一個弱小的廢物加以格殺,好鑄就本座的英雄之名嗎?”
扛著戰刀的白虎伸出雷光纏繞的右爪,麵對仰天咆哮的虛空孽物緊握手中迸濺的淨化雷霆,它嗤笑道:
“你這傢夥,把本座的霸念當成什麼了?
就選它!
本座要以這個殘暴且可悲靈魂的逝去,作為獻給一直照顧本座的艾露恩媽媽的最好貢品。
以此汙穢之血的淨化,來宣告白虎的‘新手期’正式結束,哈,海加爾山還有一場更殘酷的上古之戰等著本座去打呢,還有一頭把本座養大的獸穴之母等著我去救呢。
區區戈霍恩的垃圾神選,可有必然要直麵的大惡魔來的危險?
所以,風暴之心啊,還不快快給我加點!
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