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裡江山如畫!
倭國本州上空的雲層被晨曦染成金紅,層層疊疊的雲海如同鋪開的錦繡,在初升的陽光照耀下變幻著瑰麗的色彩。
“蒼穹號”仙舟那暗金色的龐大艦身靜靜地懸浮於雲層之上,如同一座從神話中駛出的懸浮神山,沉默而威嚴地見證著下方土地上即將開始的、血腥而係統的新秩序建設。
艦體下方,東瀛列島在晨光中顯露出清晰的輪廓。
本州島的山巒與平原、河流與城鎮,都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之中,那些剛剛經曆過戰火與清洗的土地,正在迎來又一個看似平靜的黎明。
然而,這平靜之下,是無處不在的恐懼、沉默,以及新秩序不可阻擋的推進。
常遇春已於三日前率部進駐東寧府(原江戶),在那座曾經象征著德川幕府無上權威的江戶城本丸內,設立了征倭元帥行轅。
曾經德川將軍處理政務的黑木書院,如今成了常遇春召集諸將、簽發命令的場所。
榻榻米上鋪上了從明軍輜重中取來的行軍地毯,屏風上的鬆鷹圖被換成了巨大的軍事地圖,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與移民安置點。
廊下那些曾經懸掛著三葉葵紋燈籠的地方,如今掛著赤底金龍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按照《定倭詔》的詳細實施方案,常遇春將統籌東瀛四島的一切清算、遷徙、安置事宜。
鎮逆司的分支機構正在各州府縣迅速鋪開,婚配司前的長隊日複一日地蜿蜒,宣化堂的讀書聲穿透晨霧飄向四方,移民船隻源源不斷地從山東、江南的港口啟航,載著數以萬計的漢民駛向這片新附之地。
戰爭的狂熱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機械的效率——那種效率,比戰爭本身更加令人恐懼,因為它意味著秩序的徹底重塑,意味著舊世界的一切將被一寸寸地研磨、碾碎、重新澆築成全新的形狀。
……
衛小寶立於仙舟主控台前,透過巨大的全景觀測窗俯瞰著下方漸行漸遠的列島輪廓。
他的身姿挺拔如鬆,玄色常服上的暗金龍紋在艙內柔和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麵前的懸浮光幕上,滾動著常遇春剛剛呈報上來的首批清算名單與移民安置規劃。
那些名單密密麻麻,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條生命,一個家庭,一段即將被終結或強行改寫的曆史。
武士階層的殘餘、神道教的頑固神官、曾經參與過對琉球暴行的薩摩藩餘孽、以及那些在佔領後仍私下傳播舊日歌謠或對強製政策公開抱怨者——他們的名字被用朱筆勾畫,標注著“鎮逆”、“流放”或“處決”等字樣。
而另一些名單上,則是數十萬戶將從山東、河南、江南遷移而來的漢民家庭,他們的姓名、原籍、擬安置地點、分配土地畝數,都被詳細記錄,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這片土地未來的人口構成與文化底色。
寧尚香靜靜地陪在一側,目光偶爾掃過那些名單,隨即移向窗外的雲海。
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初時的掙紮與不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承載了曆史重量的平靜。
她知道,自己正在見證的,是一場史無前例的文明熔鑄——那熔爐中的火焰,將燒儘舊世界的一切,也將鍛造出一個全新的未來。
而她,作為琉球王女,作為聖皇的眷屬,必須學會在這火焰的炙烤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在仙舟後部那間名為“棲雲閣”的精緻艙室裡,新冊封的“順妃”明氏——曾經的倭國明正天皇興子內親王——正由四名漢宮女官教導著宮廷禮儀。
她身著天水碧的漢式宮裝,發髻高綰,珠翠滿頭,麵容精緻卻空洞,如同一尊被精心打造的人偶。
女官們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教她如何行斂衽禮,如何稱呼宮中諸人,如何在不同場合使用不同的敬語。
她機械地重複著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言辭,眼神卻時常飄向窗外,望向那片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的故土。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或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存在本身,已經成為一種政治符號——一個活生生的、被徹底“歸化”的證明,一個用來向那些尚未完全死心的舊民展示“聖朝寬仁”的道具。
她被置於這精緻的牢籠之中,既是一種優待,也是一種永恒的囚禁。
……
突然,衛小寶腕上那枚通體瑩潤、隱隱有龍紋遊走的“同心鐲”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遠超常規軍情的緊急程度,不是尋常的千裡傳訊,而是某種近乎紊亂的、裹挾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挫敗感的訊號!
同心鐲上原本平穩流動的靈光劇烈閃爍,如同被狂風驟雨攪動的湖麵,甚至發出細微的嗡嗡震顫聲。
衛小寶的眉頭驟然鎖緊。
同心鐲是衛小寶與麾下主要將領的溝通的工具,係統出品的未來科技產物,能夠無視距離傳遞訊息與指令。
徐達——那位素來以沉穩如山、用兵如神著稱的大明第一名將,那位即使麵對元廷數十萬大軍也能麵不改色從容排程的大明柱石——他所傳來的訊號,竟會如此紊亂,如此……驚惶?
他揮手屏退左右閒雜侍從與文吏,隻留寧尚香在側。
艙室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連空氣都彷彿停止了流動。
衛小寶凝神接通通訊。
一道光芒從同心鐲中投射而出,在指揮艙中央迅速凝聚成形——徐達的全息影像浮現在眼前。然而,當寧尚香看清那影像時,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素來以軍容整肅、盔甲鮮明著稱的大明第一大將,此刻竟是甲冑染塵,多處破損,胸前護心鏡上有一道深深的、彷彿被什麼銳器劃過的裂痕。
他的麵色疲憊而蒼白,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顯然是連日未曾閤眼。
但最令衛小寶心驚的,是徐達眼中那一絲罕見的凝重,甚至……隱隱的驚疑與餘悸。
那種眼神,衛小寶從未在這位百戰名將臉上見過——那是麵對未知與不可理解之物時,最優秀的軍人也會產生的、本能的戰栗。
“陛下!”徐達的影像深深抱拳,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洪亮,“臣徐達,萬死稟報!江西……鄱陽湖前線,我軍……遭逢大敗!”
“什麼?”衛小寶眼神一凝,聲音雖仍平穩,但袖中的手指已微微收緊。
徐達用兵之謹慎,天下皆知。
他從不打無準備之仗,從不輕敵冒進,即便在沒有裝備那些超越時代的火器之前,在同等武器裝備之下,也從未有過如此慘重的失利。
更何況,按照衛小寶先前旨意,對陳友諒部采取的是穩守態勢,鎖其於鄱陽湖水域,徐徐圖之——這種穩紮穩打的戰略,正是徐達最擅長的領域。
怎會突然大敗?
“詳細說來!”衛小寶聲音沉下,目光如劍,直刺徐達影像的雙眸。
徐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恢複平穩,但那股深深的驚悸仍不時從話語中透出:
“陛下,我軍本已按陛下先前旨意,對陳友諒部采取守勢,以水師鎖其於鄱陽湖水域,步步為營,待其糧儘援絕。”
“七日前,一切尚在掌控之中。然……然七日之前,陳軍水寨中,忽現一奇人!”
徐達的語速加快,眼中閃過一絲餘悸:“乃是一黃衫女子!年歲不過雙十,容顏絕世,清麗如仙,卻武功通神,強得匪夷所思!”
黃衫女登場!
“其人身法如鬼似魅,來去如電,可於湖麵踏波而行,如履平地,輕功之高,前所未見!”
“我軍斥候遠遠望見,隻覺眼前黃影一閃,人已在數十丈外,連麵容都難以捕捉!”
“更可怕者,其掌力驚人!”徐達的手下意識地握緊,“揮手間便能掀起驚濤駭浪般的勁風,我軍士卒被其一掌擊中,輕則筋斷骨折,重則當場斃命!”
“她指風淩厲,可洞穿尋常甲冑,數十步外一指彈出,持盾的士卒盾牌碎裂,應聲而倒!更”
“恐怖的是,她能在萬軍之中直取上將首級!”
“三日前,她孤身一人闖入我軍前鋒營地,於三千甲士之中,連殺我軍七名千戶、兩名指揮使,全身而退,毫發無傷!”
“我軍弓弩火銃齊發,竟難以鎖定其身形,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在彈雨中穿梭如飛!”
寧尚香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她雖不通武藝,但也知大明軍中猛將如雲,火器犀利,披堅持銳之士數以萬計。
竟被一人攪得天翻地覆?這已完全超出了她對“武功”的認知範疇,近乎神話傳說中的劍仙之流!
“陳友諒得其相助,如獲至寶,稱之為‘神女’,奉若神明,言聽計從。”徐達繼續道,聲音愈發沉重,“陳軍士氣因之大振,那些原本被我軍打怕了的士卒,見有如此人物撐腰,個個如瘋似魔,於三日前發動總攻。”
“那黃衫女子,竟是孤身一人,直衝臣之旗艦!”徐達影像的眼中,那驚悸之色愈發明顯,“她踏浪而來,黃衫飄飄,如淩波仙子,卻帶著凜然殺意!”
“我軍旗艦周圍有大小戰船數十艘護衛,弓弩手層層列陣,火銃手輪番射擊,卻根本擋不住她!”
“她身法快到極致,箭矢銃彈隻能擊中她的殘影!”
“她輕易突入中軍,赤手空拳,連傷我十餘員偏將!”
徐達低下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慚愧與後怕:“臣當時正在旗艦甲板上督戰,距離那妖女不過十餘丈。”
“臣眼睜睜看著她一掌擊碎臣身邊副將的胸膛,又一指洞穿另一名親衛的咽喉,血濺三尺,卻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若非親衛們拚死抵擋,以血肉之軀擋住她的去路,臣幾乎……臣幾乎就交代在那裡了!”
“臣的指揮體係一度被她徹底打亂!”
“旗艦上的令旗手被她點倒,鼓角手被她震暈,臣的命令無法傳出,各船隊形頓時陷入混亂!”
“陳友諒趁勢揮軍猛攻,戰船如潮水般湧來,我軍水師陣腳大亂,各自為戰,死傷慘重!”
“那一戰,損失戰船百餘艘,士卒傷亡……逾萬!其中多為隨臣征戰多年的精銳!”
“現已退至康郎山一帶固守,”徐達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然士氣受損嚴重,士卒談及那黃衫女子,皆麵露懼色,不敢言戰。陳賊氣焰囂張,連日派人在我軍陣前叫罵,羞辱我軍無能……”
衛小寶靜靜地聽著,麵色越來越沉,目光卻越來越亮——那是麵臨真正挑戰時,屬於上位者的審視與算計。
“黃衫女子?武功通神?”他緩緩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查明其來曆?”
徐達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據我軍俘獲的陳軍士卒零星供述,以及潛伏在陳軍中的細作冒死傳回的訊息,此女自稱……自稱來自‘終南山後,活死人墓,神鵰俠侶,絕跡江湖’。此言玄奧,軍中無人能解其詳。”
“隻知陳友諒對其奉若神明,言聽計從,每日親自送飯,執禮甚恭。”
“此女對陛下……對大明,似抱有極深敵意。據傳她曾言,大明聖皇‘以妖器亂世,以暴政虐民’,‘當為天下除之’。”徐達小聲的回稟說道。
“神鵰俠侶?黃衫女!?果然還是出現了……”衛小寶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眼中掠過一絲深邃的幽光,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倚天屠龍記》的傳說中,這位神秘的黃衫女子曾在少林寺屠獅大會上驚鴻一瞥,以絕世武功震懾群雄,留下一句“終南山後,活死人墓,神鵰俠侶,絕跡江湖”後飄然而去,成為江湖上永恒的傳說。
她的身份,一直是謎——是楊過與小龍女的後人?
還是古墓派隔代傳承的弟子?
她與神鵰俠侶究竟有何淵源?
衛小寶也不例外,對這個傳說中的人物,他也曾充滿想象。
如今,這位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奇女子,竟真的出現在了這個時代,出現在了他的敵人陣營之中。
這女人,真的會是楊過與小龍女的後代嗎?還是楊過與郭芙的後代?!
彆說不可能,楊過一輩子最心心念唸的,其實就是郭芙!
那對曾經在襄陽城頭與郭靖黃蓉並肩抗元的俠侶,他們的血脈,竟延續到了今天?
若是真的,那這黃衫女身上流淌的,可是金庸武俠世界中最為傳奇的血液——東邪黃藥師的曾外孫女,西毒歐陽鋒的傳人,北丐洪七公的傳人,中神通王重陽的傳人……這血脈中蘊含的武學底蘊,簡直深厚得可怕。
嗬嗬,倚天屠龍世界最大的謎團,看來要在自己的手上解開了!
衛小寶充滿了對黃衫女的想象!
……
欺名盜世的衛小寶,來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