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此地,便是爾等葬身之所,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衛小寶那如同天憲般的宣判在天地間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法則之力,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放下兵器!”一個百夫長突然大喊,滿臉都是對天威的恐懼與對生命的渴望,他率先扔掉了佩刀。那鋼刀落地的清脆聲響,在這死寂的戰場上格外刺耳。
這個舉動如同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求生本能壓過了對軍法的恐懼。
“叮叮當當……”的兵器落地聲此起彼伏,如同驟雨敲打鐵片。
成建製的士兵集體跪倒,將額頭緊緊貼在被仙舟陰影籠罩的大地上,彷彿這樣就能躲避那即將到來的天罰。
他們口中念念有詞,有的是在祈求饒恕,有的則是在呼喚遠方的親人。
“不要信他!他在虛張聲勢!衝啊!為了黃金!為了侯爵!給本王殺!”張士德在做最後的瘋狂掙紮,他雙目赤紅,臉上青筋暴起,完全是一副賭徒輸光一切後的癲狂模樣。
他拔刀狠狠砍翻了一個身邊猶豫不決的士兵,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更添幾分猙獰。
“怯戰者,這就是下場!都給本王衝!”
榜樣的力量是恐怖的,尤其是血腥的榜樣。
很快,其他幾個同樣被恐懼和貪婪支配的將領也開始有樣學樣,揮刀砍向那些想要投降或已經丟下兵器的士兵。
“後退者,殺無赦!”
一時間,張士德軍陣中發生了可怕的內亂,求生的本能與死亡的威脅在每一個士兵心中激烈交戰,慘叫聲、嗬斥聲、兵刃入肉聲混雜在一起,場麵混亂到了極點。
端坐於蒼穹境中的衛小寶,平靜地注視著下方這人性掙紮的醜劇。
他看著張士德那癲狂的醜態,看著那些為虎作倀的將領,看著在屠刀下無助倒下的士兵,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消失,隻剩下如同萬載玄冰般的冷漠與裁決之意。
這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超越情感的、對既定命運的確認。
“冥頑不靈,自取滅亡。”他輕輕吐出這八個字,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入了戰場每一個角落,甚至壓過了那裡的喧囂。
這不像是一句怒斥,更像是一位神隻在對註定毀滅的存在做出最後的判詞。
然後,他抬起的右手,優雅而決絕地向前一揮——
“開炮。”
命令下達的瞬間,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個細節都變得無比清晰。
首先吞噬一切感官的,是光!
並非尋常的火光或閃電,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熾烈到極致、彷彿由無數顆微型太陽在瞬間被點燃、壓縮、然後釋放而成的純白之光!
這光芒如此強烈,以至於它出現的那一刻,天地間所有的色彩——
天空的藍、雲朵的白、大地的黃、旌旗的彩、鮮血的紅——
都在瞬間被剝奪、被覆蓋,整個世界隻剩下這唯一的一種顏色,一種代表著絕對淨化與終極毀滅的顏色!
從仙舟龍首及兩側懸臂的電磁炮口噴湧而出的,不是實體炮彈,而是這道直徑難以估量、蘊含著物質世界最底層毀滅法則的能量洪流!
它無聲無息,彷彿連聲音都被其本身吞噬,卻又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激蕩起一種彷彿億萬個靈魂在瞬間被撕裂、被磨滅的、超越聽覺範疇的尖嘯!
能量洪流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精準地命中了衛小寶意念鎖定的區域——
那裡是張士德中軍大旗所在,是依舊在負隅頑抗、驅趕士兵向前、人群最為密集的死亡核心!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沒有衝天的火光和硝煙,甚至沒有給那片區域的大多數人反應和發出最後慘叫的時間。
湮滅!
是的,就是字麵意義上的、物理學概唸的湮滅!
在那道純白能量洪流覆蓋的範圍內,一切物質——
無論是身穿重甲、麵目猙獰的士兵,是驚恐嘶鳴、揚蹄欲奔的戰馬,是沉重冰冷、反射著寒光的兵器,是高高飄揚、象征權位的“張”字王旗,甚至是他們腳下站立了千萬年的大地——
都在接觸到這毀滅之光的億萬分之一刹那,構成它們的基本粒子結構被瞬間破壞,物質與能量守恒定律在此刻被強行改寫,一切直接從原子層麵被徹底分解、氣化、歸於最基礎的粒子形態,彷彿從未存在過!
十萬大軍,連同他們曾經存在過的一切痕跡,就在這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一秒之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屬於造物主的橡皮擦,從世界的畫布上輕輕而徹底地抹去!
沒有殘骸,沒有灰燼,沒有血跡,隻有最徹底的“無”。
光芒如同它出現時那般突兀地散去。
天地間的色彩重新回歸,但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目睹者永生難忘!
原本人喊馬嘶、密密麻麻布滿軍隊的廣闊原野,此刻出現了一道巨大無比、長達數裡、寬達近一裡、邊緣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焦黑凹痕!
凹痕內部的泥土砂石,在瞬間的超高溫高壓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彷彿黑曜石般的晶體化狀態,表麵還在散發著驚人的高溫和嫋嫋的、帶著異味的青煙。
凹痕之內,空無一物,乾淨得令人心悸,彷彿那裡從來就是一片虛無,從未有過任何東西存在。
隻有那些恰好處於能量洪流邊緣地帶、如同被神之畫筆輕輕擦過邊緣、未被完全覆蓋的“幸運兒”,才得以殘存。
但他們承受了比瞬間死亡更加恐怖千百倍的折磨:
一個士兵茫然地站在原地,他的右半身連同手臂和腿腳齊肩、齊胯消失不見,切口處光滑如鏡,甚至能看到被瞬間燒焦炭化的內臟和骨骼斷麵,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右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哀嚎,才踉蹌倒地。
另一個士兵全身的鎧甲和衣物瞬間汽化,麵板被超高溫瞬間灼燒成焦炭般漆黑,然後在微風中片片剝落,露出下麵鮮紅蠕動的肌肉,他如同一個被點燃的人形火炬,在極致的痛苦中瘋狂翻滾,發出絕望的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