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大捷的戰報,並未在南京宮廷內引發預期的嘉獎與歡慶。
相反,聖皇行轅深處,氣氛凝重。
衛小寶屏退了左右,獨自坐在書房內,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麵前攤開的正是那份來自常遇春的捷報。
斬首萬餘,潰敵十裡,繳獲無算……
在常人看來,這無疑是場值得大書特書的勝利。
但在衛小寶眼中,這串數字背後,是錯失良機的遺憾,是未能完全貫徹他戰略意圖的偏差。
“匹夫之勇,豈能馭天下兵?”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必須及時糾正的決心。
他不能允許麾下將領因個人武勇而影響整體戰略,尤其是在擁有“仙舟”這等決定性力量的前提下。
他抬起手腕,目光落在那枚看似古樸、實則內蘊乾坤的“同心鐲”上。
此物並非凡品,乃是係統兌換的高科技通訊裝置,結合了這個時代所能理解的“法寶”概念。
他凝神靜氣,通過通訊手鐲同時聯係遠在常州、揚州、浙東前線的常遇春、徐達、湯和三人。
“嗡——”
同心鐲表麵泛起一層柔和而神秘的光暈,如同水波蕩漾。
緊接著,三道略顯模糊、卻清晰可辨的人影光影,憑空投射在書房半空之中!正是身披戎甲、麵帶征塵的常遇春、徐達與湯和!
他們顯然也對這突如其來的“召喚”感到驚愕,但很快便意識到是陛下通過仙家法寶在聯係他們,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地執禮。
“臣等參見陛下!”三人異口同聲,聲音透過同心鐲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絲奇異的回響。
衛小寶麵色平靜,但三位將軍哪裡見過此等神奇手段,一個個對衛小寶崇拜不已!
衛小寶目光如炬,緩緩掃過三位愛將的虛影,最終定格在常遇春那略帶疲憊卻難掩興奮的臉上。
他沒有寒暄,直接拿起案上的戰報,聲音沉穩地開口,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常遇春,常州一戰,已見分曉。你率八萬將士,浴血奮戰,擊退張士誠十萬大軍,斬首萬餘,俘獲數千,繳獲軍械糧草無數。此戰,打出了我大明將士的勇武,穩住了常州防線。”
常遇春的虛影聞言,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得色,抱拳道:“全賴陛下天威,將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他本以為會得到嘉許,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如何謙虛回應。
然而,衛小寶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打斷了常遇春的話:“然,朕今日召爾等,非為嘉獎。”
此言一出,不僅常遇春愣住,連一旁的徐達和湯和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如此大勝,為何不獎?
衛小寶不理會他們的愕然,目光銳利如刀,直視常遇春的虛影,提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常將軍,朕隻問你一事——你可曾想過,若在張士誠十萬大軍集結於常州城下,攻勢最盛、陣型最密之時,你啟動這‘同心鐲’,召朕與仙舟降臨戰場……那將會是何等光景?”
“這……”常遇春一時語塞,他當時一心想要憑借自身實力擊敗張士誠,證明大明將士不靠仙法亦能無敵於天下,哪裡想過這個?
他張了張嘴,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臣……臣當時隻想著……”
“你不知道?那朕來告訴你!”衛小寶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彷彿要將接下來的畫麵直接烙印進三位將領的腦海:
“那將是雷霆驟降,天火焚城!仙舟橫空,萬炮齊鳴!”
“任他張士誠十萬大軍如何精銳,在超越凡俗理解的力量麵前,不過皆是螻蟻塵土!”
“張士誠賴以衝鋒的騎兵,會在第一輪齊射中化為焦炭;他厚實的步兵方陣,會在能量風暴中瞬間蒸發;”
“他的中軍帥旗,連同他本人的野心,將會在耀眼的白光中徹底湮滅!不是擊潰,不是擊退,是——全殲!一個不留!”
衛小寶的話語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三位將領的心頭。
他們彷彿透過陛下的描述,看到了那末日般的場景:龐大的仙舟遮蔽天空,幽深的炮口噴射出毀滅的光柱,大地震顫,敵軍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般成片消失……
那是一種絕對的力量,一種令人絕望又令人敬畏的碾壓。
“全殲張士誠十萬大軍,不過是頃刻之間!”衛小寶語氣森然,“隨後,仙舟便可攜大勝之威,直撲蘇州!”
“張士誠主力儘喪,後方空虛,蘇州乃至其整個所謂‘吳’地,都將望風而降!一戰,便可定鼎東南,徹底掃平張士誠這股勢力!讓我大明後方永絕此患!”
他猛地站起身,虛擬影像中的他也顯得更加高大,壓迫感十足:“可你呢?常遇春!你為了一己之勇,為了那所謂的‘武將尊嚴’,生生放走了這條大魚!”
“你滿足於一場擊潰戰,一場斬首萬餘的‘大捷’,卻葬送了一戰定乾坤、徹底解決東線戰事的絕佳戰機!”
他的目光掃向徐達和湯和:“你們也都給朕聽清楚了!不是每一次,敵軍都會如此‘配合’,將十萬大軍集結在一處,等著我們去轟!”
“張士誠此次輕敵冒進,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這樣的機會,稍縱即逝!”
衛小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惋惜,語氣轉為無比嚴肅和鄭重,一字一句地強調:
“朕再重申一次朕的戰略!往後,凡遇兩軍對壘,尤其是敵軍主力集結之時,無需猶豫,立刻啟動同心鐲,召喚仙舟!”
“若敵軍分散,不肯集結,爾等便要設法誘敵、逼敵,創造讓敵軍主力聚集於一處的戰機!”
“仙舟降臨,一擊便可定鼎,此乃對敵人最徹底、最無可挽回的降維打擊!亦是我軍傷亡最小、效率最高的戰法!”
他頓了頓,補充了另一個關鍵點:“此外,若遇堅城久攻不下,亦無需讓將士們用血肉之軀去填!”
“召喚仙舟,任他城牆如何堅固,一炮之下,皆為坦途!可最大程度避免我軍攻城時的慘烈傷亡!”
這一番長篇大論,如同醍醐灌頂,徹底澆醒了三位還沉浸在傳統戰爭思維中的名將!
他們之前雖然見識過仙舟的威力,但潛意識裡,或許仍將其視為一種關鍵時刻的“輔助”或“威懾”,內心深處還是更信賴自己熟悉的排兵布陣、衝鋒陷陣。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明白,聖皇陛下是要將“仙舟”作為戰略核心,作為一種常態化的、決定性的打擊力量來運用!
以往的戰爭模式,已經徹底被顛覆了!
徐達率先反應過來,他目光炯炯,沉聲道:“陛下聖明!臣等愚鈍,未能深刻領會陛下戰略之精髓。以往思維,確已落於窠臼。仙舟之神威,正當如此運用,方能以雷霆之勢,速定天下!”
湯和也立刻介麵,語氣中帶著興奮與明悟:“陛下之意,臣明白了!往後作戰,首要之務便是‘造勢’,為仙舟創造最佳的攻擊條件!而非拘泥於一城一地之得失,一兵一卒之消耗!”
常遇春更是滿臉愧色,他之前的那點得意和堅持,在陛下這宏大的戰略藍圖麵前,顯得如此狹隘和短視。他單膝跪地,聲音帶著懊悔與前所未有的堅定:
“陛下!臣……臣知錯了!是臣愚昧,逞匹夫之勇,險些誤了陛下大事!”
“臣向陛下保證,自此以後,絕不再犯此等錯誤!”
“臣必謹記陛下教誨,凡遇戰機,必先思如何為仙舟創造殲敵之機!”
“若不能,便想辦法讓它能!請陛下放心,常州之失,臣定在後續戰事中,為陛下,為大明,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看著三位心腹愛將終於徹底理解並接受了自己的戰略思想,衛小寶臉上這才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
他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下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諸位皆是我大明柱石,未來開疆拓土,掃平群雄,還需倚仗爾等。”
“記住今日之言,朕在南京,靜候爾等真正的好訊息。”
“臣等,必不負陛下重托!”三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新的領悟與高昂的鬥誌。
光影緩緩消散,書房內恢複了寧靜。
衛小寶知道,經過這次“視訊會議”,他麾下這三柄最鋒利的劍,已經真正理解該如何在“仙舟”這麵無敵盾牌的加持下,去劈開一切阻礙了。
未來的戰事,必將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