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小寶立於高台,目光如靜謐的深潭,將台下眾生百態儘收眼底。
恩威並施,方是禦下之道。
通訊手鐲是“恩”,是連結,是便利,亦是羈絆;
而現在,該落下那定鼎乾坤的“威”,在那看似臣服的表象之下,烙下永不磨滅的神權印記。
他不待眾人從手鐲帶來的震撼中完全平複,便開始了下一步。
隻見他袖袍看似隨意地一揮,那懸浮於空的數十枚“千裡同音鐲”彷彿被賦予了生命與使命,化作一道道銀色流光,精準而優雅地飛向預設的目標——
少林空智、武當宋遠橋、明教楊逍、五行旗使、昆侖何太衝、華山鮮於通、崆峒唐文亮,乃至那個戰戰兢兢、幾乎被遺忘的海沙幫幫主元世寶……
每一位在武林中舉足輕重的人物麵前,都靜靜懸浮著一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手鐲。
少林空智凝視著眼前這非金非玉、符文流轉的物事,這位佛法修為已臻化境的神僧,此刻心中亦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如同承接佛舍利般恭敬地捧住。
那手鐲觸手溫潤,卻隱隱傳來一種與佛門願力迥異、卻又同樣浩瀚深邃的能量波動。
他依循著衛小寶方纔隔空傳入腦海的簡易法門,嘗試將一縷精純的禪念注入其中。
刹那間,異象陡生!
並非聽到聲音,而是彷彿有一道清泉直接流入心田,衛小寶那平和而威嚴的意念清晰無比地在他靈台中響起:“空智大師,此物可還合用?”
空智渾身劇震,猛地抬頭,望向高台上那負手而立、嘴角含笑的年輕身影,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駭然與敬畏!
這已非“傳音入密”的武學範疇,這是真正的“他心通”、“天耳通”之無上神通!
他連忙收斂心神,以意念恭敬回應:“阿彌陀佛!陛下神通,貫通幽冥,鬼神莫測!老衲……心悅誠服,頂禮膜拜!”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這道意念,在手鐲表麵化作一縷細微卻清晰的金色光紋,流轉不息,彷彿印證著這超越凡俗的交流。
武當宋遠橋同樣感受到手鐲的神異,他接收到的是“郭襄”那帶著一絲熟悉又陌生的問候,聲音清脆,宛若當年,卻又多了一份沉靜與威嚴。
這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溝通,徹底驅散了他心中最後一絲關於“郭襄真偽”的疑慮——易容術或可模仿容貌,但這源自靈魂層麵的共鳴,絕無作假可能!
他與身旁的俞蓮舟、張鬆溪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一種麵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歎服。
武當講究天人合一,而此刻,他們彷彿觸控到了“天”的意誌。
明教楊逍指間摩挲著冰涼的玉鐲,心潮澎湃遠超表麵平靜。
他意念微動,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瞭此物對於整合明教散佈天下的分舵、實現如臂使指般指揮的巨大戰略價值!
這已非尋常寶物,而是足以改變勢力格局的神器!
崆峒唐文亮、昆侖何太衝夫婦等人,幾乎是顫抖著將手鐲戴上手腕,反複試驗著這不可思議的通訊能力,激動得難以自持,彷彿捧著的是身家性命和未來的榮光。
而那個海沙幫的元世寶,捧著手鐲如同捧著救命的稻草和晉升的階梯,激動得老淚縱橫,之前被嗬斥、被威懾的委屈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對納入核心圈子的無比慶幸與狂熱。
大殿內外,廣場上下,不時響起各派首領因成功進行超遠距離溝通而發出的壓抑驚呼與興奮低語。
手鐲上方偶爾閃現的、承載著簡單文字或影象的光影,更是讓這“仙器”的神奇達到了。
這超越時代、宛若神通的通訊方式,以其無可辯駁的實用性,徹底征服了在場每一個有資格擁有它的人。
就在這細微的騷動與彌漫的興奮達到時,衛小寶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瞬間壓過了一切雜音:
“諸位,”他目光平和卻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此鐲不僅是通訊之寶,亦是信物。見鐲如見朕與郭盟主。望諸位善用此寶,上下一心,號令暢通,共同為抗元大業效力!”
話音未落,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九天寒鋒,一股無形的壓力隨之彌漫開來,語氣中也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凜然警告:
“當然,朕賜下此等仙器,亦能感知其所在。”
“若有持鐲者,心生叛逆,或陽奉陰違,無論相隔千山萬水,朕隻需一念,便可收回此鐲,並循跡而降下懲戒!望爾等謹記,勿謂言之不預!”
恩威並施,神器與枷鎖同在。這明確的警告如同冰水澆頭,讓所有正沉浸在興奮中的人心中一凜,剛剛升起的任何一絲雜念都被瞬間掐滅,隻剩下更加純粹的敬畏與服從。
“郭襄”適時上前,聲音堅定而充滿號召力:“承蒙聖皇陛下信任,委以盟主重任,又賜下如此仙器,方便聯絡。”
“郭襄定當竭儘所能,與諸位同道齊心協力,整合武林力量,籌備糧草,訓練子弟,以待陛下號令,北伐中原,驅除胡虜,複我漢家山河!”
至此,形勢已然明朗,大勢無可逆轉。
在少林空智大師、武當宋遠橋、明教楊逍這三位正邪兩道泰鬥的帶領下,所有獲得手鐲以及那些滿懷羨慕、渴望得到垂青的武林人士,齊齊麵向高台,向著衛小寶與“郭襄”的方向,發自肺腑地、用儘全身力氣,跪拜下去!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彙聚成一股無可阻擋的忠誠洪流,震撼著峨嵋的每一寸山石,直衝九霄:
“聖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郭襄盟主千歲!!”
“願追隨聖皇,追隨郭盟主,驅除韃虜,光複華夏!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
聲浪如雷,在群峰間隆隆回蕩,經久不息。
這不僅僅是一句口號,它象征著散漫百年的中原武林,從思想到行動,從未像此刻這般統一!
一個絕對的核心,一個至高的領袖,一個清晰而崇高的目標,已然確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