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二老授首,倚天劍歸鞘,金頂之上一片山呼萬歲之聲,中原武林群雄跪伏於地,看向衛小寶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臣服。
那股因強敵伏誅而激蕩的豪情,彷彿能衝散一切陰霾。
然而,山下的現實,卻遠比金頂之上的勝利要殘酷得多。
蒙古大軍的統帥,萬夫長摩訶巴思,端坐於高大的戰馬之上,透過單筒望遠鏡,清晰地看到了金頂上發生的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看到了玄冥二老被如同殺雞宰羊般輕易斬殺,也看到了那群中原武夫對那個年輕人的狂熱跪拜。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閃過一絲驚容,但隨即,便被一種更加冰冷的、屬於沙場宿將的殘酷與理智所取代。
“哼,裝神弄鬼!”摩訶巴思放下望遠鏡,聲音粗糲,帶著草原人特有的彪悍與不屑。
“不過是用了一些邪門手段,殺了兩個江湖匹夫罷了!”
“難道他還能一人敵我上萬鐵騎?難道他還能插翅飛出這峨嵋山?!”
他麾下的副將有些擔憂地道:“將軍,玄冥二老武功高強,竟被如此輕易……那年輕人恐怕……”
“恐怕什麼?”摩訶巴思厲聲打斷,“武功再高,也怕大軍圍剿!傳令下去,收縮包圍圈,弓弩手上山道設伏,盾牌手結陣防禦,沒有我的命令,一隻鳥兒也不許飛下來!”
“另外,立刻飛鴿傳書,令附近嘉定、眉州兩城的駐軍火速前來增援!帶上火炮,我要將這峨嵋山,徹底變成一座孤島,困死他們!”
他的命令被迅速執行。
原本就層層佈防的蒙古大軍,陣型變得更加嚴密,如同鐵桶一般。
陽光下,刀槍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弓弦緊繃的聲音隱隱可聞,肅殺之氣彌漫山野。
金頂之上,短暫的狂熱過後,現實的困境也擺在了所有人麵前。
山下黑壓壓的蒙古大軍並未因玄冥二老之死而退去,反而圍困得更緊。
一些眼尖的高手,甚至能看到遠處揚起的塵土,顯然是有新的援軍在不斷靠近。
衛小寶將山下的一切儘收眼底,神色依舊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已凝結起冰冷的殺意。
他轉身,對肅立一旁的滅絕師太吩咐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一諾,將這些隨玄冥二老衝上山的蒙古兵,一個不留,全部清理乾淨。”
“屍首扔下山去,讓那位蒙古統帥好好看看,與朕為敵,是何下場。”
“謹遵陛下聖諭!”滅絕師太眼中寒光爆射,毫不猶豫地領命。
她猛地轉身,杏黃色法衣無風自動,拂塵遙指那群驚魂未定的蒙古兵,聲音如同萬年寒冰,響徹金頂:“峨嵋弟子聽令!武當、少林、明教及各派同道!隨我誅殺韃虜,揚我天威!殺——!”
這聲“殺”字,如同點燃了積蓄已久的火山!
剛剛經曆精神洗禮、目睹聖皇神威的武林群雄,胸中那股被蒙古大軍圍困、被玄冥二老挑釁所壓抑的怒火與憋屈,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尤其是明教弟子,多年來與蒙古朝廷勢不兩立,教中不知多少兄弟死於韃子之手,此刻更是如同出閘的猛虎,雙眼赤紅!
“殺光韃子!!”
“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
怒吼聲震天動地,混合著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聲,彙聚成一股恐怖的聲浪,向那一千多名蒙古精兵席捲而去!
那一千多名蒙古兵,本是軍中驍勇,但親眼目睹玄冥二老被如同殺雞般宰掉,早已心膽俱裂,士氣崩潰。
此刻見無數武林高手如同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般撲來,更是魂飛魄散!
他們嘶喊著,試圖結陣抵抗,但在狹窄的金頂廣場,麵對這些高來高去、招式狠辣的武林人士,他們平日賴以生存的嚴謹軍陣,顯得如此笨拙和無力!
慘烈的屠戮,瞬間展開!
峨嵋派女弟子,平日看似清修,此刻卻化作了最淩厲的劍仙。
靜玄師太一馬當先,倚天劍雖未在手,但普通長劍在她手中亦是化作道道銀蛇,劍光過處,蒙古兵的咽喉、心口便綻放出血花,精準而致命。
貝錦儀、紀曉芙等弟子緊隨其後,劍陣展開,如同絞肉機般向前推進,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鮮血如同潑墨般濺射在她們素淨的衣袍上,觸目驚心。
武當派諸俠展現出正宗玄門武功的威力。
宋遠橋太極拳劍圓轉如意,看似緩慢,但每一個雲手、每一次攬雀尾,都蘊含著磅礴內力,靠近的蒙古兵要麼被帶得東倒西歪,骨斷筋折,要麼被震得五臟移位,口噴鮮血而亡。
俞蓮舟的掌法剛猛無儔,一掌拍出,往往連人帶盾牌一起拍飛,撞倒身後一片。
張鬆溪、殷梨亭等人劍光霍霍,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劍光亮起,必有一名蒙古兵捂著噴血的喉嚨倒下。
少林高僧*此刻不再是慈悲為懷的僧人,而是化身為降妖除魔的羅漢。
空智大師一聲佛號,般若掌全力施為,掌風雄渾,中者如同被巨杵擊中,胸骨塌陷,當場斃命。
達摩院高僧們或使伏魔杖,橫掃千軍,將蒙古兵連人帶刀砸成肉泥;
或使龍爪手,狠辣淩厲,直接抓碎敵人的頭骨、捏斷喉管!
佛門武功的剛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場麵血腥無比。
明教眾人的手段則更為詭異狠辣。
楊逍身形飄忽,彈指神通連發,石子如同奪命飛蝗,專打眼睛、太陽穴等要害,中者立刻斃命。
殷天正的天鷹爪功狠辣無情,往往一爪下去,便抓穿盔甲,掏出敵人的心臟,血淋淋地捏碎!
韋一笑雖受傷未愈,但身法依舊鬼魅,專門偷襲,寒冰綿掌印在蒙古兵背後,瞬間將其凍成冰雕,再輕輕一推,摔得四分五裂!
五散人各顯神通,周顛的瘋魔杖法亂打亂砸,說不得的乾坤一氣袋將敵人吸入窒息而死,鐵冠道人的毒水,彭瑩玉的飛鈸……
五行旗更是如同戰爭機器,烈火旗噴射的火焰將蒙古兵燒成焦炭,慘嚎聲不絕於耳;
巨木旗合抱粗的巨木一次次衝撞,將結陣的蒙古兵撞得人仰馬翻,筋斷骨折;
銳金旗的飛斧、標槍如同雨點般落下,精準地收割著生命!
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屠殺!
武林高手們將平日用於切磋較技的精妙招式,全都化為了最有效率的殺人技法。
廣場之上,已然化作了修羅地獄!
劍刃切割血肉的“噗嗤”聲,骨骼碎裂的“哢嚓”聲,垂死者的哀嚎聲,兵刃碰撞的鏗鏘聲,以及武林人士憤怒的吼聲……交織成一曲慘烈至極的交響樂。
鮮血如同小溪般在金頂的漢白玉地板上肆意流淌,彙聚成一片片觸目驚心的血泊。
殘破的肢體、碎裂的內臟、瞪大雙眼充滿恐懼的頭顱……隨處可見。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籠罩了整個山頭,連山風都無法吹散。
一些蒙古兵徹底崩潰了,丟下武器,哭喊著跪地求饒,但殺紅了眼的武林人士哪裡會聽?
往往刀光一閃,求饒聲便戛然而止。
他們如同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隻能絕望地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