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派,金頂廣場!
此時因為明教的驟然臣服,氣氛非但沒有緩和,反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油鍋,徹底沸騰、炸裂!
名門正派眾人臉上寫滿了猜忌與憤怒,先前對屠龍刀的貪婪、對“神仙”之說的懷疑,此刻儘數轉化為對明教與衛小寶更深的不信任與敵意。
“好一個‘神仙聖皇’!好一個明教臣服!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碼!”崆峒派掌門人唐文亮陰陽怪氣地高聲喝道,引得周圍一片附和。
“正是!明教妖人,素來詭計多端!定是他們尋了個傀儡,演這出雙簧,妄圖藉此機會,將我等正道一網打儘,或者逼我們臣服於他明教!”
“謝遜!你這殺人如麻的惡賊!就算你臣服於誰,手上沾滿的無辜鮮血就能一筆勾銷了嗎?我師兄一家七口的血債,今日定要你償還!”
一個來自江北小派的掌門目眥欲裂,拔出兵刃指向謝遜,頓時引來了數十聲飽含血淚的附和與斥罵,都是曾被謝遜為逼成昆現身而濫殺的無辜者家屬或同門。
群情洶湧,聲討之聲如同海浪,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將謝遜與整個明教陣營淹沒。
原本因抗元大義而勉強維持的表麵和平,在此刻徹底撕破。
就連武當宋遠橋與少林空智大師,眉頭也鎖得更緊,他們雖覺此事蹊蹺,但明教與衛小寶的關係,以及謝遜的舊債,確實是橫亙在眼前難以逾越的障礙。
麵對這幾乎失控的場麵,衛小寶卻依舊神色不變。
眼前的情況,他早已預料。
衛小寶沒有理會那些嘈雜的聲討,目光如兩道冷電,倏地射向少林寺陣營,精準地落在一位一直低眉垂目、看似慈眉善目的中年僧人身上。
“智空大師……”衛小寶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喧囂,“聽聞貴寺有一位圓真大師,佛法精深,不知今日可曾隨大師前來?”
智空大師微微一怔,不明衛小寶為何突然問起圓真,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身後僧眾中那位一直表現低調的師弟,正欲開口:“圓真師弟他……”
“圓真!!狗賊!!成昆——!!!”
他話音未落,一聲如同受傷雄獅般的暴吼,猛然從高台上炸響!
正是金毛獅王謝遜!
隻見謝遜雖然雙目已盲,但此刻他渾身肌肉虯結,殺氣衝天,那敏銳到極致的聽覺與嗅覺,早已鎖定了那個刻骨銘心的仇人氣息!
他猛地轉身,麵向郭襄祖師畫像的方向——並非出於不敬,而是那屠龍刀正供奉於畫像之前!他伸出顫抖而有力的手,一把抓住那柄玄色厚重的刀柄!
“鏘——!”
屠龍刀出鞘!沒有想象中的寒光四射,但那刀身古樸的暗紅紋路彷彿活了過來,一股沉渾、霸道、彷彿能斬斷一切恩怨糾葛的慘烈殺氣,瞬間彌漫全場!
“謝遜!不可!”智空大師見狀大驚,以為謝遜要暴起傷人,下意識地踏步上前,欲要阻攔。
“智空大師且慢!”滅絕師太拂塵一擺,攔在了智空身前,聲音冷冽如冰,“大師可知,你身後那位圓真,出家之前,俗家姓名便是成昆!他乃是謝遜的授業恩師!”
此言一出,全場愕然!
成昆?
那個多年前在江湖上也曾頗有俠名,後來卻神秘消失的“混元霹靂手”成昆?
他竟然是謝遜的師父?還出家當了和尚?
滅絕師太不等眾人消化這個資訊,繼續疾言道:“然而此人麵善心惡,禽獸不如!”
“當年他因一己私怨,竟潛入謝遜家中,將其父母、妻兒……連那尚在繈褓中、未滿周歲的幼子,也一並殘忍殺害!”
“手段之毒,令人發指!這還不夠,他為了嫁禍謝遜,逼其瘋狂,更為了挑起武林對明教的仇恨,多年來四處作案,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卻每每留下‘殺人者混元霹靂手成昆是也’,後又改為‘殺人者金毛獅王謝遜是也’的血字!”
“謝遜之所以狂性大發,濫殺無辜,追根溯源,皆是此獠一手造就!”
這番話,如同道道驚雷,劈得在場所有人頭暈目眩!
那些原本聲討謝遜的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謝遜的濫殺,竟然是被其師父如此陷害、逼迫所致?
連嬰兒都不放過?
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
明教眾人更是聽得目眥欲裂,怒火焚心!
楊逍厲聲喝道:“成昆!原來是你這惡賊!害我謝兄弟家破人亡,更嫁禍本教,挑起無數紛爭!我明教與你不共戴天!”
殷天正須發戟張:“狗賊!拿命來!”
韋一笑尖嘯出聲,身形蠢蠢欲動。
而就在這極致的混亂與憤怒中,謝遜憑借聽覺與對成昆氣息的鎖定,已然如同一頭發狂的雄獅,手持屠龍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從高台之上一躍而下,直撲少林陣營中的圓真大師!
“保護圓真師叔!”少林僧眾下意識地結陣阻攔。
但盛怒之下、手持神兵的謝遜,威力何等驚人?
屠龍刀揮灑開來,刀風呼嘯,勢大力沉,帶著他積鬱數十年的血海深仇,彷彿能劈開一切阻礙!
尋常少林武僧如何能擋?
少林這邊頓時人仰馬翻。
智空大師想要親自出手,卻被滅絕師太緊緊纏住,一時脫身不得。
圓真見身份暴露,再也無法偽裝,眼中閃過一絲驚慌與狠毒,身形暴退,同時施展出混元功與幻陰指,指風陰狠刁鑽,企圖逼退謝遜。
然而,他低估了謝遜的決心與屠龍刀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這些年在少林韜光養晦並未精進的武功。
謝遜雖盲,但聽覺、嗅覺和戰鬥本能遠超常人,屠龍刀在他手中如同擁有了生命,每一刀都蘊含著七傷拳的狠辣勁道與無儘的悲憤!
“鐺!”的一聲巨響,刀指相交!
圓真大師,不,應該是成昆!
成昆隻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沿著手臂傳來,幻陰指的陰寒內力竟被那霸道剛猛的刀氣瞬間衝散,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謝遜得勢不饒人,刀光如影隨形,不過十數招,便聽“哢嚓”一聲,成昆的一條手臂已被刀背狠狠砸斷,緊接著刀光連閃,封住了他周身大穴,最後一腳踹在他丹田氣海之上!
成昆慘叫一聲,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一身苦修多年的內力,頃刻間被廢得乾乾淨淨!
謝遜一腳踏在成昆胸口,屠龍刀的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與痛苦而劇烈顫抖:“成昆!狗賊!為什麼?!”
“我謝遜視你如父,敬你愛你,你為何要如此對我?!為何要殺我全家?!連我那孩兒都不放過?!說——!!”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於場中這慘烈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