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寺,藏經閣內。
檀香嫋嫋,經卷林立。
空聞方丈將英雄帖置於經案之上,三位首座高僧圍坐四周,麵色凝重。
“阿彌陀佛。”空性大師率先開口,聲如洪鐘,“峨嵋派此舉,未免太過狂妄。號令天下武林,豈是一派可為之?我少林千年古刹,難道要聽命於一個女流之輩?”
空智大師撚著佛珠,沉吟道:“師兄言之有理。不過謝遜殺人如麻,若真是從他手中奪得屠龍刀,倒也是武林之幸。隻是……”
他頓了頓,“老衲總覺得此事蹊蹺。十年來無數高手尋找謝遜未果,峨嵋派何以突然得手?”
空聞方丈長眉低垂,默然不語。
窗外鬆濤陣陣,更添禪意,卻難掩此刻凝重氣氛。
“方丈師兄,”空性又道,“莫非峨嵋派找到了張無忌?當年冰火島上,唯有他們一家知道謝遜下落。”
空智大師搖頭:“張無忌在武當山上,有張真人保護,豈是峨嵋派輕易得手的?”
一直沉默的空聞方丈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無論如何,少林不能缺席。此次英雄宴,關乎武林未來格局,我少林若是不去,反倒顯得小氣。”
他看向空智:“空智師弟,你帶十八羅漢前去,見機行事。”
老方丈眼中精光一閃:“若屠龍刀是真,切不可讓它落入歹人之手;若是假的……也當揭穿這場騙局,以免武林再生事端。”
“師兄,”空智不由心生疑惑,“如果那屠龍刀是真的,那我少林寺是否要聽從峨嵋派的號令?”
空聞方丈微微苦笑:“你問的這個難題,其實也是武當派的難題。老衲相信,武當山的張真人,此時也遇到此難題。”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所以,你們去了峨嵋派,理當要沉住氣。你們就看著武當派是什麼態度!再行定奪。”
空智大師若有所思:“師兄,那武當派與峨嵋派向來要好,如果這一次武當派真要向峨嵋派低頭,願意以她們為尊,我們又當如何是好?”
“那我們少林寺就以出家人不參與凡塵俗世為由,不參與此事!”空聞方丈斬釘截鐵道,“但作為中原武林的一份子,我們願意配合,派出弟子一起驅除韃虜!”
“如此甚好!”空智大師點頭,“如此既不會向峨嵋派臣服,但又承擔了江湖武林的道義!”
空聞方丈忽然想起什麼,眉頭微皺:“老衲是好奇,滅絕師太是如何拿到了屠龍刀的,難不成是真的抓了張無忌不成?”
“這個不知。”空智大師麵色凝重,搖搖頭的感歎。
“阿彌陀佛!”三位高僧齊宣佛號,藏經閣內重歸寂靜,唯有窗外風聲嗚咽,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江湖風暴。
……
京城郊外,一座荒廢的古廟中。
一襲青衫的男子臨窗而立,手中同樣拿著一份英雄帖。
月光灑在他清臒的臉上,映出一雙深邃的眼眸。
“屠龍刀現世峨嵋……”他輕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滅絕師太,你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身後,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單膝跪地:“主上,各派均已動身前往峨嵋。武當派由宋遠橋帶隊,少林則是空智大師率領十八羅漢。”
青衫男子轉身,眼中精光閃爍:“楊逍呢?明教有什麼動靜?張無忌在哪裡?”
“明教尚未有動作。不過據可靠訊息,張無忌目前不在光明頂,行蹤成謎。”
男子輕輕敲擊窗欞:“繼續監視。這次武林英雄宴,恐怕會比想象中更加有趣。”
“主上,我們是否要……”
“自然要去。”男子打斷道,“這等盛會,豈能少了我們?不過不是現在。”
他望向遠方,目光如刀:“待各派齊聚峨嵋,我們再送上一份大禮。”
黑衣人領命退下,古廟中重歸寂靜。
青衫男子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上麵刻著一個詭異的圖案——似龍非龍,似蛇非蛇。
“亂吧,越亂越好。”他輕聲笑道,“唯有亂世,方能成就大業。”
……
光明頂上,聖火熊熊燃燒,映得大殿一片通明。
楊逍手持那封英雄帖,麵色凝重地站在聖火壇前。
五散人、五行旗使等明教高層分立兩側,氣氛肅殺。
“諸位都已看過這英雄帖了。”楊逍聲音冷峻,“峨嵋派聲稱獲得屠龍寶刀,要號令天下武林。你們作何看法?”
周顛第一個跳出來,破口大罵:“放他孃的狗屁!謝獅王還在海外孤島上,屠龍刀怎會落到峨嵋派手中?定是那滅絕老尼姑設下的圈套!”
說不得大師搖頭晃腦:“阿彌陀佛,周顛此話雖粗,卻在理。謝獅王武功蓋世,就算峨嵋派傾巢而出,也未必能從他手中奪得屠龍刀。”
彭瑩玉沉吟道:“莫非是無忌孩兒出了什麼事?不可能啊!?那天在蝴蝶穀,無忌並沒有被丁敏君帶走?”
“彭和尚,你見過張無忌?!”說不得大師眼睛一亮,看著彭瑩玉問道。
“嗯!”彭瑩玉於是說出了蝴蝶穀之事!
“這麼說無忌在蝴蝶穀養傷?”說不得大師說道。
“是的!”彭瑩玉說道。
冷謙突然開口:“那有沒有一個可能。若是謝獅王自行回來,自願交出屠龍刀呢?”
“不可能!”周顛大叫,“屠龍刀是謝獅王的命根子,他怎會自願交出?”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長嘯,一道身影如大鵬般掠入殿內,正是白眉鷹王殷天正。
“楊左使,我剛剛得到訊息!”殷天正氣喘籲籲,顯然是一路急奔而來,“聽說是我家素素帶峨嵋派去冰火島請回了謝遜!”
“什麼!?”
大殿內頓時嘩然。
韋一笑陰惻惻地道:“殷教主,你莫是想女兒得了喪心病……你女兒明明在武當山上自絕身亡了……”
“所以,我懷疑峨嵋派傳出的訊息的假的!”殷天正說道。
“峨嵋派為什麼要這樣做?”韋一笑說道。
“哼!我管她們這是為什麼……”殷天正雙目赤紅:“若是峨嵋派敢傷我外孫一根汗毛,我天鷹教定與峨嵋勢不兩立!”
楊逍抬手壓下喧嘩:“諸位稍安勿躁。此事蹊蹺得很。若真是峨嵋派擒獲謝獅王和無忌,為何隻字不提?反而大張旗鼓宣揚屠龍刀?”
五行旗掌旗使中的銳金旗掌旗使莊錚沉聲道:“楊左使言之有理。這很可能是個誘餌,引各派上鉤。”
“但萬一是真的呢?”韋一笑急切地說,“萬一無忌和謝獅王真的落在他們手中?”
楊逍沉吟良久,終於道:“無論如何,明教不能缺席。殷兄,你帶天鷹教眾先行探查;”
“五行旗隨後接應;五散人分散混入各派之中,打聽訊息。我親自帶隊上山。”
他環視眾人,聲音轉厲:“記住,若謝獅王和無忌真的在峨嵋派手中,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救出他們。若是陰謀……”楊逍冷笑一聲,“就讓滅絕師太見識見識明教的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