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紀曉芙嬌軀劇顫,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握著劍的手抖得厲害,幾乎要握不住。
她行走江湖,並非未見過殺人,但從未見過如此……
如此輕描淡寫,卻又如此精準、高效、冷酷到極致的殺戮!
那已經不是武功,那是藝術,是死亡本身的藝術!
她看著那個孩童,心中湧起的不是敬佩,而是無邊的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這真的是張真人身邊那個善良柔弱的孩子嗎?
丁敏君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坐在地。
她終於明白,剛才對方任由她劈砍,是何等的“仁慈”。
與那瞬間誅殺六名好手的恐怖劍法相比,她那套狂風暴雨般的攻擊簡直如同稚童舞棒,可笑至極!
一想到自己剛才竟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試探,甚至多次挑釁,冷汗瞬間濕透了她的後背,讓她如墜冰窟,連牙齒都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她看向衛小寶的眼神,充滿了最原始的、動物般的恐懼。
彭和尚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喃喃低語,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這……這是何等劍法……阿彌陀佛……”
他一生經曆惡戰無數,卻從未想過世上竟有如此鬼神莫測之劍。
這孩童的實力,已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深不可測,宛若深淵!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縹緲峰上的天山童姥!?
這男童乃是童姥轉世!?
場中一片死寂,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三人劇烈的心跳聲。
衛小寶的目光緩緩掃過噤若寒蟬的丁敏君和震撼失語的紀曉芙,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彆怕,我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對的!”
“因為這六人,根本不算是人,是惡魔!”
“留不得在人世!”
“本聖順應天意,將其誅殺!”
……
“現在該你們了!”
衛小寶淡淡的說著,場中頓時死寂無聲。
衛小寶那平淡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該你們了”四個字,如同三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三人頸上。
麵對這深不可測、宛若神魔的孩童,彭和尚、丁敏君、紀曉芙三人心臟狂跳,喉嚨發乾,哪裡敢說半個“不”字?
那是絕對力量碾壓下最本能的恐懼和順從。
“彭和尚!”衛小寶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他不知從何處摸出一顆龍眼大小、散發著奇異藥香的褐色藥丸,隨手拋了過去。
彭和尚下意識地接住,隻覺藥丸觸手溫潤,絕非俗物。
“此去蝴蝶穀路途不遠,但你這身傷,撐到那裡也夠嗆。”
“服下它,能吊住你的性命,見到胡青牛,讓他救你。”
衛小寶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吩咐家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效力。
“好好活著,把傷養好。”
“將來,我會親上光明頂,執掌明教,屆時,還需爾等勠力同心,共驅蒙古韃虜,還天下漢人一個朗朗乾坤!”
彭和尚聞言,渾身劇震!
這番話從一個孩童口中說出,本該荒謬絕倫,但結合方纔那神魔般的武功和此刻那睥睨天下的氣勢,竟讓他生出一種難以置信的信服感和巨大的激動。
他強忍傷痛,掙紮著抱拳,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顫抖:“多…多謝…小…不,多謝尊上救命之恩!”
“彭瑩玉……謹遵尊上諭令!在蝴蝶穀恭候尊上大駕!”
他不敢多問,也不敢停留,將藥丸鄭重收起,再次深深一揖,這才拖著傷體,踉蹌卻飛快地朝著蝴蝶穀方向離去,彷彿生怕慢了一步就會錯失這冥冥中的天大意旨。
現在,荒郊野嶺,血腥味尚未散儘,橫七豎八的屍體倒伏在地!
陽光下,隻剩下衛小寶,以及麵無人色的峨嵋二女。
衛小寶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丁敏君和紀曉芙身上。
他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出現在一個孩童臉上,本該天真無邪,此刻卻顯得格外詭異和高深莫測。
“現在,”他重複道,聲音輕柔,卻像重錘敲在二女心口,“該談談二位師姐的事了。”
丁敏君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衛小寶的目光掃來,她如同被毒蛇盯上,渾身汗毛倒豎,牙齒咯咯作響:“你……你……你要對我們做什麼?!”
她聲音尖利,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慌,身體下意識地往紀曉芙身後縮去,彷彿師妹能給她一絲可憐的安全感。
衛小寶卻看都沒多看她的醜態,身形隻是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貼近。
丁敏君隻覺眼前一花,身上幾處大穴一麻,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眼前一黑,所有的恐懼和意識瞬間被切斷,軟泥般癱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師姐!”紀曉芙失聲驚呼,猛地後退一步,長劍“啷啷”一聲橫在身前,美眸中充滿了驚駭和戒備。
“你!你對她做了什麼?!”她雖不喜丁敏君的為人,但畢竟是同門師姐,眼見其瞬間被製,怎能不驚怒交加。
衛小寶拍了拍小手,彷彿隻是拂去了一點灰塵,語氣輕鬆得令人發指:“沒什麼,隻是嫌她話多聒噪,心眼又壞,讓她先睡一會兒。免得打擾了……”
他抬起烏溜溜的眼睛,目光純粹卻又深邃地看向紀曉芙,“……我們之間的談話。”
“談話?”紀曉芙握劍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躍出胸腔。
她看著地上昏迷的丁敏君,又看看周圍慘死的六具屍體,最後目光回到這個神秘恐怖的孩子身上,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你……你要跟我談什麼?”
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情況,一個孩子,擁有金剛不壞之身、鬼神莫測的劍法,此刻卻說要跟她“談談”?
“不行嗎?”衛小寶歪了歪頭,露出一個近乎天真的表情,但說出來的話卻石破天驚。
“我說了,我乃神仙聖皇下凡塵,此次降臨此界,除了體察人間疾苦,引導天命,還有一個要緊事,便是尋找我那幾位耐不住天宮寂寞、私自偷跑下凡來的仙妃。”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紀曉芙卻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麵而來,忍不住又後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