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
時間回到前一夜,在內務府賬房的算盤珠子聲驟然停歇。
老吏李福捏著新到的綢緞采買文書,指尖在
“采辦太監?趙祿”
的落款處反複摩挲。
這個半月前還在掃茅廁的小太監,如今竟能經手萬兩白銀的采購。
窗外暴雨傾盆,他將文書塞進密匣,卻沒發現牆角陰影裡閃過一抹玄色衣角。
“篤篤!”一陣敲門聲響起。
李福驚訝這麼晚的時間,誰會來找自己。
當他到門邊,問:“誰啊?”
“哐當!”一聲,隻見房門被人踢開,然後一個蒙麵人闖進來。
李福還沒有反應過來,蒙麵人直接揮出長劍!
“哢嚓!”
李福的腦袋應聲掉落,血如湧泉一般狂噴而出。
身體轟然倒地!
……
乾清宮鎏金獸首香爐騰起嫋嫋龍涎香,衛小寶摩挲著腰間鹿皮匕首,目光掃過春桃被冷汗浸透的粗布麻衣。
“柳燕,帶她去西配殿。”衛小寶將茶盞重重擱在紫檀木案上。
“沐浴更衣後,讓她跟著你當差。”
“是,陛下!”柳燕福了福身,玄色旗裝上的金線牡丹在燭光下泛起冷光。
她領著春桃穿過九曲迴廊時,刻意放緩腳步,說道:“乾清宮是聖皇下榻的宮殿,規矩多,待會兒可得仔細著。”
銅盆裡的熱水蒸騰起白霧,春桃望著鏡中蓬頭垢麵的自己。
來到乾清宮,是時候改頭換麵了。
做聖皇衛小寶身邊的應答可比做神龍教的刺客好太多了!
大約半個時辰。
當柳燕再次推開雕花木門時,眼前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氤氳水汽中,春桃如出水芙蓉般立在描金浴桶旁,濕發垂落肩頭,襯得肌膚賽雪。
宮女遞來的藕荷色旗裝裹住纖細腰肢,盤扣係到第三顆時,柳燕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說道:“這副模樣,倒像極了當年剛入宮的端妃娘娘。”
春桃慌亂後退半步,發間新插的銀蝶步搖輕輕顫動。
銅鏡裡,胭脂暈染的臉頰如綻放的芍藥,被熱水泡得發紅的耳垂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柳燕盯著她脖頸處若隱若現的淡青色胎記,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待春桃換上繡著纏枝蓮的軟緞宮鞋,柳燕將她引至東廂書房。
“陛下交代,要你把知道的都寫下來。”
柳燕將狼毫筆塞進她手中,目光掃過窗外掠過的黑影,“尤其是內務府新來的雜役。”
“嗯!”春桃點點頭,伏在案前奮筆疾書,發梢垂落沾到墨汁也渾然不覺。
柳燕倚在門框上,看著少女因專注而蹙起的眉峰,忽然想起衛小寶那句
“越漂亮的花越帶刺”。
而此時,衛小寶已經派人去調查內務府。
那裡掌管著皇宮大小事務,人員繁雜,確實是最容易藏汙納垢的地方。
而且很多人,比衛小寶進入皇宮的時間還早。
神龍教都可以安排毛東珠進宮中假扮太後,像鄭經,葛爾丹王這種,顯然也是會安排人進來的。
衛小寶喚來親信,吩咐道:“聯係陳近南,要一份天地會潛伏聖皇宮的人員名單。”
“去查內務府近三個月新招的人手,尤其要注意那些突然升遷或行為反常之人。”
……
很快,黃蓉就把內務府的訊息傳來。
李福被謀殺!
衛小寶起身前往內務府檢視。
他摩挲著從李福書房搜出的半塊青銅令牌,背麵刻著的蓮花紋與絹帕上的暗記如出一轍。
“估計是日月神教的人做的,殺人滅口!”黃蓉解釋的說道。
雨幕中,衛小寶望著內務府蜿蜒的長廊,忽然問黃蓉,道:“趙祿掌管的綢緞庫,最近可有人進出?”
話音未落,西北角突然騰起衝天火光,濃煙裡傳來女子淒厲的尖叫:“綢緞庫走水啦!”
火場裡熱浪灼人,衛小寶急忙趕過去,揮刀劈開焦黑的木門。
隻見趙祿癱坐在滿地綢緞灰燼中,咽喉插著支淬毒短弩。
死者手中緊攥的碎布上,金線繡著的半朵蓮花正被火苗吞噬。
“不好!”衛小寶猛然轉身,卻見火場外圍滿了看熱鬨的太監宮女,人群中幾道詭異的身影正悄然退去。
……
同一時刻,西北荒漠的“血蓮”分舵內,黑衣女子將飛鴿傳來的密信投入銅盆。
火焰舔舐著“趙祿已死”四個字。
她冷笑一聲,從檀木匣中取出三枚蛇形玉佩,說道:“去告訴三位堂主,該用‘金蟬脫殼’之計了。”
“龍兒已經被擒,從今往後,日月神教就應該由我來掌控!”
窗外風沙呼嘯,三騎快馬踏著夜色疾馳向京城。
……
而在延平王府的密室裡,鄭經將水師佈防圖狠狠摔在案上。
馮錫範正在向他彙報此次聖皇宮的刺殺行動。
“天津衛的探子彙報,聖皇衛小寶提前從昆明返回京城,破壞了我們此次刺殺行動!”
“抓走了神龍教的聖女龍兒,還有誅殺我們派出去的刺客五百多人!”
“如今,衛小寶在京城大肆捕殺我們的人!”
“瑪德!”鄭經聽了馮錫範的彙報,抽出腰間佩劍,“鏗!”將燭台劈成兩半!
“定是葛爾丹那邊出了紕漏!”
馮錫範撿起散落的情報,瞳孔驟縮說道:“王爺,趙祿之死恐怕……”
“傳令下去,讓‘暗影’即刻潛入京城。”
鄭經望著牆上的天下輿圖,劍尖直指紫禁城,說道:“既然正麵強攻不成,就讓衛小寶自己把康熙的腦袋送過來。”
密室深處傳來鐵鏈嘩啦聲響,十二名蒙著鬼麵的死士緩緩走出,他們腰間的彎刀,還殘留著上一場殺戮的暗紅。
……
此時,衛小寶盯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卷宗,突然被一張調職文書吸引。
三個月前,負責皇宮門禁的侍衛統領突然調任禦馬監,接替者正是趙祿的結拜兄弟孫海。
更蹊蹺的是,那夜叛軍攻入的西華門,恰是孫海當值。
衛小寶拍案而起:“蓉兒,馬上帶人去禦馬監把孫海抓來!”
“遵命!”黃蓉說著,當即飛身前往禦馬監。
……
此時,禦馬監的馬廄裡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孫海渾身浴血倚在馬槽旁,手中握著半截染血的銀簪。
“血蓮……他們……要在……”
話未說完,一支透骨釘穿透他的咽喉。
趕到的黃蓉,撿起地上的銀簪,簪頭雕著的蓮花栩栩如生。
而遠處宮牆上傳來瓦片輕響,三個黑影正朝著乾清宮方向疾掠而去。
“哼,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