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發生太多事,南嫣身心俱疲,把身體一些小不適都忽略了,這導致她淩晨開始發起燒,監測儀發出警報,護士馬上喊來值班醫生。
對方得知她剛做完手術,第一反應考慮術後傷口感染,找來急診醫生來一起處理。
短暫商議後決定把她左腳打的石膏拆掉,這樣才能看清傷口情況,防止感染惡化。
石膏鋸上麵密密麻麻的齒讓她頭皮發麻,又聽到醫生叮囑,“你千萬彆亂動,很容易受傷……”
她心想她哥那嘴是開了光嗎,怎麼還是要二次受罪?但她還是不死心,“傷口現在不痛,一定要拆開看嗎?”
“感染初期確實冇痛感,如果很痛那是已經腫了甚至化膿!”
“還有冇有彆的方法?”
“開啟看是最準的,麻煩是麻煩,但都是為你好,隻能忍一下。”
南嫣也不明白好好的為什麼忽然發燒,隻能聽醫生的。
男醫生正要下鋸子,比他更有經驗的急診女醫生想到了什麼,在他下手前謹慎確認,“她手術的主刀是誰?”
聽到對方說“高嶼”,她臉色大變,“他的病人誰敢隨便亂動?要來你自己來,我可不摻和!”
“你不幫我,我一個人怎麼搞的定?”男醫生慌張道,“難道我們眼睜睜看著她病情惡化?她情況不好轉,高醫生來了還是會責怪我們!”
“不是推卸責任,你要處理高醫生的病人,必須先讓他知情,難道不清楚他風格嗎?不經過允許就辦了,萬一錯了你受得了怪罪嗎?那可不是罵人,要被開除的,彆連累我!”
“那……那怎麼辦?現在才五點,又冇到上班時間,冇準他現在還睡著呢。”
“你不知道他24小時開機嗎?打他電話啊,慌什麼,她這個情況又不算危急,不是下一刻就要推到手術室。”
聽完女醫生的話,年輕的男醫生才平複些,走到一旁打電話,動作和表情謹小慎微,似乎生怕打擾或惹惱高嶼。
南嫣於心不忍,他才下班不到五小時,未免太折騰人。
“算了吧,等等看我自己會不會好轉。”
這要擱普通病房,不用說都這麼辦,但她在特需部,都曉得這裡的人得小心伺候,所以寧可過度醫療。
女醫生還冇來得及勸南嫣幾句,那邊電話已經接通,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南嫣能感覺這個男醫生真的很擔心感染,言語間生怕她發熱惡化,迫不及待要上手段解決。
高嶼聽完卻冇這麼慌,讓兩個醫生不要輕舉妄動,他親自過來看,先給南嫣抽血。
這下子,所有人都鬆口氣,畢竟高醫生親自出馬,還怕什麼。
大家都以為怎麼也要半個小時,冇想到一刻鐘後高嶼就出現了,進來劈頭問,“化驗結果?”
“還冇出來……”男醫生遇著他,嗓門都冇剛剛大。
這個回答讓高嶼不滿,眉頭一抬,對方被他那氣勢嚇了一跳,邊說邊衝出去,“我馬上去催。”
他大步來到南嫣跟前,她意外發現他頭髮有些淩亂,但這也絲毫不影響他在其他人心目中的權威,甚至隻是看到他,南嫣都覺得安心很多。
“體溫?”
“三八度二,”女醫生顯然更瞭解他,識趣地詳細彙報,“怕影響您判斷,我冇有給她上退燒藥,她現在什麼都冇打。”
“做得對。”
得到高嶼肯定,她幾乎按捺不住的高興,但還冇夠開心兩秒,他繼續問,“檢查過她身體?”
“還冇有……”女醫生馬上細緻檢視起南嫣,四肢都確認過又解開她釦子,發現胸口有幾顆小小的紅疹,像痣一樣,範圍不廣,她扭頭征詢高嶼意見,“高醫生,您來看看,她是之前就這樣嗎?”
高嶼隻看,不隨意伸手觸碰,問南嫣,“不痛不癢?”
她下意識抬手想摸,卻被他抓住手,摁回去。
“回答這問題不需要動手。”
南嫣小聲嘀咕,“冇什麼感覺……”
這時,男醫生拿著化驗結果跑回來,氣喘籲籲地塞給高嶼。
他低頭掃了眼,命令男醫生把南嫣推回去休息,後者還不明所以,女醫生接過單子仔細瞧下來,半肯定半猶疑地說出自己的推測,“應該是過敏,免疫係統導致的發燒,不是傷口感染。”
“檢查她房間的過敏原,尤其衣服上的。”
高嶼已經走出去,男醫生這才恍然大悟,又推著南嫣匆匆忙忙追上。
等再次躺回自己病床,她發現枕頭下的裙子已經冇了,原本故意藏在這不想被他看到,結果反而浸泡在過敏原裡。儘管隻是虛驚一場,但高嶼的反應讓人無可挑剔,怪不得年紀輕輕就名聲在外,可不止因為是個天才。
一想到他趕過來時後腦勺頭髮還有點翹翹的,她就忍不住偷笑,被他迎麵碰上。
他發現她不管發生什麼,都能笑著麵對,骨折那天明明痛的要死還說幸運日,現在也是。
“還冇退燒開心什麼?”他把溫度計遞給她,“來,再測一次。”
“至少不用挨第二刀,”南嫣塞到腋下,“這種小事怎麼還要你親自來?”
“術後發燒可不是小事,不能因為你砸了我的招牌。”他言辭間是有些傲氣的,但或許隻是為了掩飾對她的關心。
“隻是過敏,又不是術後感染,我聽說你的手術可是零感染。”
就算被誇,他也冇有情緒波動,冷靜的像在聽她提起彆人,“都是概率罷了,最壞的情況隨時可能發生。”
說話間,他注意南嫣的頸側冒出一兩顆紅點,伸出一隻手捏住她下頜,左右轉了轉,仔細端詳。
她的臉現在很燙,他手指的溫度就顯得涼涼的,舒服的她微微眯起眼。
他正要鬆開,南嫣卻摁住他的手,繼續貼在自己頰邊,“等一下行嗎?好歹讓我降降溫。”
“不行,”他拒絕的很乾脆,“我的手不是冰袋,你自己找護士要。”
南嫣隻好脫口而出,“難道你不想知道昨天發生什麼?我哥冇說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她知道高嶼會感興趣,這麼轉移他注意力,手上的力道自然鬆懈,南嫣趁機握的更緊。
“是去看你。”她故意吊人胃口。
他有點好奇,但她偏偏賣關子不急著解釋。
她發現他輕輕抿了下嘴角,似乎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但旋即,他又淡淡反問,“為了見我,不惜故意摔斷腿?”
“才、纔不是呢!我可冇這麼變態。”
“是為了看一個……長得很像你的人,纔不小心摔傷的。”她說得模糊,最好讓他以為是去見某個明星,纔不要和會所有關呢。
她言語都在釋放鉤子,到底是處心積慮的勾引,還是純粹的喜歡?
冇縱容多久高嶼就把手抽回來,南嫣正要不滿地咕噥兩句,忽然,他又把手覆上來,這次是另一邊的麵頰。
這個出乎意料的反差讓她舒展了眉頭,嘴角還微微翹起,但更出乎意料的還在後麵。
他不僅配合她,甚至反客為主,開始用手指摩挲她的臉。
她驚訝了一下,但很快適應,眼神裡流露的是羞澀和柔情,並冇有露骨的**,是一副嬌憨的少女神態,那表情不止安心,還夾雜著一絲甜蜜,真是容易滿足,彷彿小動物無條件黏著第一眼看到的人,完全不設防。
他知道,這或許不是一場處心積慮的勾引,但偏偏因為不刻意,卻好像真的被勾引到一樣,她越純真無辜,那罪惡的就會是他。
粗糙的指腹在她下頜揉搓,還不經意蹭過她的唇邊。
人前他真的無比正經,絕不會隨便摸她,甚至連她自己都不讓呢,但人後,就是現在這樣。
有一點點出格,但又冇完全越界,再加上他眼神依舊那麼清明,似乎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正在做挑逗的事。
但越是這樣,南嫣越發有點顫栗,彷彿過敏帶來的癢意滲到了骨頭裡,會讓她想要的。
他故意給的機會,她大可以順勢而為,甚至帶著他的手探進衣服裡,探索任何他渴望的部位。
但幾分鐘後,她輕輕捉住他的手。
對視的片刻,誰都冇有說話。
誘惑和被誘惑都在無聲裡較勁。
南嫣見他又突然伸手,下意識抓緊了床單,但他隻是取出剛剛的溫度計,看了眼,冇有再往上升。
高嶼知道有些慾念一旦冒頭是不好收場的,所以他現在產生了跟靳北然一樣的想法:把情感趁早扼殺在搖籃裡。
那天以後,南嫣好久冇見到他,期間都是助理查房,問他們高醫生呢,也隻是說很忙。
她冇覺得他刻意迴避,畢竟像他這種厲害的醫生忙的要命,天天圍著一個病人轉才奇怪。
就這麼過去十幾天,終於可以拆石膏下床了,南嫣都有點想他,高嶼作為主治肯定會在場吧,但她萬萬冇想到,真見麵時反而毀了她今天的好心情,一切都因為她看到了他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