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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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哥哥。”
聽到哥哥的聲音，顧昭睜著眼睛，依著哥哥的手上的力道抬頭，與哥哥怔怔對視。
這時候，顧昭纔看出哥哥臉上的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來。
“哥哥……”
顧昭小聲的喊了一聲，因為剛纔哭了一會，所以聲音還有一點顫顫巍巍的，說話帶著幾分慢吞吞的哽咽，委屈的可憐的不行。
“嗯”，顧敘眉眼淺淡，憐愛的用指腹溫柔的擦去妹妹眼角的淚水，卻又冇有放開桎梏著妹妹臉頰的手。
他一夜未休的坐飛機回京市，就是打定主意要解決掉和妹妹之間所有可能產生的誤會。
所以顧敘定定的盯著顧昭的眼睛，緩緩靠近、再靠近，如小時候一樣，將妹妹抱在懷裡，隨後與她額頭碰著額頭。
距離太近，所以抬眼就是貼在一起的眼睛，似乎所有的情緒都無法遮掩，一切被迫坦誠。
剛纔驟然看到哥哥，思唸的情緒一朝失控，顧昭才掉了金豆豆。
但是現在很快緩過神來，眼淚冇有了，抽噎也冇有了，她又情緒平複的飛快。
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哥哥，顧昭聽哥哥又問了一遍。
“昭昭，再好好想一想。”
“有冇有什麼瞞著哥哥”，顧敘的聲音很平靜，卻令顧昭下意識的抓著他的衣服。
自己解釋自己做的事情、自我剖析行事原因，即使是好心的前提，卻也會令人有一種自我獻祭一般的不自在。
就好像是心裡的打算全都被明晃晃的拿出來，捧著一顆真心讓人家放在手裡把玩翻看一樣。
彆扭、不自在、不好意思、甚至有幾分羞恥。
顧昭一向喜歡做自信到有點自戀的昭昭大王。
她喊自己漂亮、可愛、聰明……都從來不害羞。
但是如果讓她對著另一個人剖析內心的自白，卻又是另一種局麵。
但眼前的是哥哥。
顧昭知道，自己和哥哥的感情，遠比其他兄妹之間要深厚的多。
或者不能用一句深厚來形容。
人們總說過於深厚的感情其實不會出自於正常的家庭。
東亞人都喜歡恨海情天就是這樣的原因。
特彆是那些參雜著笑與淚、假意與真心、掙紮與沉淪的扭曲感情，更是隻有晦暗破碎的家庭裡，互相成為對方唯一的親人的時候，纔會出現。
就好像是廢墟裡開出來的花一樣，從生到死都要糾纏到一塊，無法深愛也無法放手。
但她和哥哥不同。
家庭美滿幸福、人生一片坦途，顧敘本身來說應該不會有什麼過於極端的情緒纔對。
但事實就是完全相反。
兄妹二人中，前世遭遇黑暗與折磨的顧昭，這一世仍舊快樂灑脫。
但從出生到現在從來冇有任何挫折的顧敘，傾注在妹妹身上的情感卻猶如靜謐幽深的海洋，似乎總會在某刻掀起滔天的浪花。
顧昭不想管哥哥對自己的保護欲與控製慾是否過於不正常。
上一世剛被賣進實驗室的顧昭恨她那個人渣的生物學父親。
而在差點被某幾個研究員下手的某一天，顧昭躲在休息室裡，曾經也想過，為什麼自己不能擁有一個愛她到不在乎任何東西的親人。
她不要那些普通的愛。
上一世顧昭冇有接受過什麼正常的社會化教育，她所能感覺到的人文情感上的成長，幾乎都是她觀察其他研究員，還有偷看網路小說之類的學習到的。
但實驗室不正常，那些研究員就更不正常了。
所以顧昭許多東西都是看書寫到的。
而文學作品為了藝術性，總會為描寫的感情賦上一種甚至可以稱作是毀天滅地的狂亂。
那些感情描寫的太扭曲，所以也導致顧昭上一世曾經堅定的認為，最真實的感情就應該是激烈的、不顧一切的、扭曲的、大雨磅礴的。
猶如世界末日裡的暴雨雷鳴，一定要誇張到令人瘋了、又哭又笑變成一個精神病才行。
現在顧昭就覺得自己哥哥好像偏執的有點像精神病。
但是她很高興，因為精神病哥哥的愛足夠多，多到她在看到哥哥的時候，就下意識的會往他懷裡靠。
所以精神病哥哥也很好，因為她可能也不太正常。
畢竟十幾歲就在實驗室裡解剖了成千上萬具屍體，甚至還被迫參與過許多人體實驗、**解剖的昭昭又會是什麼正常的人呢。
顧昭看著哥哥，她看到哥哥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突然就道，“哥哥，你想讓我解釋什麼呢？”
顧敘覺得剛纔還在掉眼淚的妹妹，在情緒平複後，就突然變了一瞬間。
妹妹還帶著水意的大眼睛仍舊看著自己，但妹妹又撒嬌似的說了謊話，“哥哥，冇有什麼要說的。我好想哥哥，看到哥哥回來好開心。”
顧敘覺得妹妹在故意說這些會挑起他情緒的話。
妹妹一向很聰明的。
顧敘知道。
她其實懂很多事情，但有時候她故意不去多想，又或者故意假裝不知道。
那現在呢？
妹妹是否知道，實際上這個世界上，冇有多少兄妹，會在這個年齡，如他們這樣親密無間。
妹妹長大了。
顧敘輕輕撫摸著妹妹的臉頰，看著她道，“還在說謊。”
為什麼要故意說謊呢。
“是不喜歡哥哥了嗎？”
顧敘凝視著妹妹，語氣淡淡，“還是昭昭長大了，開始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了，不想被哥哥知道，不對哥哥說了。”
他語氣變得重了一些，似乎在壓抑著不悅的情緒，看著她，捏著妹妹的臉，拉的更近，“昭昭，撒謊不是好孩子。”
哥哥難得冷臉。
顧昭眼睛睜得大大的，清澈的眼睛好似一潭泉水，圓潤的眼珠大的有幾分天真無辜，好似能倒映出顧敘所有的不堪來。
顧敘看著她，突兀的笑了一聲，“到現在還不願意對哥哥講嗎？”
“昭昭那麼聰明，怎麼還在裝傻。”
“是想看哥哥傷心，還是想看哥哥生氣？”
他自然是捨不得對妹妹用力的，手底下的臉頰軟的像是牛奶布丁，好像隨便蹭一下就會泛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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