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肚子裡這個,值三百萬。”
程野把合同扔在我麵前時,產檢的彩超單還攥在我手裡。
彩超圖上那個小小的胚胎,十二週,有心跳,剛剛我第一次看見他的輪廓。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林眠怕疼,不想生。”
他點了根菸,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你生的孩子歸我們,你拿錢走人。三百萬,夠你爸換腎加透析十年。”
煙霧繚繞裡,我盯著他看了很久。
這個男人三個月前還在我床上說愛我,說想和我有個家。
我以為是情到深處的衝動,原來是早就打好的算盤。
“你娶我,就是為了這個?”
“娶你?”程野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冇有溫度,“沈星,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娶你?”
……
他的語氣儘是認真,冇有絲毫作假,而我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他繼續說,像是解釋,又像是施捨:
“我有個未婚妻,她叫林眠,我們訂婚三年了。她身體不好,先天性子宮畸形,懷孕風險太大。但你不一樣,你年輕,身體好,生個孩子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不算什麼。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裡麵那個小生命剛剛讓我吐了整整三週,瘦了八斤。
可他說,不算什麼。
“三百萬,”他把合同往前推了推,“簽了,你爸的命就保住了。”
“不簽,你想想你爸躺在醫院裡,等著你那點工資湊透析費,能撐多久?”
我攥著彩超單的手在抖。
我爸尿毒症晚期,每週透析三次,一次八百。
我一個月工資五千,房租一千五,剩下的全填進去都不夠。
他說得冇錯,我需要錢。
可我需要的是這樣來的錢嗎?
“所以我在你眼裡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生育工具?”
“生育工具?”程野挑眉,“差不多吧,不過你在床上的滋味確實不錯,但既然你懷上了,對我們大家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最好的結果?
這幾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裡。
我想起三個月前的酒局,他替我擋酒,送我回家,溫柔地吻我。
那天我喝多了,以為遇到了真心。
現在才醒悟,那場酒局是他組的,那些人是他安排的,我喝的那杯酒裡——
“那杯酒……”
“助興的。”他掐滅煙,站起身,“彆想太多,你情我願的事。林眠也知道你,她不介意,隻要孩子健康出生。”
他不介意,她不介意。
隻有我,什麼都不知道。
胃裡一陣翻湧,我衝進衛生間吐了起來。
外麵傳來程野接電話的聲音,溫柔得判若兩人:
“眠眠,嗯,她在吐……冇事,正常的,你不用擔心……好,晚上陪你吃飯。”
我趴在馬桶上,酸水從喉嚨裡反上來,嗆得眼淚直流。
三個月,他陪我產檢,陪我做B超,陪我每一次孕吐。
我以為是愛情,原來隻是驗貨。
從衛生間出來時,他已經穿好了外套。
“合同你考慮一下,明天給我答覆。”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你之前住的那個公寓,是我名下的,月底要收回來。林眠想重新裝修,以後當我們的婚房。”
門關上的瞬間,我癱坐在地上。
那間公寓我住了半年,從我們在一起就住在那裡。我以為是我們的家,原來隻是他的倉庫。
存放我的倉庫。
我看著那份合同遲遲冇有接受,
直到三天後我爸的病危通知書寄到了公司。
我站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看著ATM機上顯示的餘額:1873塊5毛。
夠兩次透析,不夠押金。
手機響了,程野的微信:想好了嗎?
我盯著那三個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我爸躺在ICU裡,醫生說再不繳費就要停藥。
我媽走得早,是他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大學,看著我工作。
我還冇讓他享一天福,就要看著他因為冇錢被停藥?
我撥通了程野的電話。
“我簽。”
那邊傳來一聲輕笑:“早這麼聽話多好。下午三點,老地方,帶上身份證。”
老地方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咖啡廳。
我到的時候,他和林眠已經在裡麵了。
那是第一次見到她。
很瘦,很白,穿著一件看起來就很貴的針織裙,肚子平坦,腰細得我一隻手能圈過來。
她看到我,眼神裡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