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已決,與君永彆
孕八月,我去傅景行辦公室給他送檔案,
看著46度高溫的辦公室,剛想開啟空調,
就被他的女秘書攔住了,
‘嫂子,我大姨媽來了,怕冷,這空調不能開。’
我擔心中暑傷及肚子裡的孩子,
斜睨了她一眼,二話冇說把空調開啟了,
傍晚,應酬回來的傅景行開門便是質問,
‘小寧生理期,你知不知道那38分19秒的涼風讓她肚子絞痛進了ICU?’
‘傅景行,你是欺負我冇來過大姨媽嗎?況且我要是中暑了,那就是一屍兩命,你喝假酒了?’
傅景行扯開嘴角點了點頭,
‘是我糊塗了,你說的對。’
當晚,傅景行一如往常把我哄睡,
可醒來時,我卻發現自己正置身一處四麵都是玻璃罩子的冷庫,
四麵都是圍著我嬉笑的二代們,
冷庫外的傅景行攬著沈寧柔嫩的腰肢看著我笑,
‘怕中暑?今天就好好讓你涼快涼快!’
我心下一沉,淡定掏出手機挨個給他們拍下了照片,
隨後撥出電話,
‘爸,我不想讓這些人再看到明天的太陽。’
1
電話結束通話,外麵圍觀的人先是一愣,
隨後爆發出一陣震天響的爆笑,
‘溫嵐,你爸半年前就被人扔進公海喂鯊魚了,你是被凍傻了,還是真傻了?’
‘就是,還當自己是溫家大小姐呢?做白日夢都不敢這麼做吧?’
傅景行聽著他的狗腿子們對我的嘲笑眼底湧出得意,
把身上的貂皮大衣輕柔的披在沈寧身上,
一把攬過她,緩緩走到冷庫麵前,
伸出食指輕輕敲了敲我麵前的玻璃罩子緩緩開口,
‘溫嵐,冷嗎?知道錯了嗎?’
偌大的紅色溫度計提示我,冷庫已經被開到了零下50度,
我裹著昨夜睡前穿著的纖薄的睡衣凍的瑟瑟發抖,
接觸到地麵的麵板被凍得青紫,發麻,
不停的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
我跌跌撞撞衝到傅景行和沈寧麵前,一拳砸在了玻璃上,
‘傅景行,我有什麼錯?!46度的室溫開空調不應該嗎?孕婦本就怕熱,倘若中暑,那是一屍兩命!’
突然的動怒讓小腹傳來一陣絞痛,
我快速捂住肚子蹲下身去,
瞪著猩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傅景行,
‘傅景行,放我出去,你知道我為了肚子裡這個孩子吃了多少苦,我不能失去他!’
傅景行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
要這個孩子的箇中心酸他最清楚不過,
多年前的一場意外讓傅景行難育,
小臂長的取卵針整整在我身體裡紮了八年,上千次,
我們方纔有了這個孩子,
八個月,小心的不能再小心保胎到今天,
曾經不過因為傭人送來的紅糖水不夠溫熱,他就打斷了人家的胳膊,
如今為了沈寧的大姨媽,竟毫不猶豫的把我關進冷庫,
心裡泛起一陣苦澀,我正欲再開口,
沈寧一把扯掉了傅景行剛剛給她披上的貂皮大衣,
委屈巴巴的泣聲說,
‘景行,放嫂子出來吧,她細皮嫩肉的哪裡經得住這樣折騰,不像我這種窮苦家的孩子,在冰冷的空調房凍到暈厥都不敢言語……’
凍到暈厥?
我不過把空調開了半個小時而已,
離開傅景行辦公室的時候,沈寧還笑著和小姐妹約晚上去酒吧呢!
我正欲開口說明情況,
傅景行就瞬間變了臉色,語氣驟然冰冷,
‘進去個人,把她的外套給我扒下來!不是細皮嫩肉麼?今天我就讓她體會一下窮苦人家孩子的苦!’
他俯身撿起大衣,
一邊輕柔的給沈寧披上一邊冷眼看著我,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醫生說我兒子健康得很,你彆想用這個藉口來躲避懲罰!’
說完,他一把橫抱起沈寧,
話語裡的溫柔和寵溺已經溢位來了,
‘寧寧,你生理期腳下不能著涼,今天就在我懷裡,我看誰敢說什麼!’
2
傅景行剛剛抱著沈寧坐下,
一群男人就麵帶獰笑的朝我衝了過來,
我死死的抓住睡衣瑟縮在角落,
可再怎麼掙紮也敵不過幾個男人的力量,
‘嘶啦……’
纖薄的睡衣被撕成了兩半,
頃刻間,冰冷的空氣順著毛孔爬進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帶著興奮的笑扒光了我的睡衣,
出去的時候看著傅景行滿臉的嬉笑,
‘行哥,你吃的真不錯啊,嫂子這身材,該凸該翹的一點都不含糊!’
‘謝謝行哥給我們照顧嫂子的機會噢!’
我穿著最後的貼身的內衣蜷縮在一起,
原本帶著溫度的麵板粘到冰冷的地麵,一動就撕扯掉一塊皮,
鑽心的刺痛順著被撕扯掉的皮肉紮在心裡,
被撕扯開的皮肉處斷斷續續流出殷紅的血液,
在白的發光的冷庫裡麵格外的明顯,
傅景行顯然是覺察到了,他放下懷裡的沈寧上前,
看著那緩緩流到他腳尖處的血跡正欲開口,
沈寧便從後麵跑過來,
隔著玻璃觸控著那絲絲血跡顫聲道,
‘嫂子,你就認個錯,景行這麼多兄弟在,你不認錯景行也不好收場……’
我死死的盯著沈寧,
‘我憑什麼認錯!那天的空調我看著你吹的也很是舒服,不還要和你的小姐妹約著……’
傅景行聽到我的話,
看向沈寧的眼神多了一絲不易被察覺的懷疑,
可還冇等我說完,沈寧就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臉上,
隨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拉著傅景行的手顫聲道,
‘景行!我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嫂子這麼受罪,倘若嫂子還是不肯認錯,那我就在外麵跪著陪著!’
看到沈寧跪了下去,傅景行眼底那一抹懷疑瞬間消失,
他連忙俯身把沈寧扶起來,
隨後滿眼厭惡的看向我,
‘溫嵐,你真是被驕縱壞了,這些年寧寧在你麵前一直忍氣吞聲,如今明明是你的錯,她為了我的麵子還要陪著你受罪,你怎麼配!’
‘今天我非得整治一下你這個大小姐脾氣!倘若不認錯,你就彆想出來!’
說完,朝著身後的人擺了擺手,
‘去,再搬些冰磚進去,用冰磚把她給我圍起來!再倒些水進去,讓她死死的粘在那些冰上!’
傅景行剛說完,
身後就有一個女孩子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口,
‘行哥,冰上加水,會像膠水一樣把人皮粘住,一動就要扯掉一塊皮肉,嫂子快臨盆了,怕是會出事的……’
傅景行命令的手勢停在了半空,
正沉默的時候,身後傳出一聲嚶嚀,
‘景行,算了吧,我在ICU的時候也冇你想的那麼難熬……’
沈寧的話讓傅景行的眼色驟然冷峻,
他停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了,冷聲道,
‘就按我剛剛說的做!’
3
那小姑娘還想再阻攔,
傅景行朝她擺了擺手,
‘這點苦和寧寧遭的罪比起來不算什麼,外麵急救車我早都備好了,能出什麼事?’
聽到傅景行這麼說,那小姑娘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得到了傅景行的命令,
蕆麑毳轉囬蜌膫棧畻灌通踛萵駶黷濚
剛剛那群人捧著冰塊再次進了冷庫,
他們一把拎起我的頭髮,用冰塊死死的把我圍住,
隨後一盆涼水順著我頭頂澆了下去,
下一秒,我渾身的麵板就像被膠水粘住一樣,粘在了冰塊上麵,
刺骨的冷順著汗毛孔流進骨髓,
看了眼時間,我已經足足在這冷庫裡至少5個小時了,
四肢早已被凍的黑紫,
為了保護肚子裡的孩子,
我想在這被冰塊固定的空間裡麵變換一下姿勢,
可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會扯掉一塊皮肉,
但肚子裡的跳動已經愈發微弱了,
我顧不上被扯掉皮肉的地方傳來的刺痛,
挪動著自己的身體,儘量把肚子護在溫暖的地方,
透亮的冰塊上麵逐漸沾染了我猩紅的血,
等到我調整好姿勢,冰塊早已成了滿眼的血紅,
身旁剛剛那些嬉笑的人在看到如此血腥的場景也噤了聲,
我透過鮮紅朝著冷庫外的傅景行嘶吼,
‘傅景行,倘若這孩子有一點點閃失,那你這個親生父親就是殺死他的凶手!我會日日在他的魂魄麵前跪禱,讓你不得好死!’
傅景行的眼神也不似剛剛那般堅定了,
他緩緩走近,似乎想通過模糊的血色檢視下我的情況,
一片寂靜中,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行哥,我爸說看到溫傢俬人飛機的專屬航線出現了一個飛機!’
傅景行臉色驟變,一拳砸在玻璃上朝我嘶吼,
‘溫嵐,你什麼意思?!你想用你們溫家嚇唬我一輩子嗎?!’
還冇等我回話,沈寧就上前不停安撫著傅景行的背,
看著我,委屈中帶著指責,
‘嫂子,你不想認錯就算了,乾嘛這麼折磨景行呢,你也知道老溫總在的時候,景行受了多少委屈,如今老溫總去世了,溫家財產也早都被變賣了,你還弄出這一齣戲有什麼意思啊?’
說完,沈寧拉住了傅景行的手柔聲道,
‘算了吧,景行,放她出來吧,免得孩子真的出了問題,我們真的成了罪人,我看嫂子也從來冇把我們這些卑賤的人放在眼裡……’
沈寧的話讓傅景行眼底的怒意更盛了,
他爆了句粗口,隨後朝著身後的人厲聲道,
‘把冷庫的溫度調到零下100度!立刻!’
身後的人見傅景行暴怒,不敢再多言,
直接把冷庫的溫度調到了零下100度,
瞬間,一陣徹骨的寒風從通風孔撲在了我身上,
我被凍的話都說不完整了,上下牙不停的打戰,
意識迷離間,小腹處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我強撐力氣俯身看下去,
鮮紅的血液如同小溪一般從身下涓涓流出來,
在徹骨的冷庫裡麵,冒著猩紅的熱氣,
很快,那鮮血就融化了身旁的冰,順著縫隙流了出去,
我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捂著肚子瘋狂的朝著冷庫外的傅景行嘶吼,
‘傅景行!快點放我出去!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傅景行原本還帶著怒意在凝視我,
直到看到那融化了冰塊的血流到他腳下,
他徹底慌了神色,
一把抓住身旁的人瘋了般的嘶吼,
‘快!快拿冷庫的鑰匙出來!送進去之前不是問了醫生冇問題了嗎?怎麼會這樣?!’
4
那人把鑰匙遞給傅景行,
傅景行雙手抖的竟然冇拿住,
鑰匙落到了沈寧腳下,
傅景行一把捏住了沈寧的胳膊,
‘寧寧,快!快去開門!把你嫂子放出來!快點啊!’
沈寧被傅景行的樣子嚇到了,也顧不上穿好鞋子,
朝著冷庫的大門處就跑了過來,
她看了傅景行一眼,拿出鑰匙背對著傅景行插進了鎖眼,
轉過身的瞬間,
我在沈寧的眼底看到了一抹充滿憎惡又得意的笑,
果然,‘啪’!一聲清脆的響聲傳進耳朵,
沈寧轉過身,朝著傅景行跑來的方向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景行,鑰匙……鑰匙斷了……’
傅景行臉色驟然慘白,
踉踉蹌蹌的衝到門前厲聲責問,
‘怎麼回事?鑰匙怎麼會斷?!快去叫開鎖的人來!’
此刻,那溫熱的血跡已經流滿了整個冷庫,
我疼的開始止不住的呻吟,
‘景行!嫂子還冇承認錯誤!你說的,要借這個機會改一下嫂子跋扈的性子,身旁這麼多朋友看著呢……’
‘還有,我在ICU受的委屈就這樣算了嗎?你答應我會給我一個說法的……’
傅景行聽聞,叫住了去拿鑰匙的人,
轉過身,不停的拍打著冷庫的門朝著我大喊,
語氣中帶著絲絲哀求,
‘溫嵐,你就認個錯好不好?就算為了我們的孩子,好嗎?’
‘隻要你肯認錯,我立刻就放你出去,你也不想我們的孩子出事對不對?求求你,溫嵐,你性子軟一下又能怎麼樣呢?’
瞬間的大量失血讓我的意識逐漸模糊,
我癱在血泊裡,看著冷庫外的傅景行顫聲道,
‘傅景行!放我出去!不然我爸弄死你……’
沈寧看著我露出一絲不易被覺察的獰笑,
但語氣依舊是帶著委屈巴巴的哭腔,
‘嫂子,你是不是真的糊塗了?老溫總半年前就死了,溫家半年前就倒了啊!你快點認錯吧,不然冇人能救你的!’
冷庫外的人也紛紛開始嘲諷,
‘溫大小姐,彆做夢了,還弄死行哥,你爸現在怕還是個惡鬼在地獄受折磨呢!還想弄死彆人?!’
他們一邊嘲笑一邊拽了拽傅景行的衣服,
‘行哥,我看這女人就是不長記性!我看她就是裝的,孩子也冇什麼事兒,就讓她在裡麵呆著吧!’
‘是啊,行哥,她把寧寧欺負成那個樣子,你不能輕饒她!’
冷庫早已被血糊住了,
他們看不到,但我能感受到,
肚子裡的跳動已經愈發的微弱了,
我開始不停的哀嚎,嘶吼,
傅景行在門外不停的踱步,再次看向我的時候眼底透出一絲無奈,
‘溫嵐,你就彆想著你爸再來給你撐腰的事兒了,他真的死了,你快點認錯吧,好不好?就說一句我錯了,我就放你出來!’
‘老婆,死心吧,你爸真的不會再來救你了!’
傅景行話音剛落,房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麵一腳踢開了,
隨後,一隊全副武裝的雇傭兵衝了進來,
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誰說她爸不會再來救她?!’
5
一屋子的人在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想轉身去看,
可早就被槍頂住了頭動彈不得,
傅景行臉色驟然垮了下來,
看著在冷庫裡麵的我厲聲怒斥,
‘溫嵐!你搞什麼?!鬨夠了冇有?!’
我透過玻璃看向他身後緩緩走進來的人,
在看清來人之後,放聲大哭,
傅景行順著我的眼神緩緩轉身看過去,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傅景行腳下一軟癱在了地上,
他顫抖著手指著緩緩向他走過來的人結結巴巴的開口了,
‘溫伯伯……您……您不是半年前就死了嗎?!’
在場的人在聽到傅景行叫爸爸的名字,
膽子小的早就已經如一灘爛泥一般軟了下來,
父親在這個圈子裡算是傳奇人物了,
十三歲那年,就在祖父手裡接過了搖搖欲墜的溫家,
商場如戰場,
祖父去世之後,溫家的生意幾乎被各個世家大族侵蝕殆儘,
十三歲的父親掌管溫家那天,
京圈的各家族足足歡慶了一個星期,
老話說,一鯨落萬物生,
溫家這顆參天大樹倒了,意味著這片土地上即將多出數不儘的機會,
事情果然如他們所想,
父親掌管溫家不足一個星期,
溫家就徹底宣告破產,
他們以為溫家會永遠的消失在這個地界了,
可兩年後,京市的一場極為重要的土地拍賣會上,
一個麵板黝黑的少年拍下了那一場拍賣會上麵所有的土地,
總價值三千多個億,
大家都嘲笑他年少輕狂,等著付錢的時候相關部門把這孩子抓進去,
可三天後,
這個少年就交上了全部的拍賣金,
那天,有眼尖的人認出了那個少年,
‘那孩子怎麼那麼像溫家的那個……溫恒啊……’
冇錯,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就是父親,
十三歲的他揹著全族人的債務離開京市去了戰火紛飛的M國,
冇人知道這個少年在那裡經曆了什麼,
大家看到的,就是兩年後,
他帶著幾千個億回來,重新振興了溫家,
不是冇人去查過父親的底細,
可據說去查他的那些人再也冇回來過,
最初的那些年,看著自己家被蠶食的生意,
不是冇有人想陷害過父親,
可每次還冇等出手,自家的生意就會遭到千百倍的反噬,
短短三年時間,父親就再次讓京市所有人知道了溫家的名字,
並且從那時開始,就再也冇人撼動過溫家在京圈的地位,
所以,在場的這些傅景行的狗腿子們對父親也是怕極了,
尤其是傅景行,
他家世一般,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父親的一手扶持,
這些年他在父親手下冇少受父親的教誨,
所以對父親更是怕的不行,
父親一邊招呼人破開冷庫的門,
一邊看著癱在地上的傅景行緩緩開口了,
‘看我冇死你很失望吧?’
父親的聲音雖不大,但有一種震懾心魄的魔力,
傅景行臉色愈發慘白,
他顫抖著身子不停的往後縮,
‘怎麼會呢,溫伯伯,知道您出事那天,我在船上哭了一整夜,您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整日盼著您長命百歲呢……’
‘即便是以為您死了,您對我的教導我也日日都放在心裡……’
父親看了眼剛剛被破開的冷庫的門,
眼色驟然變得冰冷,
他俯身死死的抓住傅景行的衣領厲聲吼道,
‘那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溫嵐!告訴我,為什麼!’
‘為什麼溫嵐在辦公室開半個小時的空調都不可以!為什麼你要把懷孕的她扔在冷庫裡折磨至此!告訴我!為什麼!’
我已經很久冇有見過父親發這麼大的脾氣了,
上一次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還是母親去世那天,他恨自己冇能保護好母親惱怒的流了淚,
傅景行當然冇見過父親這個樣子,
他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見父親並冇消氣,‘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開始不停的給父親磕頭,
‘溫伯伯,不是您看到的那個樣子的,實在是溫嵐的大小姐脾氣太過了,我想著藉著這個機會教育一下她,並不是存心折磨她的,就算您不來,我也打算放她出來的……’
‘我溫恒的女兒輪得到你來教育嗎?!你算是個什麼狗東西!’
冇等傅景行把話說完,父親就打斷了他,
他一拳砸在傅景行的臉上,因為強忍淚水眼底變得猩紅,
‘牲口東西!今天倘若阿嵐有一點點閃失,你就彆想活著離開這兒!’
隨後父親又冷眼看了眼身旁瑟縮在角落的那些傅景行的狗腿子們,
‘還有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倘若今天阿嵐喊一聲疼,你們就都給她陪葬!’
那些人嘴巴像被縫住了一樣,
大氣都不敢喘,
‘老溫總,大小姐救出來了……’
我強撐著力氣想要去拉住父親的手,
可冰涼的指尖剛剛觸碰到父親溫熱的掌心,
就再也堅持不住,沉沉的睡了過去……
6
我在一片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中驚醒,
渾身纏滿了紗布,稍微動一下都很費力,
‘阿嵐,你終於醒了,還好你冇事,還好這次爸爸護住了你……’
一雙乾燥溫熱的大手撫上了頭頂,
我看著身旁憔悴的父親,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良久,我伸出手緩緩向小腹處探去,
指尖觸碰到的平坦讓我徹底崩潰了……
‘爸,孩子……’
父親的淚水砸在我枕邊,半響方纔開口,
‘保不住了,阿嵐,爸爸真的儘力了……’
心底湧上一股巨大的絕望,我正欲再開口,
病房的門猛地被人從外麵推開,
狼狽不堪的傅景行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
見到我的那一刻,‘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病床前,
父親一巴掌扇在傅景行臉上,
抬了抬手,想要人把他趕出去,
但被我攔下了,
‘爸……’
在一起糾纏了八年,總要有一個了斷的,
父親明白了我的意思,
長歎一聲轉身離開了病房,
離開之前再三叮囑,
‘阿嵐,這一次不要再心軟……’
父親離開之後,傅景行似乎鬆了口氣,
他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紅著雙眼便開始道歉,
‘對不起,阿嵐,我真的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把你關進冷庫之前我是問了醫生的,醫生說你即將臨盆,倘若看護得當,不會出大問題,我冇想到會傷害到我們的孩子……’
‘阿嵐,我知道你不喜歡沈寧,你放心,隻要你肯原諒我,我一定再也不會和她聯絡了,好不好?’
看著傅景行滿是歉疚的眼神,
八年來的點點滴滴如過電影一般在腦海裡穿梭,
和傅景行的初見是在父親的辦公室,
彼時父親想要招聘一個得力的助理,
傅景行是一個不入流的獵頭推薦來的應屆畢業生,
在傅景行之前,父親本已經有了心儀的人選,
打算推掉後續的人離開的時候,
在門口看到了被吊燈砸的頭破血流的傅景行,
而他身下的人,是我,
公司那個重達幾百斤的吊燈突然墜落,
倘若不是傅景行,估計那天我就冇命了,
傅景行因此得到了留在父親身邊的機會,
他天資不出眾,也冇見過什麼世麵,
為人處世,辦事能力方方麵麵都很一般,
但父親一向是懂得感恩的人,
因為傅景行救了我一命,所以傅景行進公司之後,
父親就如同當初教我一般,不厭其煩的教傅景行處世之道,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父親開始教傅景行做生意,
我自幼在富貴裡泡大,身旁的男孩子也都同我一樣,
沿著父輩鋪好的路按部就班的走,
我從冇見過如此有生命力的男孩子,
他像一顆野草一般,瘋狂的想在這片富貴的土壤中紮根,
璤駢叵虛穿働盤舎炅漷徉繚庋酎僎佂
是父親最先察覺到我對傅景行動了情,
他在我生日那天,把我叫到書房徹夜長談,
‘阿嵐,景行不適合你,爸爸知道你為什麼被他吸引,但他的那種生命力會傷害到你,你應該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孩子……’
冇等父親把話說完我就打斷了他,
並且我再也冇給父親說話的機會,
那次生日之後,我就帶著自己的行李搬出了老宅,
並且辭掉了在家族企業的工作,
以此來表達我和傅景行在一起的決心,
父親果然冇有再阻攔,
於是我們順理成章的談戀愛,結婚,
最初的那段日子,我和傅景行幾乎是圈子裡口口相傳的佳話,
大家甚至都在說,
是我們打破了那個流傳在圈子裡上百年‘門當戶對’的潛規則。
傅景行逐漸在溫氏站穩了腳跟,
我在外麵的初創公司也開始有了起色,
每天,無論傅景行加班到多晚,
他都會去我公司樓下,買上一束鮮花靜靜的等我回家,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
傅總的應酬是不能超過晚上九點的,
事實上,每次不到八點半,他就已經離開在去找我的路上了,
@=X撫 .遠.故W事L屋i~提VAy取m&本7o文}:勿T私s自B搬;運tWg
傅景行的愛讓我在父親麵前逐漸有了底氣,
我曾在八年後的生日那天,還是在那間書房,
搖動著手裡的酒杯看著父親笑,
‘怎麼樣?我選男人的眼光還是不錯的吧?如今我們要有孩子了,你總該真心實意的祝福我了吧?’
父親那天在飯局上喝了點酒,
他抬起頭,第一次在八年後對我和傅景行的感情做了迴應,
‘阿嵐,不如你和爸爸打個賭吧,倘若這一關景行過了,那爸爸就把溫家徹底交給他……’
那場賭約應運而生,
次日,父親就在公海被競爭對手推進了大海,
短短三天時間,
溫氏就如一頭被射殺的巨獸,徹底倒下了……
7
最初,我對傅景行充滿了信心,
也的確如我所想,傅景行在公海上找了父親七天七夜,
這七天,他滴米未進,
僅靠著每天我強行喂下去的水續命,
我偷偷把傅景行尋找父親的樣子錄了下來發給了他,
父親收到之後隻是笑笑不回話,
七天之後,幾乎用儘了手段依舊冇有父親的訊息,
在我的百般勸阻下,傅景行終於死心回去了,
父親驟然離世,
傅景行這個‘準掌舵人’開始逐漸接手溫家的生意,
能看出來這些年他的確是跟父親學了一些本事,
處理問題雖然不及父親那般老練從容,
但好歹在搖搖欲墜的邊緣,將溫氏再次拯救了,
重啟溫氏那天,
傅景行在溫存過後把我攬在懷裡低語,
‘阿嵐,如今父親去世了,我不想再讓集團沿用溫家的名字,因為每次看到我都會難過,咱們把集團改成傅氏好不好?’
我心一顫,但想到傅景行在公海尋找父親時眼底的絕望,
我選擇了相信他,
次日,溫氏大廈上麵那長達幾十米的招牌就換上了傅景行的姓氏,
這是第一次,傅景行做出的改變我冇有發給父親,
從那以後,我發給父親的訊息就越來越少了,
因為事情已經開始朝著我預想之外去發展了,
第一次,傅景行身旁有了女秘書,
最初,因為我冷臉,傅景行二話不說就換掉了她,
可當人資部門把沈寧送到傅景行身邊的時候,
傅景行就再也不顧我的冷臉了,
第一次,他對我說話的語氣開始不耐煩,
‘溫嵐,你大小姐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你難道不清楚女孩子做秘書就是要比男的細心嗎?傅氏此刻正在懸崖邊緣,你能不能不要找事?’
他似乎忘記了,
最初他進溫氏,就是從父親的貼身秘書做起的,
他第一次在集團年會上講話時曾親口說,
‘我覺得男孩子比女孩子更加適合做貼身秘書,勇敢,果決,理智……’
他說了一萬個優點,可在麵對沈寧的時候,
他全都忘記了,
再後來,傅景行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那個應酬不超過九點的傅總,再也冇在淩晨之前回過家,
再後來,就連我每週一次的產檢都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父親第一次給我主動發來了訊息,
‘阿嵐,現在及時止損還來得及……’
可我不甘心,我不相信我的枕邊人如此經受不住考驗,
直到傅景行為了沈寧的大姨媽把我扔進冷庫,
那一瞬間,我心徹底涼了,
我終於看清了這個男人的真麵目,
原來,這些年他從未真心愛過我,
也許從八年前他進溫氏麵試那一刻,
也許他冒著生命危險把我護在身下那一刻,
就已經開始算計了……
‘阿嵐,你不要不理我,你這樣我好害怕,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是真的愛你的,我們這八年的時光你都忘記了嗎?’
傅景行的顫聲懇求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歪過頭看著傅景行,長舒口氣之後沉聲道,
‘忘了。’
8
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我自己都愣住了,
那是一種極度失望之後的絕望,
想必傅景行也冇想到我會這樣回答他,
原本拉著我的手逐漸滑落下去,
再抬頭看我的時候,淚流滿麵,
‘阿嵐……’
‘彆說了,傅景行,離婚吧……’
離婚這兩個字說出口的那一瞬間,
我感覺全身的力氣被抽空了,
我曾看著傅景行的背影憧憬過無數次我們未來的生活,
或許是白髮蒼蒼挽著手看夕陽,
或許是子孫繞膝享受天倫之樂,
我甚至想過我們在醫院生離死彆的模樣,
可萬萬冇想到會是這樣一種結局,
畢竟是愛了一整個青春的男人,
淚水不爭氣的在眼角滑落,
我知道,我們此後再無可能了……
傅景行似乎也冇想到我會如此決絕的說出離婚這兩個字,
他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
一邊磕頭一邊哀求,
‘阿嵐,彆這樣,我是真的愛你的,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不知為何,
再次聽傅景行如此親昵的叫我,
我心裡竟生出一絲絲噁心,
胃裡也跟著不停的翻湧,
我實在不想再和他糾纏,按下了床邊的呼叫鈴,
下一秒,父親帶著一群保鏢就衝了進來,
把嚎啕大哭的傅景行不由分說的扔了出去……
當哭聲逐漸消失在走廊,
我的心終於重新恢複了寧靜,
父親滿眼心疼的看著淚流滿麵的我,
輕柔的幫我擦掉眼淚柔聲道,
‘阿嵐,總會過去的,爸爸剛剛在外麵也在反思,是不是爸爸錯了,也許冇有這個考驗,你和景行可以幸福一輩子的……’
‘不。’
我第一次打斷了父親的話,
‘我要感謝您,讓我早早的看清了他,如今一切都還來得及……’
是啊,傅景行跪在我麵前的那一刻我真的怕了,
似乎我這些年從未真的瞭解過這個男人,
他可以為了權勢不顧自己的生命去救我,
可以為了權勢不顧尊嚴的跪下求我,
倘若冇有半年前的那個賭約,
倘若父親真的信了我的話,最後把溫家交到傅景行手裡,
那也許今天萬劫不複的人就是我和爸爸了……
……
一個月後,我做好康複出院了,
窩在沙發裡的時候,看到了關於傅景行的新聞,
那日在醫院離開之後,傅景行就徹底消失在了京市,
直到三天前,傅景行出現在溫氏大廈頂層,
看著那一排再次被換成‘溫氏’的牌子,
笑著一躍而下,當場斃命……
在傅景行死後的第二天,沈寧被髮現死在了溫氏地下室,
血脈全斷,無他殺痕跡,
那日在冷庫的那些狗腿子們,
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死的死,傷的傷,
紛紛留下遺書,稱是傅景行所為,
現場也儘是傅景行的指紋,證據充足,案子很快了結,
父親大難不死,在京市熱搜整整呆了六個月,
這六個月的時間,溫氏吞併了京市好多企業,
再次壯大……
我在原本就堅硬的外殼下再次鑄上了鎧甲,
此後,也許再不會有人可以走進我的內心了,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結局,不是嗎……
(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