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宇手裡捧著一束巨大的玫瑰,大步走進來。
“這不是薑念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身後的幾個兄弟也跟著起鬨。
陸宇把紅玫瑰往旁邊的沙發上一扔。
“薑念,浩哥讓我帶兄弟們提前來佈置一下場地。”
“晚棠剛洗了胃,身體虛得很,浩哥說要給她辦個派對沖沖喜。”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這人就是太強勢,逼得太緊。”
“晚棠抑鬱症發作多可憐啊,差點連命都冇了。”
“你跟浩哥都在一起七年了,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我盯著陸宇那張自以為是的臉,轉身端起用來招待客人的紅酒,走回陸宇麵前。
他還在喋喋不休。
“晚棠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冇穿過婚紗,浩哥說今晚……”
杯裡的紅酒直接潑在陸宇的臉上。
陸宇尖叫一聲,捂著眼睛往後退。
“薑念!你瘋了!”
旁邊的幾個兄弟趕緊衝上來遞紙巾。
“回去告訴周浩,酒席我已經退了。”
“想給小三辦派對,讓他自己掏錢重新定。”
“還有你,再跑到我麵前犯賤,下次潑的就是開水。”
我冇理會陸宇在身後的跳腳大罵,徑直走出酒店大門。
剛走到台階上,傾盆大雨就砸了下來。
我站在屋簷下拿出手機叫車。
前麵排隊等車的人還有兩百多個。
我收起手機,決定走回兩個街區外的公司。
踩著高跟鞋走在水裡,剛走過一個紅綠燈,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靠在路邊的公交站牌上,眼前一陣發黑。
雙腿失去力氣,整個人滑倒在水裡。
失去意識前,我聽到有人在喊:“快打120!有人暈倒了!”
醒來時,入眼是醫院的天花板。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拿著病曆本走到床邊。
“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掙紮著坐起來,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肚子。
“醫生,我怎麼了?”
醫生翻開病曆本,推了推眼鏡。
“你懷孕六週了,自己不知道嗎?”
我愣住,腦子裡嗡的一聲。
“孕婦本來就不能淋雨受涼,加上你情緒劇烈波動,現在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醫生合上病曆本,語氣嚴肅。
“必須住院保胎,家屬呢?”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懷孕了。
在這個周浩為了初戀逃婚的日子,我竟然懷孕了。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周浩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身上還穿著早上那件白襯衫。
他大步走到床邊,看到我靠在床頭,眉頭瞬間擰在一起。
“薑念,你鬨夠了冇有?”
他冇有問我為什麼住院,也冇有問我身體怎麼樣。
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晚棠剛穩定下來,你為什麼要在陸宇的朋友圈點讚?”
“她看到你的點讚,受了刺激,剛纔又哭著要拔針頭!”
周浩喘著粗氣,指著門外。
“你現在就跟我去樓下病房,向晚棠道歉。”
“順便跟她解釋清楚,我們今天冇有領證,讓她安心養病。”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七年的男人。
他的五官還是那麼熟悉,臉上的表情卻陌生得讓我害怕。
我扯開嘴角,笑了一聲。
“周浩,我住院了。”
他愣了一下,視線掃過我手背上的輸液管,語氣放緩了一點。
“我知道你淋了雨發燒,但晚棠是抑鬱症,隨時會冇命的。”
“你身體底子好,掛完水就冇事了,晚棠不一樣。”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歎了口氣。
“念念,你平時最懂事了,這次就當幫我個忙。”
“晚棠現在缺乏安全感,我打算在市中心給她買套小公寓,寫她的名字。”
“這樣她有了自己的家,病情也能好轉得快一點。”
周浩看著我,語氣理所當然。
“至於我們的婚禮,先推遲一年吧。”
“等晚棠的病情徹底穩定下來,我們再商量結婚的事。”
我盯著他那張臉,胃裡翻江倒海。
七年的感情,從大學校園到步入社會。
我們一起吃過泡麪,一起擠過出租屋,一起攢錢付首付。
我以為我們是彼此的唯一。
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指著病房門。
“周浩,你已經不愛我了。”
他臉色一變,站起身。
“薑念,你彆無理取鬨行不行?我都說了晚棠是病人!”
“她現在需要我,我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她不管。”
周浩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你先冷靜一下,我晚點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病房,連頭都冇回。
我看著關上的房門,手掌蓋在平坦的小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