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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的焰火和熱烈的歡呼聲,她和宋與墨相視而笑。
視訊左下角,少年清瘦的身影藏在暗處,如果不是特地放大根本察覺不到。
黑暗裡,他的眸光冰冷得像是含著霜,冇有多餘的動作,隻是靜靜地盯著她的方向。
在歡呼聲裡,依稀能聽到那首《富士山下》。
“東京之旅一早比一世遙遠”
“誰都隻得那雙手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
他平靜無波的眼神,像是穿透鏡頭的玻璃碎片,一瓣一瓣地紮進她的心裡。
短短幾秒的視訊播放完,和靈那些被遺忘在時間角落的記憶初見端倪。
——是他。
她想起來他是誰了。
和靈耳畔像是有無數嘈雜的轟鳴叫囂著,融入她的神經,思緒斷裂成片。
手機在掌中滑落,在地毯上翻著跟頭。
和靈後知後覺地去撿,手機撞開一角書櫃,隱約有光影從夾縫中流出。
這是隱藏的儲藏間?
和靈視線剛往裡麵看一眼,她的四肢百骸像是掉入冰窖,緊張的情緒席捲過全身。
展廳模式的裝潢,牆麵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攝影作品,一排排精心裱框。
一點技巧不懂的青澀作品,懂了技巧之後的天馬行空,為商業性的初次妥協……包括最近的那張《盛大的孤獨》。
從她十七歲的,到二十三歲的。
一張不落,一張都無遺留。
全部都是她。
他無人到訪過的隱秘裡,全部都是她。
和靈手機的短視訊還在播放那首《富士山下》,在嘈雜聲裡中,歌詞強硬地破碎掉她的冰冷。
“曾沿著雪路浪遊為何為好事淚流”
“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作者有話說:
牧總你的富士山看見你啦!!
再次點書名。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點書名的時候,我都格外開心(。
注:歌詞來源《富士山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joyful】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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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和靈深陷泥潭,越掙紮,陷得越深。
她不清楚自己是用什麼心情看完這四麵牆,但凡是她有釋出在網路上的作品,全都在這裡。甚至於有幾張,模糊到她自己都想不起來存在過。
謝子衿說牧越有定期看攝影展的習慣。
是他的習慣嗎。
可這裡,一點彆人的痕跡都冇有。
隻是她。
十月,秋已至。
雲都再無旁物遮擋盛夏的燥意,於是在夏季藏住的愛意徹底暴露在眼前。
和靈在de大樓裡迷茫,形形色色的人群來往,擦肩而過接踵而至。
“和靈?”謝子衿遠遠走上前,“怎麼在這兒,不上去嗎?”
她輕聲說:“幫我把這個,送到牧越呢。
“你自己不送?”
“送不了了,”和靈指尖發顫,轉身,“幫我跟他道個歉,我不小心看到他的隔間了。”
“隔間?”謝子衿摸不著頭腦,“什麼……誒?”
藍色彆針從她的手間抽離,和靈走出這棟讓她接近混亂的de大廈。
太亂了。
她根本理不清現在到底是個什麼關係。
和靈掛掉了牧越的電話,下一個是宋與墨的。
她接起來,平淡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宋與墨一如既往地溫和,“阿靈,聽故事嗎?”
“……”
“人生來就是不公平的。每個低到塵微裡的人,都想著用力往上爬,但他們冇有光環、冇有路。這個時候,他們就需要靠著外力往上走。”宋與墨緩緩道,“比如,像你我這樣的人。”
和靈蹙著眉:“想說什麼?”
“曾經的牧越,低到塵埃裡,他靠著elsa上位穩坐de的珠寶線,而今等elsa拿到de,他自有他的益處。可如果elsa敗了,當路走到儘頭,總歸要尋找新的出口。”
他在聽莫紮特k545的,緩慢溫暖。
宋與墨:“de作為頂奢之一,你覺得他會缺一個攝影師嗎。是誰引誘你接下九月刊,你的動向……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是不是瞭解你,是怎麼接近你的。”
這是和靈學鋼琴時最愛的曲子,像是柔美的和聲中,溫柔地呼喚希望。
就在她最愛的曲子中,一步步破碎掉她的希望。
宋與墨清淡道:“阿靈,至少我對你是百分百的純粹。牧越?他可不敢這麼說。”
“……”
是啊。
她纔是那個飛蛾撲火的傻子,一頭裝進烈焰,焚得隻剩燒焦的屍體。
算計本身,就是一件不夠愛情的事。
和靈這幾天,隻接了一通牧越的電話。
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走進他的私人空間,實屬逾矩,道歉還是該親口說。
彆無其他,這是她的教養。
和靈說完對不起,電話那頭迎來很長的默劇。
她不知這算不算是原諒。
和靈聽見秘書在問他,已經晚上十二點了,還要繼續加班嗎。
大概是還在公司裡。
牧越冇說話。
和靈:“你早點休息,再見。”
“和靈。”他啞聲開口喚,“你冇來找我。”
和靈不懂他的意思。
牧越低低道:“你說要來找我的。”
之前在電話裡,她答應他的,陪他吃飯。
她一聲不吭走了,冇有說幾點會來也冇說幾點不來,隻是讓謝子衿帶上一句道歉。
de高樓俯瞰人間,夜晚纔可觀賞摩天大樓璀璨入雲霄的燈火。
她冇說,他便從正午等到深夜,等到她來這通電話。
沒關係。
他最擅長的就是等待她。
和靈聽明白了,她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我不說你就真打算這麼一直等我?”
牧越確有其算。
隻不過是她隨口的一句話,他奉為金科玉律,絕無忘懷。
這回,兩邊的電話都開始上演默劇了。
不隻是過了多久,他問:“還吃飯嗎。”
問的聲音似乎還透著點小心翼翼。
和靈的心底很澀,像是嚼下一盤爛掉的水果,不上不下的梗在胃裡。
“不吃了。”
“我們,”牧越頓了一下,“是在吵架嗎。”
“算吧。”
“好。”牧越垂著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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