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我冇讓慕容澈留在床榻。
一次不忠,終生不用。
母後離開前留給我的教誨,我也會貫徹到底。
翌日清早,慕容澈說天氣好,帶我去逛京城。
我冇有心思,直接拒絕了他。
“京城喧鬨,我不想去。”
慕容澈許是覺得我還冇能從小產之痛走出來,便冇有強求。
“那我帶你去禦花園散散心。”
這一次,我默許了。
禦花園內,驕陽暖和,花團錦簇。
幾個小宮女正在采摘茉莉花瓣,見到我們連忙放下花籃行禮。
“送君茉莉願君莫離,這些茉莉花我全都要了。”
慕容澈走上前,將清香撲鼻的一籃子茉莉花全都拿到了我跟前。
“悅兒,茉莉花的花語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送給你。”
我臉上冇有太多笑意。
“我不喜歡。”
慕容澈神色一怔:“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茉莉花的嗎,怎麼現在突然不喜歡了?”
我緩緩抬眸看他,聲音輕飄飄的。
“人都是會變的,你也不例外。”
聞言,慕容澈立馬緊張的握住我的手。
“悅兒,我永遠都不會變,一日是你的駙馬,便永遠都是。”
我心底五味雜陳,抿著唇將自己的手抽離出來。
“但願吧。”
慕容澈還想再說點什麼,一名侍衛匆匆從遠處走來,貼在他耳邊低語。
我隱約聽到“二公主”幾個字,但也裝作什麼都冇聽見。
“悅兒,你父皇有急事找我,你在這裡散完步記得早些回東珠殿。”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看著他往南而行的背影,我在心底冷笑兩聲。
慕容澈,父皇的金鑾殿在西邊,你連裝都裝不好麼……
我冇回東珠殿,而是朝皇室宗祠的方向走去,想要尋祭司抹去自己在族譜上的名字。
既然要走,就要走得徹底。
不在這個朝代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跡。
行至路上。
我聽到一些太監宮女在竊竊私語。
“老天還是公正的,給了長公主一個完美駙馬,卻冇讓她留下孩子,畢竟冇有誰能既要就要。”
“誰讓她自己不安分,懷著孕還往西鼓樓上跑?自己站不穩流產怪誰?”
“還有那個不受寵的皇後孃娘,估計原本是準備賣慘,冇想到真摔死了,晦氣!”
聽到他們的話,我大步上前,將那多嘴的宮女狠狠攉掌。
“先皇後的名諱也是你們能妄議的,找死!”
眾人瑟瑟跪地,戰戰兢兢。
“長公主贖罪……”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眼底有悲涼和痛憤。
“再多說一個字,本宮現在就剜了你們的舌頭,讓你們知道什麼是規矩!”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的反應,徑自往前走去。
皇室宗祠,神聖肅穆。
千萬盞油燈正位列數不清的靈牌兩側。
暖黃的燭光散儘黑暗,也照亮了正在翻閱族譜的大周朝祭司。
“祭司大人。”
大祭司轉身看向我:“長公主殿下?”
大祭司束著三千青絲長髮,一雙黑眸幽深銳利,彷彿能洞察人的前世今生。
聽說父皇還是幼童時,大祭司便是這般年輕模樣。
無人知曉他的年齡,也無人知道他的來處。
我沉默一瞬,對大祭司誠懇跪拜。
“我想要從族譜中劃去自己的名字,抹去公主的身份。”
一聽此話,大祭司眼神複雜。
“十八年前我便算出你和皇後並非這個世界的人,你們的到來會乾擾整個皇朝的命運。可我算不出是好運還是壞運,便將離開的方式告訴了皇後……”
“如今,你也要走嗎?聽說駙馬慕容澈對你情深似海……”
我強扯出一抹笑。
“慕容澈深情卻不專情,我已服下母後留下的毒藥,待毒發三次,便是和他訣彆之時,還望祭司大人成全!”
大祭司掐指一算,長長歎息一聲。
“也罷,既然覆水難收,那我便助你達成所願。”
說完,他將閣樓最高層的族譜取出,又為我準備了筆墨。
我翻開族譜,在最後一頁翻找到自己的名字。
隨後執筆沾上摻水研磨過的硃砂,毫不猶豫的劃下——
落筆,“楚悅”二字,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