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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說?”阮寧忽然笑了。
她眼底猩紅,滿麵淚痕,帶著一種魚死網破的瘋魔,聲音啞得像一種詛咒:
“陸霆驍,傷害小姑的人正是你啊......她原本隻是想離開這裡,換個地方過平穩的日子而已。是你,是你非要招惹我,利用我刺激她。這麼狠的招數你怎麼想得出來的,你是不是也要叫她一聲小姑?哈哈哈哈......”
“她剛被騙過來的那天你對她做了什麼,還用我提醒嗎?你走的前一天晚上她哭得多慘,要我幫你回憶嗎?陸霆驍,把她逼走的人是你啊,是你讓海城成了她的噩夢,不是我!是你!”
“她再也不會回來了......陸霆驍,你會和我一樣痛苦嗎......”
阮寧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笑,像個瘋子。她會被送去精神病院度過殘生,很可怕,但至少比這棟宅子好。
陸霆驍站在在原地,像被抽走了魂。
他失魂落魄走到頂樓,走廊儘頭的房間冇有窗,常年上鎖,不許任何人靠近。
那是他為阮程雙建的密室。
房間的牆上都是她的照片,櫃子裡陳列的都是她用過的東西。有戀愛時他悄悄留下的,也有這七年他用各種方法偷來的。她從冇到過這裡,卻到處是她的痕跡。
一座巨大的玻璃展櫃裡,白色緞麵婚紗閃著瑩白的光。那是他按她讀書時的暢想,叫設計師為她手工定製的。
房間中央有一張大床,床墊是她曾提過的從小到大睡慣的品牌,他曾陰暗地想過要把她鎖在這裡,就在這張床上,再也不放出去。
可是現在,他不敢了。
他覺得自己似乎病了,像桀驁的暴君,又像個卑劣的小偷,現在,是可悲的乞丐。
祈求她的垂憐,祈求她的迴心轉意。
燈光關閉,房間重新陷入黑暗。他靜靜躺在床上,一行淚從眼角流下......
......
半年過去,調查的人終於給了確切訊息。
阮程雙改身份麵去了倫敦,為一個私人機構效力。她現在的名字,叫何惜。
“何惜,何惜......”有什麼可惜,又有什麼可以珍惜。
陸霆驍念著這個名字,沉默了很久,心被剜走了一塊。
倫敦,肯辛頓區。
寸土寸金的街區,往來皆是名流顯貴,連空氣裡都飄著老錢階層的低調矜貴。
極儘考究的建築之間,卻立著一扇絲毫不起眼的窄門。灰撲撲的鋼質門版冇有絲毫雕飾,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很少有人知道,這扇不起眼的門後,藏著金字塔尖人群的秘密。幕後操盤的是資本大鱷,明麵上是高階私人醫療機構,背地裡經營法律之外的生意。
陸霆驍站在門前,指尖微微蜷緊。
這是他花了高昂的代價、跑了大半個地球找到的線索,阮程雙或許就在裡麵。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通行證推開了那扇門。門內是另一番景象,一個真正屬於塔尖人群的世界。
層層稽覈後,他被帶進麵診區。駐足在醫師資料欄前,目光掃過一個個名字,終於找到他想見的。
何惜......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全然陌生,美則美矣,卻與他記憶裡的阮程雙判若兩人。
如果不是那雙眼睛,他幾乎要懷疑助理的工作能力。
診室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入目儘是是刺眼的白。
顧客資訊是完全保密的,是以阮程雙並不知道他會來。可她看見他,冇有露出絲毫驚詫的表情。
連厭惡也冇有。
陸霆驍走進去,坐在沙發上,靜靜地望著眼前淡笑的女人,心臟像是被剜了一刀,連呼吸都疼。
“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能幫到您。”她開口,禮貌、冷靜、絲毫不帶情緒。
彷彿他隻是一個陌生人。
陸霆驍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聲音發顫:
“是你,對不對?”
“雙雙,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