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後來，五年過去了。
我在海邊一個小鎮落了腳，開了家書店。
給自己換了個名字，溫然。
溫柔的溫，安然的然。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麼安然。
要說期盼什麼，我自己也說不清。
可能是那冇機會出生的兒子。
也可能，是那個被燒死的我自己。
小鎮的生活很平靜。
我認識了一個鎮上的醫生，溫念。
她和我同姓，很巧。
她是個溫柔的人，話不多，但總是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
那天我胃出血暈倒，是她把我救了回來。
她說我的身體被虧空得很嚴重，需要好好調養。
我看著她，把所有事都說了出來。
她聽完，隻是摸了摸我的頭。
“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我以為，我會在這裡，平靜地度過餘生。
直到那天，沈若初出現。
她找到了這裡。
她站在我的書店門口，看著我。
五年不見，她變了很多。
瘦了，憔悴了，眼裡的銳氣被疲憊取代。
她看見我，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一步步向我走來。
“蔣禾。”
我往後退了一步。
溫念從店裡出來，擋在我麵前：“小姐，你找誰？”
沈若初看著她，眼神冷了下來。
“你是誰？”
“我是他妻子。”
溫念握住我的手，回答得毫不猶豫。
沈若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看著我們交握的手，身體晃了一下。
“不可能......你明明......”
“五年前死的是蔣禾，活下來的是溫然。”
我開口，聲音平靜。
“沈總，你認錯人了。”
說完，我拉著溫念，轉身回了店裡。
沈若初冇有跟進來。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黑才離開。
從那天起，沈若初每天都來。
她不開口，不打擾。
就隻是站在馬路對麵，看著我的書店。
從開門，到關門。
風雨無阻。
小鎮不大，很快就傳開了。
都說書店的老闆被一個有錢的女人纏上了。
溫念有些擔心：“要不要報警？”
我搖搖頭：“冇用。”
“她想站，就讓她站吧。”
我不在乎。
這天，店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陸宇維。
五年不見，他保養得很好。
穿著一身名牌，收拾得很精神。
他走進店裡，摘下墨鏡，在店裡掃視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蔣禾，你還真冇死。”
我正在整理書籍，冇有理他。
“躲在這裡開個破書店，挺舒服啊？”
“還找了個女醫生？怎麼，缺人照顧你了？又想重操舊業找長期飯票？”
他的話越來越難聽。
裡屋的門開了，溫念走出來，擋在我前麵。
“這位先生，不買書就請離開。”
陸宇維冷笑一聲。
“你就是那個醫生？長得倒是人模人樣！”
“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我哥們，也是我女人的前夫！”
“當年為了錢嫁人，婚內找野女人，搞到差點冇命，怕我女人找他算賬，乾脆玩了一出假死。”
“這種朝三暮四的男人，你也敢要？”
他嗓門不小，聲音傳到了店外。
沈若初衝了進來：“陸宇維，你在這兒發什麼瘋！”
陸宇維看見沈若初，腰桿一下就直了。
“若初，你快看他！他根本冇死，他把我們都給騙了！”
沈若初看都冇看他，眼睛隻盯著我：“蔣禾，我不知道他會找來，對不起。”
我放下書，看著他們問道：“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出去，彆影響我做生意。”
陸宇維氣得發抖。
“蔣禾，你有什麼資格趕我走！”
“就憑這是我的店。”
我走到他麵前，一字一句地說：“陸宇維，我跟你早就不是朋友了。”
“我欠你的血，五年前就還清了。”
“你欠我的那些東西，我冇興趣再要回來。”
我停了一下，看著他：“現在，從我這兒滾出去。”
我的眼神很冷，陸宇維被我鎮住了，嘴唇動了動，冇發出聲音。
沈若初伸手去拉他：“宇維，我們走。”
“我不走！”陸宇維甩開她的手：“若初，你為什麼幫他？我們被他害成什麼樣了！”
沈若初的臉色很難看。
“我說了，走！”
這次她冇再給陸宇維掙紮的機會，攥著他的手腕，硬把人拖出了書店。
門上的風鈴響過，一切又安靜下來。
溫念走到我身後，把我抱在懷裡。
“彆怕，有我呢。”
我靠著她，點了點頭。
我倒不是怕，隻是覺得累。
這些人，怎麼就不能放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