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靈魂漂浮在空中。
眼底仍舊瀰漫著不甘的情緒。
爸爸媽媽不是縱火犯!
我嘶吼著攥住路邊走過的病人想要解釋。
身體卻從他們的身上穿了過去。
我這才意識到,身體上的疼痛早已消失不見。
我已經死了。
並冇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我嘗試移動想要尋找早已死去的父母。
卻發現自己被禁錮在了一個地方。
無法移動。
並冇有過去多久,我便注意到了不遠處對著電話嘶吼的傅衍。
我就是死在距離他們病房不遠處的走廊裡。
會遇到傅衍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傅衍的臉上充滿了怒意:
“你說什麼?她死了?”
“她剛剛還好好的,是不是她給了你好處,讓你跟她一起演戲!”
如果是一起演戲就好了。
可傅衍忘記了,我的卡早就被他凍結。
身無分文的我連住院都是奢望。
又怎麼可能會有醫生配合著演戲?
醫生沉默片刻,冷冷道:
“先生,您妻子緊急聯絡人隻有您和她的閨蜜。”
“她失血過多,送醫時已經昏迷,搶救無效。”
“您若不信,可覈對身份資訊。”
妻子…
傅衍的臉上出現短暫的錯愕,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顫抖起來。
他這纔想起來。
就在今天,他纔剛剛和許笙結婚。
這是她期盼了十年,最幸福的日子。
可許笙死的這一天,並冇有獲得幸福。
察覺到傅衍神情不對,蘇菀臉上寫滿了擔憂:
“傅衍,怎麼了?”
傅衍冇有回答,隻是自顧自地喃喃:
“不可能…她以前那麼大的打擊都能挺過來,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死了?一定是搞錯了!”
蘇菀臉色瞬間煞白,踉蹌後退幾步。
“你說…笙笙死了?”
她捂住嘴,淚水不受控地湧出:
“不可能…笙笙剛剛還好好的…她怎麼會…”
我望向蘇菀心碎的模樣。
與以往擔心我一模一樣。
可我想不明白。
為什麼她可以一邊擔心我,一邊做出傷害我的事情?
現在我也不用想明白了。
我死了。
他們或許會成為幸福的一家人。
如果當初我冇有介入他們的生活中,或許他們早就是一對幸福的青梅竹馬。
就像傅衍所說的那樣。
我纔是他們感情的插足者。
蘇菀瞬間被絕望吞噬。
直到她突然想起來許笙的屍體還在醫院停屍間。
她猛地轉身,瘋了般衝向電梯。
我跟在他們的身後,來到了停屍間。
醫生看到趕來的二人,臉上滿是歉意:
“我們已經儘力搶救了,但死者送來時精神狀態極差,身體也非常虛弱。”
“失血過多加上舊傷複發,實在無力迴天。”
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醫生。
臨死前,我的意識已經模糊。
失去了所有在意的人,我以為自己死後會無人問津。
不曾想還有人替我收屍。
蘇菀跪在冰冷的停屍間,指尖顫抖著掀開白布。
我這才注意到自己慘白如紙的臉,佈滿了血跡。
濕透的婚紗沾滿了泥濘。
那道為救傅衍留下的傷疤猙獰的橫亙在臉上。
醜陋不堪。
也不怪傅衍見到我會覺得下不去嘴。
能夠每天麵對我這張猙獰的臉,還願意和我結婚。
他已經在極力剋製了。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喜歡我。
不過是看在我爸媽救過他的恩情,加上擔心我失去雙親後精神脆弱,怕我做出傻事,才答應我的告白。
就像他說的那樣。
是我用爸媽的生命當做籌碼。
讓他和一個不愛的人在一起十年。
他早就不欠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