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徹底陷沉默。
傅斯年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他從後視鏡裡悄悄看了一眼,蘇向晚頭靠著窗,眉眼低垂,臉上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彷彿邊坐著的隻是一個順路的陌生人。
怕一開口,又是不冷的要能隨時讓他潰不軍的語氣;
隻能就這麼沉默著,任由抑一點點漫滿整個車廂。
“我要回家。”
他沒看,目視前方,語氣低沉,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卻又不敢太強: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甚至沒問一句你願不願意。
蘇向晚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隻是輕輕收回目,重新向窗外。
車子穩穩停在老巷深,木門低調雅緻,連門牌都不顯眼,卻是全城權貴破頭都訂不到的私房菜館。
剛一進門,老闆林舟就笑著迎了上來,語氣稔又熱絡:“斯年,可算把你盼來了,菜都備好了。”
“向晚。”
不僅認識,還見證過他們三年前最親的模樣。
傅斯年下意識看向蘇向晚,眼底藏著一不易察覺的張,怕尷尬,怕反,怕轉就走。
隻是很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淡得像在跟一個普通店員打招呼: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緒,客氣、疏離、分寸十足。
兩人落座在靠窗的安靜角落,正是三年前他們常坐的位置。
他心疼的疏離,又不敢,隻能死死剋製著所有緒。
他沒問想吃什麼,習慣地給佈菜,作輕而小心。
直到傅斯年抑不住,低聲開口:
蘇向晚握著水杯的指尖頓了頓,隨即輕輕放下,抬眸看向他,眼神清淡得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
“傅總人脈廣,本事大,能訂到這裡不奇怪,林老闆認識我,也不奇怪。”
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毫無關係。
滿桌菜肴還冒著熱氣,全是傅斯年憑著三年前的記憶,一道一道心點下的。
可蘇向晚隻是淡淡掃了一眼,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傅斯年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
他臉上沒立刻失態,隻是指尖微微發,指節泛白,眼底那層溫和一點點裂開,出底下翻湧的、近乎瘋狂的暗湧。
“沒關係。”
他抬手,幾乎是立刻就要按鈴老闆,作偏執又急切,彷彿隻要一句話,他能把整個餐廳的選單都點一遍。
蘇向晚隻是安靜看著他,眼神無波,沒點頭,也沒反駁。
他表麵鎮定,心臟卻在腔裡瘋狂沖撞,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瘋了一樣盤旋:
——還是……早就不喜歡我了?
三年。
可一句“不吃了”,輕飄飄打碎他所有執念。
他抬眼,目沉沉鎖住,帶著近乎病態的占有,聲音得又低又啞:
“喜歡什麼,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隻要你別不喜歡我。
別的,我都可以改,可以給,可以搶,可以牢牢抓死在手裡。
“不必麻煩了,我吃好了,送我回家。”
可這份淡漠,比任何指責都更像一把刀,準紮進傅斯年這個偏執瘋子的最痛。
“好。”
隻要你肯跟我走。
別的……我可以慢慢來。